第151章 夜白
她像是飞蛾扑火,如鲸向海,如鸟投林,义无反顾地扑在傅景彦的身边。
人到世间走一遭,怎么样,也该有一次轰轰烈烈。
他们在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医院过道,众目睽睽之下,肆意亲吻。
傅景彦说:“小鹿,你是我见过的最生动的女孩子。我遇见了,就不舍得放开了。”
她笑着抱住他,说:“傅医生,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。”
可是宁夜白知道了,沈鹿很坦然,甚至没有什么慌乱的感觉。因为她知道,他早晚有一天,会知道的。
那天夜里,宁夜白问她:“沈鹿,宁家对你不好吗?为什么,你要和锦舟的人搅合在一起?”
他在房间,扼着她的咽喉,将她抵在墙上,眸色血红。他开口,带着狂乱的声音:“追求幸福是吗?沈鹿,我都已经这么不幸了,你又凭什么幸福?”
他彻彻底底撕下伪装,打碎了沈鹿对他最后一丝美好的幻想。
沈鹿掰着他的手,脸涨得通红,她像是濒死的动物,被猎人抓住了后颈,不得动弹。
谁更绝望一些?
她看着他,很用力地,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放开我。”
宁夜白笑了,他突然松开手,冷眼看着沈鹿沿着墙重重的摔在地上。
“你喜欢傅景彦?”他问得很温柔,俯下身看她,淡淡的嘲讽:“沈鹿,你不是一直喜欢我的吗?嗯?”
沈鹿在昏沉中看他的脸,那样可怖的笑容,她勉力往后挪了挪,声音很弱,可是很坚定:“叔叔,我喜欢傅景彦。”
她第一次,在私下无人的时候,叫他叔叔。迫不及待地划清界限,清白到泾渭分明。
宁夜白笑着挥手,一记重重的耳光。
他没有留情,起码用了七分力道。
沈鹿的头撞到墙上,沉闷的声响。脸上很痛,头上也很痛,有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。
他扯着她的头发,逼着她看他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喜欢傅景彦。”她笑着,眼泪却流了出来:“他特别好,我特别喜欢他。”
又是一记耳光。
宁夜白的手微微发着抖,他像是不可置信一般,好久,喃喃地说:“你喜欢他?”
“沈鹿,你不知道吗?从你被我带回宁家的那一天开始,你就只能喜欢我。你的一切,甚至你的名字,都是我给你的。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无波:“你没有什么是自己的,你又有什么权利,去喜欢谁?”
沈鹿的声音似乎离他很近,似乎又很远,她说:“宁夜白,我已经很可怜了。我知道,你带我到宁家,是要看我受苦。这些年明里暗里,那么多人欺负我,我父母欠你们宁家的,你就当我还清了,好不好?”
他握紧了拳头,面容克制,没有说话。下一刻,倾身去吻她。与其说是吻,倒不如说是撕咬。一个拒绝,一个不容反抗,最后以宁夜白唇角的咬痕终结。
沈鹿说:“宁夜白,你别逼我了。”
他维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,面色铁青,却也知道有些东西,已经回不去了。
他说:“就当是感谢这八年我对你的照顾,沈鹿,离开傅景彦。”
她哪里有权利说“不”?
“……”
沈鹿被允许,去向傅景彦道别。
而那一天,傅景彦向她求婚。简直就是更加深重的悲哀,压垮了沈鹿所有的力气。
她问他:“景彦,你和锦舟是什么关系?”庙街iajieshu他犹豫着,却也说:“小鹿,对不起,一直没有告诉你。我家和锦舟是亲戚关系,锦舟总裁宋霁是我的表弟。”
意料之中的回答。
实在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,她只能说:“我想我们还是不合适的,这样悬殊的家世,景彦,我没有勇气说服自己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一点可能都没有吗?”
“一点可能都没有。”
傅景彦叹气,似乎是无奈地笑了,他说:“好我的小鹿一定要幸福,知道吗?”
她点头,心头却越来越绝望,怎么幸福快乐,今生都是妄言。
沈鹿在宁夜白身边待了整整七年,女孩子最好的七年,十八岁到二十五岁。
期间,他结婚,娶了名门千金。而她,被他以留学为理由,送到了国外。
他每年会来看她两次。
一次是春天,花色明艳的季节。
一次是冬天,万物寂然。
时光对他分外仁慈,几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。他英俊、多金、权利地位高不可攀,那样得天独厚的一个人。
两个人的身份颠倒,现在她成了冷漠的那一个,而宁夜白,他变着法哄她开心,他会笑着喊她“鹿鹿”,他说:“鹿鹿想要什么呢?怎么样,你才能开心一些呢?”
这是许多年前,一无所有的沈鹿,所渴望的关爱。
可是现在她有傅景彦,哪怕他不在她身边,哪怕他可能已经忘记了她。可是想到他,她便觉得自己有了依仗。
沈鹿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,看着窗外的花团锦簇、白雪皑皑。
第七年,他来见她。
面容清癯,微微苍白,他说:“鹿鹿,我放你走吧。你去找傅景彦,好不好?”
她说:“好。”
在推开门离开的那一瞬间,她听见他重重的咳嗽声。之后是混乱的脚步声,间或夹杂着几句怒喝。
沈鹿没敢回头,她有些庆幸地想,她终于离开他了。
那一天刚好是年夜,沈鹿坐着末班的飞机回国,拖着行李站在傅景彦家门口。
物是人非事事休……
她鼓起勇气问他:“傅景彦,你还愿意娶我吗?”
他说:“我愿意。”
或许故事到这里,就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。
沈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,已经是几个月后。
她在温暖明媚的日光下,一个瞬间,如入冰窟。
电话那头是在宁家工作了数十年的管家,他说:“沈小姐,宁总有些遗物留给你。”
宁夜白死了,他死在了异国他乡,甚至没来得及,回到宁家交代后事。
沈鹿连一句“什么遗物”都问不出口。
她和宁夜白这么多年的亏欠、伤害、拉扯,在这一刻,彻彻底底消弭成一个零。
他们之间,始于什么已经不重要了,事到如今,只剩下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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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到世间走一遭,怎么样,也该有一次轰轰烈烈。
他们在充斥着消毒药水的医院过道,众目睽睽之下,肆意亲吻。
傅景彦说:“小鹿,你是我见过的最生动的女孩子。我遇见了,就不舍得放开了。”
她笑着抱住他,说:“傅医生,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。”
可是宁夜白知道了,沈鹿很坦然,甚至没有什么慌乱的感觉。因为她知道,他早晚有一天,会知道的。
那天夜里,宁夜白问她:“沈鹿,宁家对你不好吗?为什么,你要和锦舟的人搅合在一起?”
他在房间,扼着她的咽喉,将她抵在墙上,眸色血红。他开口,带着狂乱的声音:“追求幸福是吗?沈鹿,我都已经这么不幸了,你又凭什么幸福?”
他彻彻底底撕下伪装,打碎了沈鹿对他最后一丝美好的幻想。
沈鹿掰着他的手,脸涨得通红,她像是濒死的动物,被猎人抓住了后颈,不得动弹。
谁更绝望一些?
她看着他,很用力地,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放开我。”
宁夜白笑了,他突然松开手,冷眼看着沈鹿沿着墙重重的摔在地上。
“你喜欢傅景彦?”他问得很温柔,俯下身看她,淡淡的嘲讽:“沈鹿,你不是一直喜欢我的吗?嗯?”
沈鹿在昏沉中看他的脸,那样可怖的笑容,她勉力往后挪了挪,声音很弱,可是很坚定:“叔叔,我喜欢傅景彦。”
她第一次,在私下无人的时候,叫他叔叔。迫不及待地划清界限,清白到泾渭分明。
宁夜白笑着挥手,一记重重的耳光。
他没有留情,起码用了七分力道。
沈鹿的头撞到墙上,沉闷的声响。脸上很痛,头上也很痛,有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。
他扯着她的头发,逼着她看他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喜欢傅景彦。”她笑着,眼泪却流了出来:“他特别好,我特别喜欢他。”
又是一记耳光。
宁夜白的手微微发着抖,他像是不可置信一般,好久,喃喃地说:“你喜欢他?”
“沈鹿,你不知道吗?从你被我带回宁家的那一天开始,你就只能喜欢我。你的一切,甚至你的名字,都是我给你的。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无波:“你没有什么是自己的,你又有什么权利,去喜欢谁?”
沈鹿的声音似乎离他很近,似乎又很远,她说:“宁夜白,我已经很可怜了。我知道,你带我到宁家,是要看我受苦。这些年明里暗里,那么多人欺负我,我父母欠你们宁家的,你就当我还清了,好不好?”
他握紧了拳头,面容克制,没有说话。下一刻,倾身去吻她。与其说是吻,倒不如说是撕咬。一个拒绝,一个不容反抗,最后以宁夜白唇角的咬痕终结。
沈鹿说:“宁夜白,你别逼我了。”
他维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,面色铁青,却也知道有些东西,已经回不去了。
他说:“就当是感谢这八年我对你的照顾,沈鹿,离开傅景彦。”
她哪里有权利说“不”?
“……”
沈鹿被允许,去向傅景彦道别。
而那一天,傅景彦向她求婚。简直就是更加深重的悲哀,压垮了沈鹿所有的力气。
她问他:“景彦,你和锦舟是什么关系?”庙街iajieshu他犹豫着,却也说:“小鹿,对不起,一直没有告诉你。我家和锦舟是亲戚关系,锦舟总裁宋霁是我的表弟。”
意料之中的回答。
实在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,她只能说:“我想我们还是不合适的,这样悬殊的家世,景彦,我没有勇气说服自己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一点可能都没有吗?”
“一点可能都没有。”
傅景彦叹气,似乎是无奈地笑了,他说:“好我的小鹿一定要幸福,知道吗?”
她点头,心头却越来越绝望,怎么幸福快乐,今生都是妄言。
沈鹿在宁夜白身边待了整整七年,女孩子最好的七年,十八岁到二十五岁。
期间,他结婚,娶了名门千金。而她,被他以留学为理由,送到了国外。
他每年会来看她两次。
一次是春天,花色明艳的季节。
一次是冬天,万物寂然。
时光对他分外仁慈,几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。他英俊、多金、权利地位高不可攀,那样得天独厚的一个人。
两个人的身份颠倒,现在她成了冷漠的那一个,而宁夜白,他变着法哄她开心,他会笑着喊她“鹿鹿”,他说:“鹿鹿想要什么呢?怎么样,你才能开心一些呢?”
这是许多年前,一无所有的沈鹿,所渴望的关爱。
可是现在她有傅景彦,哪怕他不在她身边,哪怕他可能已经忘记了她。可是想到他,她便觉得自己有了依仗。
沈鹿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,看着窗外的花团锦簇、白雪皑皑。
第七年,他来见她。
面容清癯,微微苍白,他说:“鹿鹿,我放你走吧。你去找傅景彦,好不好?”
她说:“好。”
在推开门离开的那一瞬间,她听见他重重的咳嗽声。之后是混乱的脚步声,间或夹杂着几句怒喝。
沈鹿没敢回头,她有些庆幸地想,她终于离开他了。
那一天刚好是年夜,沈鹿坐着末班的飞机回国,拖着行李站在傅景彦家门口。
物是人非事事休……
她鼓起勇气问他:“傅景彦,你还愿意娶我吗?”
他说:“我愿意。”
或许故事到这里,就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。
沈鹿知道这件事的时候,已经是几个月后。
她在温暖明媚的日光下,一个瞬间,如入冰窟。
电话那头是在宁家工作了数十年的管家,他说:“沈小姐,宁总有些遗物留给你。”
宁夜白死了,他死在了异国他乡,甚至没来得及,回到宁家交代后事。
沈鹿连一句“什么遗物”都问不出口。
她和宁夜白这么多年的亏欠、伤害、拉扯,在这一刻,彻彻底底消弭成一个零。
他们之间,始于什么已经不重要了,事到如今,只剩下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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