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一被献祭给神的“新娘”完
番外一被献祭给神的“新娘”(完)
沈眠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巫司南的脸凑到他面前,短发黑眸,短袖短裤。
他这是,回来了?
沈眠眨眨眼。
他的确已经回来了。回到了巫镇,尚在进行祭祀的山顶上,那间挂着血红色嫁衣的古庙里。
有人从庙门外探头进来,“怎么回事?祭祀都差不多了,你们还没把东西拿出来?”
巫司南一把扯过沈眠面前的嫁衣,“我们马上就出来。”
然后兜头将衣服套到沈眠身上。
“行行好,”巫司南手脚勤快,帮沈眠把嫁衣穿上,“我爸让我扮新娘,我有自知之明,我这个丑样子能当什么新娘,不把神吓跑就算好的了!”
沈眠头从红嫁衣领口钻出来,还没开口,巫司南已经急吼吼帮他把扣子扣好了。
“大恩不言谢,我先送你出去。马上就要迎神了!”
屋外的人见有人穿着嫁衣出来了,也不管到底是谁,拉过了沈眠的手就往外冲。
祭祀正进行到最要紧的时候,两顶装着神像的轿子已经放在了正中央。
镇民们虔诚地跪拜在四周,山顶上一片寂静。
镇长动了,他嘴里念着不知名的祷告词,大风一瞬间刮了起来。
风将沈眠宽大的衣袖吹得呼呼作响。
镇长走到他面前,绕着他嘴里振振有词。
那些祷告词含糊不清,可是沈眠却好像听懂了。
——他来……
——他来……你……
沈眠尽力竖起耳朵,去捕捉那些话语。
——他来接你了。
沈眠一下瞪大眼睛
“你……”
你在说谁。
镇长一下跪在了地上。
风一下停住了。
有一道阴冷又黏腻的视线落在了沈眠身上。
他一下顿住了,四周跪拜的人群仿佛一下失去了呼吸,只留有一道越加粗重的鼻息打在沈眠脸上。
沈眠想起一件事。
他十岁之前,是被当作女孩子养大的。十岁那样,姑姑结婚,他调皮,偷偷穿了姑姑的红嫁衣。
然后陷入了昏迷。
家里长辈疼爱他,请了道士,三天后他才醒过来。
在昏迷的那三天,沈眠一直在做梦,梦里有一个和他一样大的男孩,问他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。
可是道士和父母一直在唤他。他拒绝了。
在醒来前,梦里那个小男孩的身影慢慢拉长,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。
着黑色玄衣,眼角流着血泪。
——你总是这样,我永远排在一些事物之后。
——阿眠,我情愿你当初不要救我。
他那年不过十岁,哪里懂得这些?有哪里记得这些?在梦里被吓得嚎啕大哭,醒来一场高烧,忘掉了一切。
也忘掉了梦里那个男孩。
而今,那个男孩回来找他了。
跨越了前世今生,从遥远的千年之前,回来找他了。
沈眠笑了。原来朝暮没死。
“对,我没死。”
有幽冷的气息贴着他的耳朵,是朝暮,声音冷清:“我一直看着你,陪在你的身边。”
最后一道雷击,朝暮抱着想死的心,抱紧了属于他的神灵。
如果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,那死后葬在一起倒也不错。
可是朝暮的心愿没有实现,因为最后一道雷劫,蜀地的神灵替他扛下来了。灰飞烟灭的是神灵。
于是他转世,走下了神坛,由神成人。
这一世他和朝暮的情况调转过来。朝暮走上神坛,成为人人畏惧的邪神。
三十年前,有道士以身探险,穿着朝暮当年的嫁衣,参加了祭祀,身死道消。
祭祀被迫停止了多年,直到最近几年。
沈眠的人生,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了。他选了历史系,注定了会前往当年的蜀城。
见到恨他入骨的朝暮。
朝暮将手贴上他的后颈。
“阿眠,”朝暮声音低哑,“阿眠。”
声声入耳。
又在片刻后消散殆尽。
祭祀正在继续。仿佛一切都是沈眠的幻觉一样。巫镇的镇民仍旧跪在地上,镇长的祷告声好像没有停歇过,伴随着一声锣响,跪拜在地的镇民唱起了祝词。
皎洁明月被乌云遮挡住了,只在边上露出了一点血色。
沈眠心里突然不安起来。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不安,离他最近的一个镇民突然抬头,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刀。
而后一把扎入了自己的胸膛。
沈眠脸色大变。
不止他,秦教授等人脸色也变了。
这哪里是在祭祀什么神明?
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,接二连三的,镇民们纷纷掏出了武器,扎进了自己的身体!
血色侵染了整片大地。
沈眠神色愕然,往后退了一步,被镇长一把擒住。
原本正在念着祝词的镇长此刻像是魔鬼,他双目圆瞪,七窍流血。然而他自己却不觉,只死死抓着沈眠,张开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,血水混合着唾沫不断从他嘴里溢出。
也就是在这一秒开始,无数镇民看向了他,鲜血从他们胸膛处滑落,滴在地上,汇集成一条溪流,渐渐将沈眠围在中央。
他们在用生命献祭!试图召唤出什么邪恶的东西!
沈眠猜到了他们试图召唤懂是什么。
或许不该说是召唤,他们试图用鲜血塑造出一句身体。
果不其然,血沁透了大地上的泥土,一具身体渐渐成型了。
它就距离沈眠一步之遥,血色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沈眠张了张嘴,“……朝暮。”
须臾间狂风大作。
再回神,巫镇消失了。
一双手朝他伸来,“阿眠,我来接你了。”
恍若时光倒流,多年以前,也是祭祀之夜,高高在上的神灵朝着穿着红色嫁衣的男子伸出了手。
——阿眠,你来接我了吗?
沈眠伸出了手。
他知道朝暮想要什么了。
这是迟来了多年的一场心满意足。
朝暮抱着他,垂下眼眸,“你真的要抛弃他们吗?”
你真的做好决定,这一次选择我了吗?
沈眠笑了,“我做好选择了。”
第三次,他不想再留有遗憾了。
血色的双眸渐渐恢复清明,一滴眼从朝暮眼角滑落。
他紧紧地抱住了他的神灵。
从今天开始,神灵终于只属于他一个人了。
巫镇,祭祀仍在继续。
原本该死去的镇民们仍旧安静跪在地上,镇长仍旧在念着他的祷告词。
只是那个身穿红色嫁衣的青年,不见了踪影。
远处的高山上,麋鹿从森林深处走出来,一声悠长的叹气声从它嘴里发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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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眠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巫司南的脸凑到他面前,短发黑眸,短袖短裤。
他这是,回来了?
沈眠眨眨眼。
他的确已经回来了。回到了巫镇,尚在进行祭祀的山顶上,那间挂着血红色嫁衣的古庙里。
有人从庙门外探头进来,“怎么回事?祭祀都差不多了,你们还没把东西拿出来?”
巫司南一把扯过沈眠面前的嫁衣,“我们马上就出来。”
然后兜头将衣服套到沈眠身上。
“行行好,”巫司南手脚勤快,帮沈眠把嫁衣穿上,“我爸让我扮新娘,我有自知之明,我这个丑样子能当什么新娘,不把神吓跑就算好的了!”
沈眠头从红嫁衣领口钻出来,还没开口,巫司南已经急吼吼帮他把扣子扣好了。
“大恩不言谢,我先送你出去。马上就要迎神了!”
屋外的人见有人穿着嫁衣出来了,也不管到底是谁,拉过了沈眠的手就往外冲。
祭祀正进行到最要紧的时候,两顶装着神像的轿子已经放在了正中央。
镇民们虔诚地跪拜在四周,山顶上一片寂静。
镇长动了,他嘴里念着不知名的祷告词,大风一瞬间刮了起来。
风将沈眠宽大的衣袖吹得呼呼作响。
镇长走到他面前,绕着他嘴里振振有词。
那些祷告词含糊不清,可是沈眠却好像听懂了。
——他来……
——他来……你……
沈眠尽力竖起耳朵,去捕捉那些话语。
——他来接你了。
沈眠一下瞪大眼睛
“你……”
你在说谁。
镇长一下跪在了地上。
风一下停住了。
有一道阴冷又黏腻的视线落在了沈眠身上。
他一下顿住了,四周跪拜的人群仿佛一下失去了呼吸,只留有一道越加粗重的鼻息打在沈眠脸上。
沈眠想起一件事。
他十岁之前,是被当作女孩子养大的。十岁那样,姑姑结婚,他调皮,偷偷穿了姑姑的红嫁衣。
然后陷入了昏迷。
家里长辈疼爱他,请了道士,三天后他才醒过来。
在昏迷的那三天,沈眠一直在做梦,梦里有一个和他一样大的男孩,问他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。
可是道士和父母一直在唤他。他拒绝了。
在醒来前,梦里那个小男孩的身影慢慢拉长,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。
着黑色玄衣,眼角流着血泪。
——你总是这样,我永远排在一些事物之后。
——阿眠,我情愿你当初不要救我。
他那年不过十岁,哪里懂得这些?有哪里记得这些?在梦里被吓得嚎啕大哭,醒来一场高烧,忘掉了一切。
也忘掉了梦里那个男孩。
而今,那个男孩回来找他了。
跨越了前世今生,从遥远的千年之前,回来找他了。
沈眠笑了。原来朝暮没死。
“对,我没死。”
有幽冷的气息贴着他的耳朵,是朝暮,声音冷清:“我一直看着你,陪在你的身边。”
最后一道雷击,朝暮抱着想死的心,抱紧了属于他的神灵。
如果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,那死后葬在一起倒也不错。
可是朝暮的心愿没有实现,因为最后一道雷劫,蜀地的神灵替他扛下来了。灰飞烟灭的是神灵。
于是他转世,走下了神坛,由神成人。
这一世他和朝暮的情况调转过来。朝暮走上神坛,成为人人畏惧的邪神。
三十年前,有道士以身探险,穿着朝暮当年的嫁衣,参加了祭祀,身死道消。
祭祀被迫停止了多年,直到最近几年。
沈眠的人生,从一开始就被设定好了。他选了历史系,注定了会前往当年的蜀城。
见到恨他入骨的朝暮。
朝暮将手贴上他的后颈。
“阿眠,”朝暮声音低哑,“阿眠。”
声声入耳。
又在片刻后消散殆尽。
祭祀正在继续。仿佛一切都是沈眠的幻觉一样。巫镇的镇民仍旧跪在地上,镇长的祷告声好像没有停歇过,伴随着一声锣响,跪拜在地的镇民唱起了祝词。
皎洁明月被乌云遮挡住了,只在边上露出了一点血色。
沈眠心里突然不安起来。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不安,离他最近的一个镇民突然抬头,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刀。
而后一把扎入了自己的胸膛。
沈眠脸色大变。
不止他,秦教授等人脸色也变了。
这哪里是在祭祀什么神明?
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,接二连三的,镇民们纷纷掏出了武器,扎进了自己的身体!
血色侵染了整片大地。
沈眠神色愕然,往后退了一步,被镇长一把擒住。
原本正在念着祝词的镇长此刻像是魔鬼,他双目圆瞪,七窍流血。然而他自己却不觉,只死死抓着沈眠,张开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,血水混合着唾沫不断从他嘴里溢出。
也就是在这一秒开始,无数镇民看向了他,鲜血从他们胸膛处滑落,滴在地上,汇集成一条溪流,渐渐将沈眠围在中央。
他们在用生命献祭!试图召唤出什么邪恶的东西!
沈眠猜到了他们试图召唤懂是什么。
或许不该说是召唤,他们试图用鲜血塑造出一句身体。
果不其然,血沁透了大地上的泥土,一具身体渐渐成型了。
它就距离沈眠一步之遥,血色的双眸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沈眠张了张嘴,“……朝暮。”
须臾间狂风大作。
再回神,巫镇消失了。
一双手朝他伸来,“阿眠,我来接你了。”
恍若时光倒流,多年以前,也是祭祀之夜,高高在上的神灵朝着穿着红色嫁衣的男子伸出了手。
——阿眠,你来接我了吗?
沈眠伸出了手。
他知道朝暮想要什么了。
这是迟来了多年的一场心满意足。
朝暮抱着他,垂下眼眸,“你真的要抛弃他们吗?”
你真的做好决定,这一次选择我了吗?
沈眠笑了,“我做好选择了。”
第三次,他不想再留有遗憾了。
血色的双眸渐渐恢复清明,一滴眼从朝暮眼角滑落。
他紧紧地抱住了他的神灵。
从今天开始,神灵终于只属于他一个人了。
巫镇,祭祀仍在继续。
原本该死去的镇民们仍旧安静跪在地上,镇长仍旧在念着他的祷告词。
只是那个身穿红色嫁衣的青年,不见了踪影。
远处的高山上,麋鹿从森林深处走出来,一声悠长的叹气声从它嘴里发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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