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夜探王府深念卿
"你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!"早朝完毕后,盛怒的男人回到御书房大肆发泄情绪,穿得端庄整齐的王凝灵却只是静静地坐在榻上,轻轻捧起茶杯品茶。
"你!"宏国栋气得想一掌打落她的青瓷茶杯,却又顾忌着不敢出手。
"你一大清早把我找来,就是要跟我说怎样被王越流整得灰头土脸吗?"王凝灵俏脸也染上一层薄薄的寒霜,眼角凌厉地瞄了宏国栋一眼,握着茶杯的手也微微僵硬了。"交手一段时间了,你的人还是探不出甚么端倪来,连王越流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探不出来,真不济!""呛"的一声,她重重地放下手上茶杯,脸上透着薄怒。
宏国栋被他指责得有点抬不起头来,撇开脸硬声道:"你……你以为你比我好很多吗?你又有干过甚么了?
"我现在就去干了,在我回来以前,你最好好好表现。"王凝灵站起身来,头也不回地走出门。
"你要去哪里?"宏国栋没办法接受她一副倨傲的模样,怒声问道。
王凝灵稍稍回过头来,冷冷道:"不管是王越流还是王越风,他们两兄弟都跟我犯上了,我干脆除掉他们,也好让你省点事,白玉宫是他们最大的后盾,我顺道也去帮你斩草除根了,你应该要感谢我,哼!
宏国栋满脸愠怒地看她出了门,再也按捺不住自己,右手一挥,茶杯的碎片便洒了满地。
王凝灵才一出门,就看见了秀盈扶着太后正走上前来,她脸上寒霜未退,对太后的怨恨也就掩饰不来,当下只是僵着脸下了个礼,道声:"参见母后。"便离开了。
"灵……"太后连喊都喊不住她,看着她僵硬的背影,眼中登时满布忧思,喃喃道:"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
秀盈也是一脸担忧,情知公主回来后,彷彿性情大变了似的,却不好多说甚么让太后担忧,当下只是勤慰道:"太后,我想公主只是累了,我们先回殿阁去吧……
黑夜中的亲王府不若皇宫的守备深严,侍卫们大多都被派到大门外去站冈,内院中却甚是有人迹,彷彿是主人不习惯太多人守卫,可是看在有心人眼中,却知道此举是王越流不喜欢被这些名义上的守卫监视。
主人房中的淡黄帘幕已经落下,透过薄纱隐约看到一个熟睡的人影,那轻浅平稳的呼息传出,彷彿睡得极沈。
一个黑衣人从窗外轻轻地滑进室内,那凌厉的眸光往床上一转,那亮如明星的眸子中却透出浓烈的恨意,她眸中情绪虽激动,可是举动却极冷静,她缓缓抽出剑来,慢慢地朝床边移动脚步,待近得可以看见王越流那平静的睡容时,她重重一握剑柄,不再多想便往他心脏刺落!
一切都象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似的,在王凝灵的剑刺出的那一剎,原来应该已经熟睡了的王越风猛地睁开双眼,连眼睛都没有往床边看一眼,右手双指便已经准备无误地伸出,朝她的剑上弹了一下,王凝灵出剑是何其凌厉,他一弹却似是不费吹灰之力似的,王凝灵却已感到剑上受到庞大压力,迫得她不得不抽剑向上,再下一剎那,长剑便已脱手飞出,落在房间的另一端。
王凝灵吃了一大惊,手中长剑已挟带着剑风掠过她耳际落在她身后,她嘴巴微张,惊魂未定地看着只穿着淡黄单衣的王越风缓缓地坐起身来,微微转过脸来对她浅笑。
"深夜来客,款待不周,还请公主见谅了。"王越风有礼地颔首,转过身来坐在床沿,彷彿只是来了位事先没预计的客人。
"你少给我来这一套!别以为装不知道,装不认识我就可以!"王凝灵看他一副有礼却冷淡的模样,更是气恼。"你……
"多年前曾有幸见公主一面,在下不敢遗忘。"王越风浅笑道,眼眸中的情绪都被睫毛巧妙地盖住了。"倒是公主,忘记了不少吧?
王凝灵闻言一愕,她愣在原地片刻,才拾回卸下了一瞬间的恨意。。"我……我当然记得!皇家全都待我极坏!王越风更是利用我!出卖我!我……
"既然你那么恨他,那么你昨天护着的又是谁呢?"王越风缓缓道,柔声地说:"你也终于承认,今天站在金鸾殿上的是个冒牌货吧?
王凝灵又是一愕,没想到在他三言两语下便吐了实,当下只好豁出去道:"是又怎样?我恨皇家,不管是谁要坐上这位置都可以,反正我只是想要报复!"她咬牙切齿地道,却心知今天决定杀不了他,也就不想再与他纠缠,脚跟一转便想要离去。
王越风也没有拦她,只是默然着,一直到她要跃出窗外去前才开声道:"你,就有那么恨王越风吗?
王凝灵停下脚步回过头来,月光下她玉容上的怒色无比清晰。"我,绝对不能原谅利用我的人。
"如果,说你是爱他……
"他只是欺骗感情的人!
王越风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容颜,用着他不曾见过的怒色看着他,她不再说话,纵身跃了出去。
王越风只是默默地任由她离开,直到她走了以后,他才轻轻叹息。
"我没有听说过,欺骗感情的人,会连自己都陷进去。
原来他对她所做的事情,在别人眼中是那么不可原谅的吗?每一条罪状听上去,彷彿都是那么不可原谅。
灵儿……原来,你待我那么好吗?那么不可原谅的罪行,你却从来只是对他一次又一次的包容……
我很想你,灵儿。
王凝灵满脸愠怒地从亲王府中走出来,怒容完全没有软化的迹象,在旁边候着一旁的梅花宫人连忙迎上来,梅花宫虽然与宏王爷连成一线,可是却只用自己的人,彼此的戒心可想以见。
"走吧,我们去月见巷。"王凝灵一手拿下绑在头上的黑巾,顺手一拉腰带,黑衣随即落下,现出了黑衣下一袭火红的绸缎。
"月见巷?"梅花宫其中一名女弟子疑惑地道,月见巷在皇城算是上等人的地方,可是却只是居住地段。
"白玉宫在月见巷有个据点,要是灭了白玉宫,便等如断了王越风王越流的手臂,点齐人,我们就去铲平了它!"王凝灵的眸光顿时射出光芒,雄雄的复仇火焰在眼中跳跃着,任谁也熄灭不了。"啊啊啊啊啊。"慕容珮玉步出月见巷一间华宅的门口,懒洋洋地打着呵欠伸着懒腰,一个沈闷得要死的模样,这不能怪他,要怪,就得怪里头那几个人,明明这段日子天天连夜赶路回皇城已经够累的了,那几个人还在为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在那里瞎折腾,迫得他不得不出来透口气。
"要出来透透气也不通知一声,真不够义气的。"萧玉剑抱怨的声音从门后响起,吓得慕容珮玉往旁边一弹。"里头气氛真诡异,紫云姊姊放心不下跟过来,就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,偏偏颜玉大哥还是那张冰脸,一天到晚不说话,真奇怪,我都忍不住了……
"你你你你你你!"慕容珮玉夸张地笃着她的额头开骂道。"你有资格指责别人吗?有吗?自从方才温良玉在城门外接应我们回来这里之后,你这臭丫头还不是一直扳起脸来扮忧郁直到现在吗?我受不了你们四个在里头阴阳怪气我才跑出来的好不好?!
一提起温良玉,萧玉剑登时一脸的不自在,脸上泛起了暗红,却口是心非地道:"我那有?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踏入皇城后要步步小心,担心会危机四伏,所以才……
"我身边已经有四个大危机,用不着再『四伏』了。"慕宫珮玉毫不给面子地一句话驳回去,害得向来气势盖天的萧玉剑一阵无言。
萧玉剑不懂反驳,只好勉强转移话题说:"啊哈我们在天亮后就要去见宫主了吧……
"我只希望我有命能看到皇朝的早晨就心满意足了。
"……这,你说宫主以王越流的身份能不能暪过所有人?
"他不像我,身边没那么多恐布危机,应该没甚么问题。"死咬着不放就是了。
"……我说左副宫留在白玉宫也不知道安不安全……
"少了几个人,他耳根清静,耳根清静自然就不会累,不会累就死不了的。
"……"这男人是跟他杠上了是吧?"我说珮玉大哥,我跟温良玉之间的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
"王凝灵!"慕容珮玉忽地大声叫道。
萧玉剑气得直跺脚,恼道:"我知道良玉大哥喜欢王凝灵,你也用不着那么大声昭告天下吧!
慕容珮玉眼睛却不是看着她,而是看着月见巷的另一端,直直指向那在雾中的人影,难以置信地道:"是王凝灵!
萧玉剑看见他连脸色都转了,这才吃了一惊,在看到那雾中火红的人影时,她登时呆在原地。
王凝灵……真的是王凝灵!还要带着那么大一群人!
难道……她们就真的要任由梅妃摆布,彼此一定要兵戎相向吗?
华宅的大厅里,在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珍器之间,气氛却□□得凝滞。
紫云抱着膝坐在一角的青玉椅上,苍白的脸色经青玉一映更是显得无血色,那抿着的唇角彷彿在不自禁地颤抖着。
颜玉没作平日的武将打扮,只是穿着一身飘逸的暗紫长袍,脸上没甚么表情地坐在椅上,与紫云遥遥相对,他们一人眼看前方,一人低垂着头,正是谁也没有看谁一眼。
温良玉原本就坐在他俩中间,看到他们两个这等状况,只好暗自叹了一口气,站起身来走了出门,把大厅都留给他们两个。
静默的气氛围绕着他们,颜玉只是看着前方似无所想,但身体却一刻也没有放松,紫云虽目光低垂,可是那带着忧郁的眼眸中却隐隐泛着水光。
"如果你想怪我,怨我,那就说吧,没有必要忍住的。"紫云透过颤抖的嘴唇,勉强维持平静地道。
颜玉没有说话,目光依然只是看着前方,眼眸中却添了些怅然。
紫云看他没有反应,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面对着他哭声道:"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永远都不可以得到你的原谅,我也知道我做错太多,不值得任何人的原谅……可是我受不了,受不了你一直的默言,恨我也好骂我也好,我只是要你一句……我不想象现在这样,我们两个之间……甚么也不是!
颜玉听见她濒临崩溃的哭喊,才终于抬起眼来看着她,却还是没有说话。
紫云看见他这个模样,眼睛滑下两滴泪来,她用手拭去,了然地说道:"好,我明白了,沈默,这就是你对我的答案。"不说恨她,因为已经连说话都表达不到,不责怪她,因为已经找不到半个原谅她的理由。
她再也受不住这样的相对无言,于是遘开脚步往外走,在走到门口前,颜玉却终于开口了。
"上官皇后……是你杀的吗?
上官皇后……是你杀的吗?
这样短短的一句问句,却彷彿把她打下了地狱,泪水疯狂地夺眶而出,她任由那眼泪流,直到再也流不出半滴泪,她才忍住颤抖问道:
"最后是不是我动手的,有分别吗?
她想杀上官蓉悦,是事实,她嫁祸给王凝灵,是事实,她一直为梅妃办事,是事实,甚至她想毁掉整个皇朝,那也是事实!最后是谁真的挥剑砍下去,又有甚么重要了?
他不能忍受的,不只是她手上的血腥,更是那颗为了报仇,曾经不择手段伤害任何人的心,他不能忍受的,不只是她曾经一剑刺进他身体,更是曾经利用过他的私心,他不能忍受的,是一个如此污秽狠毒的女人!
这就是他的正直无私,这就是他的恩怨分别,他的正直不阿,是她一直都深深钦佩崇拜的,她怨谁?她又能怨谁?
紫云……紫云……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选择,你又可以怨谁了?又可以怪谁了?她所做的一切,早已经变得无法弥补。
在紫云快要被内心的悲痛淹没时,慕容珮玉却忽地冲进门来,大声地喊道:"那个……王凝灵带梅花宫的人杀过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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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!"宏国栋气得想一掌打落她的青瓷茶杯,却又顾忌着不敢出手。
"你一大清早把我找来,就是要跟我说怎样被王越流整得灰头土脸吗?"王凝灵俏脸也染上一层薄薄的寒霜,眼角凌厉地瞄了宏国栋一眼,握着茶杯的手也微微僵硬了。"交手一段时间了,你的人还是探不出甚么端倪来,连王越流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探不出来,真不济!""呛"的一声,她重重地放下手上茶杯,脸上透着薄怒。
宏国栋被他指责得有点抬不起头来,撇开脸硬声道:"你……你以为你比我好很多吗?你又有干过甚么了?
"我现在就去干了,在我回来以前,你最好好好表现。"王凝灵站起身来,头也不回地走出门。
"你要去哪里?"宏国栋没办法接受她一副倨傲的模样,怒声问道。
王凝灵稍稍回过头来,冷冷道:"不管是王越流还是王越风,他们两兄弟都跟我犯上了,我干脆除掉他们,也好让你省点事,白玉宫是他们最大的后盾,我顺道也去帮你斩草除根了,你应该要感谢我,哼!
宏国栋满脸愠怒地看她出了门,再也按捺不住自己,右手一挥,茶杯的碎片便洒了满地。
王凝灵才一出门,就看见了秀盈扶着太后正走上前来,她脸上寒霜未退,对太后的怨恨也就掩饰不来,当下只是僵着脸下了个礼,道声:"参见母后。"便离开了。
"灵……"太后连喊都喊不住她,看着她僵硬的背影,眼中登时满布忧思,喃喃道:"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
秀盈也是一脸担忧,情知公主回来后,彷彿性情大变了似的,却不好多说甚么让太后担忧,当下只是勤慰道:"太后,我想公主只是累了,我们先回殿阁去吧……
黑夜中的亲王府不若皇宫的守备深严,侍卫们大多都被派到大门外去站冈,内院中却甚是有人迹,彷彿是主人不习惯太多人守卫,可是看在有心人眼中,却知道此举是王越流不喜欢被这些名义上的守卫监视。
主人房中的淡黄帘幕已经落下,透过薄纱隐约看到一个熟睡的人影,那轻浅平稳的呼息传出,彷彿睡得极沈。
一个黑衣人从窗外轻轻地滑进室内,那凌厉的眸光往床上一转,那亮如明星的眸子中却透出浓烈的恨意,她眸中情绪虽激动,可是举动却极冷静,她缓缓抽出剑来,慢慢地朝床边移动脚步,待近得可以看见王越流那平静的睡容时,她重重一握剑柄,不再多想便往他心脏刺落!
一切都象是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似的,在王凝灵的剑刺出的那一剎,原来应该已经熟睡了的王越风猛地睁开双眼,连眼睛都没有往床边看一眼,右手双指便已经准备无误地伸出,朝她的剑上弹了一下,王凝灵出剑是何其凌厉,他一弹却似是不费吹灰之力似的,王凝灵却已感到剑上受到庞大压力,迫得她不得不抽剑向上,再下一剎那,长剑便已脱手飞出,落在房间的另一端。
王凝灵吃了一大惊,手中长剑已挟带着剑风掠过她耳际落在她身后,她嘴巴微张,惊魂未定地看着只穿着淡黄单衣的王越风缓缓地坐起身来,微微转过脸来对她浅笑。
"深夜来客,款待不周,还请公主见谅了。"王越风有礼地颔首,转过身来坐在床沿,彷彿只是来了位事先没预计的客人。
"你少给我来这一套!别以为装不知道,装不认识我就可以!"王凝灵看他一副有礼却冷淡的模样,更是气恼。"你……
"多年前曾有幸见公主一面,在下不敢遗忘。"王越风浅笑道,眼眸中的情绪都被睫毛巧妙地盖住了。"倒是公主,忘记了不少吧?
王凝灵闻言一愕,她愣在原地片刻,才拾回卸下了一瞬间的恨意。。"我……我当然记得!皇家全都待我极坏!王越风更是利用我!出卖我!我……
"既然你那么恨他,那么你昨天护着的又是谁呢?"王越风缓缓道,柔声地说:"你也终于承认,今天站在金鸾殿上的是个冒牌货吧?
王凝灵又是一愕,没想到在他三言两语下便吐了实,当下只好豁出去道:"是又怎样?我恨皇家,不管是谁要坐上这位置都可以,反正我只是想要报复!"她咬牙切齿地道,却心知今天决定杀不了他,也就不想再与他纠缠,脚跟一转便想要离去。
王越风也没有拦她,只是默然着,一直到她要跃出窗外去前才开声道:"你,就有那么恨王越风吗?
王凝灵停下脚步回过头来,月光下她玉容上的怒色无比清晰。"我,绝对不能原谅利用我的人。
"如果,说你是爱他……
"他只是欺骗感情的人!
王越风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容颜,用着他不曾见过的怒色看着他,她不再说话,纵身跃了出去。
王越风只是默默地任由她离开,直到她走了以后,他才轻轻叹息。
"我没有听说过,欺骗感情的人,会连自己都陷进去。
原来他对她所做的事情,在别人眼中是那么不可原谅的吗?每一条罪状听上去,彷彿都是那么不可原谅。
灵儿……原来,你待我那么好吗?那么不可原谅的罪行,你却从来只是对他一次又一次的包容……
我很想你,灵儿。
王凝灵满脸愠怒地从亲王府中走出来,怒容完全没有软化的迹象,在旁边候着一旁的梅花宫人连忙迎上来,梅花宫虽然与宏王爷连成一线,可是却只用自己的人,彼此的戒心可想以见。
"走吧,我们去月见巷。"王凝灵一手拿下绑在头上的黑巾,顺手一拉腰带,黑衣随即落下,现出了黑衣下一袭火红的绸缎。
"月见巷?"梅花宫其中一名女弟子疑惑地道,月见巷在皇城算是上等人的地方,可是却只是居住地段。
"白玉宫在月见巷有个据点,要是灭了白玉宫,便等如断了王越风王越流的手臂,点齐人,我们就去铲平了它!"王凝灵的眸光顿时射出光芒,雄雄的复仇火焰在眼中跳跃着,任谁也熄灭不了。"啊啊啊啊啊。"慕容珮玉步出月见巷一间华宅的门口,懒洋洋地打着呵欠伸着懒腰,一个沈闷得要死的模样,这不能怪他,要怪,就得怪里头那几个人,明明这段日子天天连夜赶路回皇城已经够累的了,那几个人还在为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在那里瞎折腾,迫得他不得不出来透口气。
"要出来透透气也不通知一声,真不够义气的。"萧玉剑抱怨的声音从门后响起,吓得慕容珮玉往旁边一弹。"里头气氛真诡异,紫云姊姊放心不下跟过来,就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,偏偏颜玉大哥还是那张冰脸,一天到晚不说话,真奇怪,我都忍不住了……
"你你你你你你!"慕容珮玉夸张地笃着她的额头开骂道。"你有资格指责别人吗?有吗?自从方才温良玉在城门外接应我们回来这里之后,你这臭丫头还不是一直扳起脸来扮忧郁直到现在吗?我受不了你们四个在里头阴阳怪气我才跑出来的好不好?!
一提起温良玉,萧玉剑登时一脸的不自在,脸上泛起了暗红,却口是心非地道:"我那有?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踏入皇城后要步步小心,担心会危机四伏,所以才……
"我身边已经有四个大危机,用不着再『四伏』了。"慕宫珮玉毫不给面子地一句话驳回去,害得向来气势盖天的萧玉剑一阵无言。
萧玉剑不懂反驳,只好勉强转移话题说:"啊哈我们在天亮后就要去见宫主了吧……
"我只希望我有命能看到皇朝的早晨就心满意足了。
"……这,你说宫主以王越流的身份能不能暪过所有人?
"他不像我,身边没那么多恐布危机,应该没甚么问题。"死咬着不放就是了。
"……我说左副宫留在白玉宫也不知道安不安全……
"少了几个人,他耳根清静,耳根清静自然就不会累,不会累就死不了的。
"……"这男人是跟他杠上了是吧?"我说珮玉大哥,我跟温良玉之间的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
"王凝灵!"慕容珮玉忽地大声叫道。
萧玉剑气得直跺脚,恼道:"我知道良玉大哥喜欢王凝灵,你也用不着那么大声昭告天下吧!
慕容珮玉眼睛却不是看着她,而是看着月见巷的另一端,直直指向那在雾中的人影,难以置信地道:"是王凝灵!
萧玉剑看见他连脸色都转了,这才吃了一惊,在看到那雾中火红的人影时,她登时呆在原地。
王凝灵……真的是王凝灵!还要带着那么大一群人!
难道……她们就真的要任由梅妃摆布,彼此一定要兵戎相向吗?
华宅的大厅里,在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珍器之间,气氛却□□得凝滞。
紫云抱着膝坐在一角的青玉椅上,苍白的脸色经青玉一映更是显得无血色,那抿着的唇角彷彿在不自禁地颤抖着。
颜玉没作平日的武将打扮,只是穿着一身飘逸的暗紫长袍,脸上没甚么表情地坐在椅上,与紫云遥遥相对,他们一人眼看前方,一人低垂着头,正是谁也没有看谁一眼。
温良玉原本就坐在他俩中间,看到他们两个这等状况,只好暗自叹了一口气,站起身来走了出门,把大厅都留给他们两个。
静默的气氛围绕着他们,颜玉只是看着前方似无所想,但身体却一刻也没有放松,紫云虽目光低垂,可是那带着忧郁的眼眸中却隐隐泛着水光。
"如果你想怪我,怨我,那就说吧,没有必要忍住的。"紫云透过颤抖的嘴唇,勉强维持平静地道。
颜玉没有说话,目光依然只是看着前方,眼眸中却添了些怅然。
紫云看他没有反应,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面对着他哭声道:"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永远都不可以得到你的原谅,我也知道我做错太多,不值得任何人的原谅……可是我受不了,受不了你一直的默言,恨我也好骂我也好,我只是要你一句……我不想象现在这样,我们两个之间……甚么也不是!
颜玉听见她濒临崩溃的哭喊,才终于抬起眼来看着她,却还是没有说话。
紫云看见他这个模样,眼睛滑下两滴泪来,她用手拭去,了然地说道:"好,我明白了,沈默,这就是你对我的答案。"不说恨她,因为已经连说话都表达不到,不责怪她,因为已经找不到半个原谅她的理由。
她再也受不住这样的相对无言,于是遘开脚步往外走,在走到门口前,颜玉却终于开口了。
"上官皇后……是你杀的吗?
上官皇后……是你杀的吗?
这样短短的一句问句,却彷彿把她打下了地狱,泪水疯狂地夺眶而出,她任由那眼泪流,直到再也流不出半滴泪,她才忍住颤抖问道:
"最后是不是我动手的,有分别吗?
她想杀上官蓉悦,是事实,她嫁祸给王凝灵,是事实,她一直为梅妃办事,是事实,甚至她想毁掉整个皇朝,那也是事实!最后是谁真的挥剑砍下去,又有甚么重要了?
他不能忍受的,不只是她手上的血腥,更是那颗为了报仇,曾经不择手段伤害任何人的心,他不能忍受的,不只是她曾经一剑刺进他身体,更是曾经利用过他的私心,他不能忍受的,是一个如此污秽狠毒的女人!
这就是他的正直无私,这就是他的恩怨分别,他的正直不阿,是她一直都深深钦佩崇拜的,她怨谁?她又能怨谁?
紫云……紫云……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选择,你又可以怨谁了?又可以怪谁了?她所做的一切,早已经变得无法弥补。
在紫云快要被内心的悲痛淹没时,慕容珮玉却忽地冲进门来,大声地喊道:"那个……王凝灵带梅花宫的人杀过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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