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记忆回流倍思君
成德殿上,百官朝会,却有一大部份的官员神情哀伤,丞相的头发更象是在一夜间白了不少,王越流唇角一直紧抿着不肯说话,王凝灵竟也在场,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坐在阶下一旁,宏王爷与宏国栋心中虽甚是欣喜,可是却也装出一脸严肃的模样,只是那微趬的嘴角不时出卖了他们。
丞相站上前来一直对宏国栋启奏着:"……虽说温大人的尸首一直未能寻回,可是崖下是万丈深渊……怕是凶多吉少,温大人昔日为官时正直不阿,尽忠职守,少年时已经在江南治水患造福万千百姓,亦曾在外族西突入侵时在边境以一千多精兵驱逐了万千雄师,屡建大功,如今为国捐躯,微臣恳请陛下以一品大官之礼追封温大人,并设立衣冠冢,让温大人风光下葬……
反正人都死了,做做门面功夫反而更得人心,宏国栋这阴险小人盘算着,正好要开口答应,却没想到阶下的王凝灵忽然缓缓地说了句:"我不同意。
众人错愕间,王凝灵已经仪态万千地站起身来,踱步到众大臣面前,面上无甚表情地道:"温良玉昔日虽是三品官员,可是早已停职,如今他只是王爷府中的亲卫,今天丧于上官蓉晴之手,只能算是死于奸贼乱党之手,他既无官阶,又无立功,怎能以一品官员之礼下葬?
"公主你……"丞相听见与他友好的王凝灵竟然说出这番话来,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。
"……本宫说的难道不是道理?难道说因为他与众位大人友好,就可以徇私吗?我国皇朝是容许以用私情为政的吗?众位大人,难道都是公私不分的人?"王凝灵咄咄逼人地道,大臣们都被她抢白得敢怒不敢言,王越流本来一直喜怒不形于色,此刻竟也满脸愠怒。
"我要说的就是那么多,希望大臣们可以清楚自己站在甚么位置上,好好反省自己。"王凝灵扔下这几句,竟然就这样出门去了。
"你太过份了!"王越流追出去时忍不住道。
"过份的不是我。"王凝灵平静地道。
"你还……
"我……不会放过他们的。"王凝灵不待他说完,便看着前方道,眼神在迷惑过后有着坚定。"就像害死映月的人一样,害死温大哥的人,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,上官蓉晴一定是宏国栋他们故意放出来借刀杀人的,我现在也不要他猫哭老鼠的来风光大葬温大哥,他不配,倒是你,你……你快回去吧,好好陪着玉剑。
"你……想起所有事情了。"王越流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,紧盯着她道。
王凝灵只是点点头,彷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"你回去吧,我很担心玉剑,她就只听你说,你放心好了,害死他的人,我要他们陪葬,害死他的人,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。
王越流看着她还想说甚么,可是到最后还是甚么都说不出口,他们两个的悲伤太沈也太重,王越流回过头去,向宫阙外走去。
王凝灵看着他离开的身影,在他听不到时才低低地道:"你放心好了,害死他的人,我一个也不会放过……宏王爷,宏国栋,还有……我,王凝灵。
"玉剑!这么晚了,你还要到那里去?"亲王府的后门,王越流与紫云拉住了背着包袱就要冲出门的萧玉剑。
"你们放开我!我要找良玉大哥!"萧玉剑玉容上因激动而现出了红晕,可是也掩不住那明显的泪痕。"良玉大哥不会死的!一天找不到他的尸身!我都不会放弃!你们放开我!
"可是你要找,也用不着现在就立刻去啊,待明天找其他人陪你去不迟!"紫云耐心地劝阻。
"……我根本一刻都待不下,你们放手!"她执拗地道。
"萧玉剑!"王越流忍不住教训她道。"你知不知道现在都甚么形势了?九天后梅妃的军队就要兵临城下,必定会有一番恶战!你还在那儿任性!你是要看着白玉宫全军覆没是不是?要是让温良玉知道你这样,你说他会有甚么反应?
这一句萧玉剑倒是听进耳里去了,她一阵泄气,玉容惨淡地道:"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!可是我没有办法……再这样下去,我会疯掉……我一定会疯掉的!"她越说越虚弱,最后整个人都跪倒在地上低声啜泣。
"玉剑。"清润柔和的女性嗓音叫着她的名字,萧玉剑停掉啜泣声,她只是听声音,就知道是王凝灵来了。
"灵儿,越风不在,他……去了准备九天后的大战。"王越流看见她,对她使了个眼色要她回避一下,萧玉剑现在情绪那么不稳定,怕是会把满腔怨气发泄在她身上了,紫云也对她微微摇了摇头,目光中透出关切。王凝灵没离开,反而是蹲下身子抚着她颤抖的肩头。"玉剑,我知道你怨我恨我,你想打我骂我,就随便吧,不要忍住,我是绝对不会还手的。
萧玉剑听见她这样的说话语气,就肯定她一定已经回复记忆了,她没有激动得动手,反而心中纾解了些许,凄然道:"我打你干甚么?良玉大哥……良玉大哥也不会回来了。
王凝灵闻言,搭着她肩头的手一紧,颤抖着声音道:"我……我相信温大哥那么善良的人,一定不会有这样的下场的。
"我一定要找到他……不管是上天下海,我都一定要找到他,找到他的时候,就算他再拒绝我,我也无所谓的……你说……你说我能找到他吗?
王凝灵的眼中涌出眼泪。"一定,你一定可以找到他的,要是说有谁能找到他,那个人一定是你。
萧玉剑哭了出来,王凝灵也流着泪紧紧拥着她,两个女子伤心地互相依偎,在月光下成了最凄美的图画。
颜玉在回廊里默默地看着哭倒在地的王凝灵,想起英年早逝的温良玉,心里难过自是不在话下,他一个转身,向黑暗中的亭阁走去,紫云的眼角的余光一直没有过离开他,当下悄悄地跟了上去。
"我知道你很难过……如果你想发泄,想流泪,想找个人倚靠……就尽管倚靠着我吧……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,可是至少,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陪在你身边。"紫云幽幽地道,目光中却满载着怜惜。
颜玉背靠着她紧闭上眼睛,俊朗的面容上都是痛惜,他和温良玉不仅份属同门,私下各使与副宫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好兄弟,他虽没有像四使一样结拜,可是心里早把他们当成是亲人一般,现下先是有慕容璞玉死在梅花宫弟子手上,现在连温良玉都被上官蓉晴杀死,他心中悲痛是难以言喻,那悲痛却是无从宣泄。
虽然有她在身边对他以言是无言的安慰,可是他还是背着她道:"……上官蓉晴死了,你也难过吗?
温良玉是他的同门,上官蓉晴却与她是同门!她可悲地想着,颤抖着嗓音道:"我难过……我当然难过……"泪水夺眶而出,无法抑止,她终于忍不住说出了隐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。"我当然难过!她死了,就永远都不能证明杀上官蓉悦的不是我!她死了,我永远都要背负着杀人的罪名,她死了,我也就永远……永远无法得到你的原谅……"颜玉的背影震了一震回过头来,她却抹干眼泪力持镇定道:"可是……可是我决定不再难过了……因为……不管最后杀她的是不是我,根本……根本完全没有影响对不对?我的背叛……才是你永远都原谅不了的……"她愈说愈低声,最后轻轻从背后拥住了他,在他的后背抽抽噎噎地哭了出来。
颜玉闭上眼睛,感受到她柔软的身躯,感受到她热腾腾的眼泪,感受到他们之间破碎的情感,怎么会这样……他们之间……怎么会变成这样……
晚上的皇城很热闹,梅妃的军队与王越风的人将于六天后抵达皇城,可是小老百姓们却似乎对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毫不知情,皇城大街在晚上依然灯火通明,道路的两旁摆满了各式摊挡,不少成双成对的恋人在这里逛着消遣着。
醉香楼在大街的中央,更是人来人往,今天晚上更是不知道有多少达官贵人在这儿豪掷千金,只为搏见佳人一面,这位佳人,便是在数年前在舞台上被人拉走随即消失的皇城名妓怜云姑娘!
当连日奔走的王越风经过阵阵醉人乐声传出的醉香楼时,外头已经被人群包围得水泄不通了,他为了安排军队秘密进城和联系颜玉从前的军队,多日来未曾回到王府,王凝灵也不能经常出宫,因此纵然挂心着她也是无从得见,此刻他经过醉香楼,想起曾经在这里找到离宫出走的灵儿,情不自禁地朝里头看了一眼。
"怜云姑娘!真的是怜云姑娘呀!
"天啊!我想见识她的舞姿很久了!
"怜云?"王越风喃喃地道,他在外面只看到人群看不见里头,难道真的是凝灵?可是怜云是她从前的化名,要是她失去记忆是不可能知道的……他心念一动,当下拨开人群就走了进去,众人见他衣着华贵气质高雅,都是不敢与他争路,都纷纷让开让他进去。
王越风在前方人群散开后终于看到了中央的台子,只见台上一舞姬巧笑俏兮,一双眼睛恁地有神,她莲步轻移,步步生花,舞姿可说是冠绝皇城,那双有神的眸子象是会说话似地慑住了所有人的心灵,待那双眸子落在他身上时,那彷彿全都变成了情话。
我好想你,皇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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丞相站上前来一直对宏国栋启奏着:"……虽说温大人的尸首一直未能寻回,可是崖下是万丈深渊……怕是凶多吉少,温大人昔日为官时正直不阿,尽忠职守,少年时已经在江南治水患造福万千百姓,亦曾在外族西突入侵时在边境以一千多精兵驱逐了万千雄师,屡建大功,如今为国捐躯,微臣恳请陛下以一品大官之礼追封温大人,并设立衣冠冢,让温大人风光下葬……
反正人都死了,做做门面功夫反而更得人心,宏国栋这阴险小人盘算着,正好要开口答应,却没想到阶下的王凝灵忽然缓缓地说了句:"我不同意。
众人错愕间,王凝灵已经仪态万千地站起身来,踱步到众大臣面前,面上无甚表情地道:"温良玉昔日虽是三品官员,可是早已停职,如今他只是王爷府中的亲卫,今天丧于上官蓉晴之手,只能算是死于奸贼乱党之手,他既无官阶,又无立功,怎能以一品官员之礼下葬?
"公主你……"丞相听见与他友好的王凝灵竟然说出这番话来,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。
"……本宫说的难道不是道理?难道说因为他与众位大人友好,就可以徇私吗?我国皇朝是容许以用私情为政的吗?众位大人,难道都是公私不分的人?"王凝灵咄咄逼人地道,大臣们都被她抢白得敢怒不敢言,王越流本来一直喜怒不形于色,此刻竟也满脸愠怒。
"我要说的就是那么多,希望大臣们可以清楚自己站在甚么位置上,好好反省自己。"王凝灵扔下这几句,竟然就这样出门去了。
"你太过份了!"王越流追出去时忍不住道。
"过份的不是我。"王凝灵平静地道。
"你还……
"我……不会放过他们的。"王凝灵不待他说完,便看着前方道,眼神在迷惑过后有着坚定。"就像害死映月的人一样,害死温大哥的人,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,上官蓉晴一定是宏国栋他们故意放出来借刀杀人的,我现在也不要他猫哭老鼠的来风光大葬温大哥,他不配,倒是你,你……你快回去吧,好好陪着玉剑。
"你……想起所有事情了。"王越流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,紧盯着她道。
王凝灵只是点点头,彷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"你回去吧,我很担心玉剑,她就只听你说,你放心好了,害死他的人,我要他们陪葬,害死他的人,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。
王越流看着她还想说甚么,可是到最后还是甚么都说不出口,他们两个的悲伤太沈也太重,王越流回过头去,向宫阙外走去。
王凝灵看着他离开的身影,在他听不到时才低低地道:"你放心好了,害死他的人,我一个也不会放过……宏王爷,宏国栋,还有……我,王凝灵。
"玉剑!这么晚了,你还要到那里去?"亲王府的后门,王越流与紫云拉住了背着包袱就要冲出门的萧玉剑。
"你们放开我!我要找良玉大哥!"萧玉剑玉容上因激动而现出了红晕,可是也掩不住那明显的泪痕。"良玉大哥不会死的!一天找不到他的尸身!我都不会放弃!你们放开我!
"可是你要找,也用不着现在就立刻去啊,待明天找其他人陪你去不迟!"紫云耐心地劝阻。
"……我根本一刻都待不下,你们放手!"她执拗地道。
"萧玉剑!"王越流忍不住教训她道。"你知不知道现在都甚么形势了?九天后梅妃的军队就要兵临城下,必定会有一番恶战!你还在那儿任性!你是要看着白玉宫全军覆没是不是?要是让温良玉知道你这样,你说他会有甚么反应?
这一句萧玉剑倒是听进耳里去了,她一阵泄气,玉容惨淡地道:"我知道……我都知道!可是我没有办法……再这样下去,我会疯掉……我一定会疯掉的!"她越说越虚弱,最后整个人都跪倒在地上低声啜泣。
"玉剑。"清润柔和的女性嗓音叫着她的名字,萧玉剑停掉啜泣声,她只是听声音,就知道是王凝灵来了。
"灵儿,越风不在,他……去了准备九天后的大战。"王越流看见她,对她使了个眼色要她回避一下,萧玉剑现在情绪那么不稳定,怕是会把满腔怨气发泄在她身上了,紫云也对她微微摇了摇头,目光中透出关切。王凝灵没离开,反而是蹲下身子抚着她颤抖的肩头。"玉剑,我知道你怨我恨我,你想打我骂我,就随便吧,不要忍住,我是绝对不会还手的。
萧玉剑听见她这样的说话语气,就肯定她一定已经回复记忆了,她没有激动得动手,反而心中纾解了些许,凄然道:"我打你干甚么?良玉大哥……良玉大哥也不会回来了。
王凝灵闻言,搭着她肩头的手一紧,颤抖着声音道:"我……我相信温大哥那么善良的人,一定不会有这样的下场的。
"我一定要找到他……不管是上天下海,我都一定要找到他,找到他的时候,就算他再拒绝我,我也无所谓的……你说……你说我能找到他吗?
王凝灵的眼中涌出眼泪。"一定,你一定可以找到他的,要是说有谁能找到他,那个人一定是你。
萧玉剑哭了出来,王凝灵也流着泪紧紧拥着她,两个女子伤心地互相依偎,在月光下成了最凄美的图画。
颜玉在回廊里默默地看着哭倒在地的王凝灵,想起英年早逝的温良玉,心里难过自是不在话下,他一个转身,向黑暗中的亭阁走去,紫云的眼角的余光一直没有过离开他,当下悄悄地跟了上去。
"我知道你很难过……如果你想发泄,想流泪,想找个人倚靠……就尽管倚靠着我吧……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,可是至少,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陪在你身边。"紫云幽幽地道,目光中却满载着怜惜。
颜玉背靠着她紧闭上眼睛,俊朗的面容上都是痛惜,他和温良玉不仅份属同门,私下各使与副宫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好兄弟,他虽没有像四使一样结拜,可是心里早把他们当成是亲人一般,现下先是有慕容璞玉死在梅花宫弟子手上,现在连温良玉都被上官蓉晴杀死,他心中悲痛是难以言喻,那悲痛却是无从宣泄。
虽然有她在身边对他以言是无言的安慰,可是他还是背着她道:"……上官蓉晴死了,你也难过吗?
温良玉是他的同门,上官蓉晴却与她是同门!她可悲地想着,颤抖着嗓音道:"我难过……我当然难过……"泪水夺眶而出,无法抑止,她终于忍不住说出了隐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。"我当然难过!她死了,就永远都不能证明杀上官蓉悦的不是我!她死了,我永远都要背负着杀人的罪名,她死了,我也就永远……永远无法得到你的原谅……"颜玉的背影震了一震回过头来,她却抹干眼泪力持镇定道:"可是……可是我决定不再难过了……因为……不管最后杀她的是不是我,根本……根本完全没有影响对不对?我的背叛……才是你永远都原谅不了的……"她愈说愈低声,最后轻轻从背后拥住了他,在他的后背抽抽噎噎地哭了出来。
颜玉闭上眼睛,感受到她柔软的身躯,感受到她热腾腾的眼泪,感受到他们之间破碎的情感,怎么会这样……他们之间……怎么会变成这样……
晚上的皇城很热闹,梅妃的军队与王越风的人将于六天后抵达皇城,可是小老百姓们却似乎对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毫不知情,皇城大街在晚上依然灯火通明,道路的两旁摆满了各式摊挡,不少成双成对的恋人在这里逛着消遣着。
醉香楼在大街的中央,更是人来人往,今天晚上更是不知道有多少达官贵人在这儿豪掷千金,只为搏见佳人一面,这位佳人,便是在数年前在舞台上被人拉走随即消失的皇城名妓怜云姑娘!
当连日奔走的王越风经过阵阵醉人乐声传出的醉香楼时,外头已经被人群包围得水泄不通了,他为了安排军队秘密进城和联系颜玉从前的军队,多日来未曾回到王府,王凝灵也不能经常出宫,因此纵然挂心着她也是无从得见,此刻他经过醉香楼,想起曾经在这里找到离宫出走的灵儿,情不自禁地朝里头看了一眼。
"怜云姑娘!真的是怜云姑娘呀!
"天啊!我想见识她的舞姿很久了!
"怜云?"王越风喃喃地道,他在外面只看到人群看不见里头,难道真的是凝灵?可是怜云是她从前的化名,要是她失去记忆是不可能知道的……他心念一动,当下拨开人群就走了进去,众人见他衣着华贵气质高雅,都是不敢与他争路,都纷纷让开让他进去。
王越风在前方人群散开后终于看到了中央的台子,只见台上一舞姬巧笑俏兮,一双眼睛恁地有神,她莲步轻移,步步生花,舞姿可说是冠绝皇城,那双有神的眸子象是会说话似地慑住了所有人的心灵,待那双眸子落在他身上时,那彷彿全都变成了情话。
我好想你,皇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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