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2章光与暗的较量
第452章光与暗的较量
“管他是刀山火海森罗地狱,你我且同去,会他一会。”高云霄眼神坚定地说道。
萧奕见他收敛了往日的嬉戏,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决绝,遂不再拒绝。
高云霄即刻书信传去闵家,让闵慧前来与谢子芸作伴。
而后二人带着两名天机营卫,乘坐马车赶往城外。
时值初秋,城外野草青黄相间,秋风萧萧,马啼斯斯,往来驿旅络绎不绝。
朱璇城门外五里,有一处长亭,名曰‘悲欢亭’。此亭多是官员外派时,与京中好友告别处,因是离别之地,故而悲也。又因外派之员,多是新任官员,外派调职亦有喜贺之意,故又欢也。
此申时之初刻,萧奕与高云霄来至亭下,见亭内已有四五人,略略打量,略有些吃惊。
欧阳冶以木枝束发,一身淡黄儒生长袍,端坐亭中,面向萧奕二人,轻轻颔首致意。
萧奕与高云霄下车后,左右环顾一圈,周围十几里平地,一片凄凄荒草,不知有无人员隐伏其中。即便有,如此距离,恐也难有作为。
不远处就是城门口,只五里地,在城门楼上即可观望到悲欢亭,若真有大批杀手,必定会惊动京城守军。
萧奕思忖及此,大踏步走入悲欢亭中,行至石桌前,目视欧阳冶。
“萧大人如何怒气冲冲?”欧阳冶倒了杯茶水,推送到萧奕面前。
“欧阳冶!”萧奕一拍桌子,那茶杯被高高震起,茶水如珠相连悬于空中。
只见萧奕再一甩手,这水珠子便如雨点般扑向欧阳冶的脸面。
欧阳冶抬起袖子挡下,衣袖全湿透,但未伤及他半分。可见他内力修为亦不低,否则难以挡下这些灌注了内力的茶水。
“萧大人,你是约草民前来厮杀,还是约草民浅谈一二?”欧阳冶淡淡地问道,甩了甩湿漉漉的衣袖,半皱眉头望着萧奕。
萧奕恨不得立即将他擒下,捉回天机营审判。但这欧阳冶素有机智,此番前来,恐怕早有所备,想擒拿他恐怕会有变数。
高云霄打量着欧阳冶身后四名身形健壮的男子,他们个个太阳穴高鼓,皆是外家高手,虽不修内力,但仅凭肉身之力便可裂石开碑。
萧奕望了一眼石凳,坐了下来,与欧阳冶面对面相视。
“欧阳冶。”萧奕将茶杯摆正,自顾自倒了杯茶水道,“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?”
欧阳冶笑了笑,从背后取出一副棋盘,摆放在石桌上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你今日杀气腾腾而来,怎会不敢杀我?咱们边谈边下棋如何?”
萧奕看着这棋盘,沉默片刻,颔首道:“你要手谈,萧某奉陪就是。”
欧阳冶将两盒棋子端出,一黑一白,放在棋盘之上。
萧奕看了欧阳冶一眼,欧阳冶笑着将白色的棋盒推到萧奕面前。
“你所代表的是正道之光,理应用这白子。”欧阳冶说着,将黑色棋盒收回自己手边。
“那你所代表的又是何物?”萧奕将白色棋盒放置手边,望着欧阳冶问道。
“我?我自是那深渊的暗。”欧阳冶笑着,摸出了一枚黑子,‘啪’的一声定在棋盘上,“自古先有暗,后有光。你可认同?”萧奕看着欧阳冶已经抢先落了子,对这话亦无反驳之意。
他摸起一子,落在棋盘上,与欧阳冶的黑子遥遥对应。
“天地生于混沌,因暗而生光。光所到之处,暗尽避让,邪不胜正,你以为呢?”萧奕反问道。
“胜者为王败者寇,胜者为正败者邪,自然是邪不胜正。可又有谁知,何为正,何为邪?”欧阳冶迅速落子,与萧奕争辩道。
萧奕抓起棋子,毫不犹豫地落下,沉声道:“善天下者为正,恶天下者为邪;我为正,你为邪。”
欧阳冶微微一顿,双方各占两角,接下来便要两军厮杀,黑白交斗。
“我是为邪,你为正。可你亦应听闻,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今日你胜得了我吗?”欧阳冶再次落子问道。
“我已胜你四次。”萧奕回应道,“再胜一次又有何难?”
欧阳冶定定地看着棋局,萧奕率先发起了进攻。
“也许,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手了。”欧阳冶一边落子,一边说道。
“我亦如此认为。棋分胜负时,我将押你回天机营。”萧奕清冷地说道。
欧阳冶笑了笑,点头道:“等你胜了再说。”
双方你来我往,在棋盘上展开一场搏斗。
但萧奕与高云霄都知晓,今日关键处不在棋盘,而在周围环境。这欧阳冶到底有无埋伏人手,实在不好说。
好在,萧奕亦有后手,他临行前,让天机营卫通知了蔡衡。
此时此刻,蔡衡确认欧阳冶赴约了,正在调遣人手,向此处增援中。
欧阳冶见萧奕的神色有些分心,笑道:“萧奕,你这般一心二用,只怕是赢不了我的。”
“难不成你不怕我派更多天机营卫来围捕你?”萧奕问道。
欧阳冶笑道:“我既然来赴约,生死早已置之度外。我今日目的只一个,赢你。”
萧奕看了欧阳冶一阵,从他的神色中看不出有任何隐晦,倒是有一股坚决的气势。
“赢我,有这般重要?”萧奕反问道。
欧阳冶点了点头,看着萧奕的棋子说道:“赢你,我才能确认我所做的一切,并未有错。”
萧奕略带愤怒地说道:“你为了赢我,连小孩的性命都不放过,这还未错?我看你是死性不改,为自己强词夺理。”
欧阳冶没有急着争辩,而是缓缓落子,慢慢地饮用茶水。
待过了几手后,他才开口道:“十五年前,我一家被圣上贬去荒北。吾父虽年老体弱,但一路走去,并未有不适之处。谁知,快到荒北时,吾父突然就中毒身死。你猜,是何人下的毒手?”
萧奕沉默了片刻,谨慎地落子,没有回话。
“我得自由身后,借用楚王一党的力量多次暗中调查后得知,是那恭亲王。他为了讨好圣上,吩咐押解我等的衙差在饭菜上做了手脚。”欧阳冶在棋盘上落子后,反问道:“他害死吾父一命,可吾父乃流放之罪人,我亦不能堂堂正正站在讼堂之上,有冤也无处申诉。此仇,换成萧大人又如何应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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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管他是刀山火海森罗地狱,你我且同去,会他一会。”高云霄眼神坚定地说道。
萧奕见他收敛了往日的嬉戏,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决绝,遂不再拒绝。
高云霄即刻书信传去闵家,让闵慧前来与谢子芸作伴。
而后二人带着两名天机营卫,乘坐马车赶往城外。
时值初秋,城外野草青黄相间,秋风萧萧,马啼斯斯,往来驿旅络绎不绝。
朱璇城门外五里,有一处长亭,名曰‘悲欢亭’。此亭多是官员外派时,与京中好友告别处,因是离别之地,故而悲也。又因外派之员,多是新任官员,外派调职亦有喜贺之意,故又欢也。
此申时之初刻,萧奕与高云霄来至亭下,见亭内已有四五人,略略打量,略有些吃惊。
欧阳冶以木枝束发,一身淡黄儒生长袍,端坐亭中,面向萧奕二人,轻轻颔首致意。
萧奕与高云霄下车后,左右环顾一圈,周围十几里平地,一片凄凄荒草,不知有无人员隐伏其中。即便有,如此距离,恐也难有作为。
不远处就是城门口,只五里地,在城门楼上即可观望到悲欢亭,若真有大批杀手,必定会惊动京城守军。
萧奕思忖及此,大踏步走入悲欢亭中,行至石桌前,目视欧阳冶。
“萧大人如何怒气冲冲?”欧阳冶倒了杯茶水,推送到萧奕面前。
“欧阳冶!”萧奕一拍桌子,那茶杯被高高震起,茶水如珠相连悬于空中。
只见萧奕再一甩手,这水珠子便如雨点般扑向欧阳冶的脸面。
欧阳冶抬起袖子挡下,衣袖全湿透,但未伤及他半分。可见他内力修为亦不低,否则难以挡下这些灌注了内力的茶水。
“萧大人,你是约草民前来厮杀,还是约草民浅谈一二?”欧阳冶淡淡地问道,甩了甩湿漉漉的衣袖,半皱眉头望着萧奕。
萧奕恨不得立即将他擒下,捉回天机营审判。但这欧阳冶素有机智,此番前来,恐怕早有所备,想擒拿他恐怕会有变数。
高云霄打量着欧阳冶身后四名身形健壮的男子,他们个个太阳穴高鼓,皆是外家高手,虽不修内力,但仅凭肉身之力便可裂石开碑。
萧奕望了一眼石凳,坐了下来,与欧阳冶面对面相视。
“欧阳冶。”萧奕将茶杯摆正,自顾自倒了杯茶水道,“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?”
欧阳冶笑了笑,从背后取出一副棋盘,摆放在石桌上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你今日杀气腾腾而来,怎会不敢杀我?咱们边谈边下棋如何?”
萧奕看着这棋盘,沉默片刻,颔首道:“你要手谈,萧某奉陪就是。”
欧阳冶将两盒棋子端出,一黑一白,放在棋盘之上。
萧奕看了欧阳冶一眼,欧阳冶笑着将白色的棋盒推到萧奕面前。
“你所代表的是正道之光,理应用这白子。”欧阳冶说着,将黑色棋盒收回自己手边。
“那你所代表的又是何物?”萧奕将白色棋盒放置手边,望着欧阳冶问道。
“我?我自是那深渊的暗。”欧阳冶笑着,摸出了一枚黑子,‘啪’的一声定在棋盘上,“自古先有暗,后有光。你可认同?”萧奕看着欧阳冶已经抢先落了子,对这话亦无反驳之意。
他摸起一子,落在棋盘上,与欧阳冶的黑子遥遥对应。
“天地生于混沌,因暗而生光。光所到之处,暗尽避让,邪不胜正,你以为呢?”萧奕反问道。
“胜者为王败者寇,胜者为正败者邪,自然是邪不胜正。可又有谁知,何为正,何为邪?”欧阳冶迅速落子,与萧奕争辩道。
萧奕抓起棋子,毫不犹豫地落下,沉声道:“善天下者为正,恶天下者为邪;我为正,你为邪。”
欧阳冶微微一顿,双方各占两角,接下来便要两军厮杀,黑白交斗。
“我是为邪,你为正。可你亦应听闻,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今日你胜得了我吗?”欧阳冶再次落子问道。
“我已胜你四次。”萧奕回应道,“再胜一次又有何难?”
欧阳冶定定地看着棋局,萧奕率先发起了进攻。
“也许,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手了。”欧阳冶一边落子,一边说道。
“我亦如此认为。棋分胜负时,我将押你回天机营。”萧奕清冷地说道。
欧阳冶笑了笑,点头道:“等你胜了再说。”
双方你来我往,在棋盘上展开一场搏斗。
但萧奕与高云霄都知晓,今日关键处不在棋盘,而在周围环境。这欧阳冶到底有无埋伏人手,实在不好说。
好在,萧奕亦有后手,他临行前,让天机营卫通知了蔡衡。
此时此刻,蔡衡确认欧阳冶赴约了,正在调遣人手,向此处增援中。
欧阳冶见萧奕的神色有些分心,笑道:“萧奕,你这般一心二用,只怕是赢不了我的。”
“难不成你不怕我派更多天机营卫来围捕你?”萧奕问道。
欧阳冶笑道:“我既然来赴约,生死早已置之度外。我今日目的只一个,赢你。”
萧奕看了欧阳冶一阵,从他的神色中看不出有任何隐晦,倒是有一股坚决的气势。
“赢我,有这般重要?”萧奕反问道。
欧阳冶点了点头,看着萧奕的棋子说道:“赢你,我才能确认我所做的一切,并未有错。”
萧奕略带愤怒地说道:“你为了赢我,连小孩的性命都不放过,这还未错?我看你是死性不改,为自己强词夺理。”
欧阳冶没有急着争辩,而是缓缓落子,慢慢地饮用茶水。
待过了几手后,他才开口道:“十五年前,我一家被圣上贬去荒北。吾父虽年老体弱,但一路走去,并未有不适之处。谁知,快到荒北时,吾父突然就中毒身死。你猜,是何人下的毒手?”
萧奕沉默了片刻,谨慎地落子,没有回话。
“我得自由身后,借用楚王一党的力量多次暗中调查后得知,是那恭亲王。他为了讨好圣上,吩咐押解我等的衙差在饭菜上做了手脚。”欧阳冶在棋盘上落子后,反问道:“他害死吾父一命,可吾父乃流放之罪人,我亦不能堂堂正正站在讼堂之上,有冤也无处申诉。此仇,换成萧大人又如何应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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