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045 亲爹
院门外,一道颀长的身影提着剑沉着脸走向他们。
厉无鞅朝着来人微微颔首:“承凌师兄。”
“爹!”姜秋雨和姜秋霜同时惊喜地喊道。
姜秋霜更是冲上前,一边看一边道:“爹,你做什么任务啊,怎么做了这么久还没完。”
姜一行揉了揉乖女儿的头发,轻笑:“不是什么大任务,就是撵两只很能逃的老鼠回洞穴罢了。”
说完,姜一行眉眼中的笑意更浓:“我家双双也要筑基了呀。”
姜秋霜轻轻点头,还踮起脚尖,很小声很小声地在姜一行耳边道:“爹,我感觉我这次筑基应该会很顺利,而且筑基之后,之前体质的影响应该会完全消失。”
姜一行握剑的手微紧:“双双受罪了。”
姜秋霜笑着摇摇头。刚开始的时候,确实很疼很疼。可是后来可能疼麻木了,她并没有什么感觉。出七星塔后,她也尝试修炼过,她现在一次性能引入的灵气翻了好多好多倍,筑基的时候,应该够用吧?
夸完小女儿,姜一行对上大女儿,要郑重很多:“秋雨能夺下天骄榜魁首之位,在爹爹的意料中。”
姜秋雨唇边染上一抹轻笑:“爹爹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,也会保护好妹妹。”
姜一行面上表情未变,眼神却更温柔:“回头我们爷俩过几招。”
姜秋雨重重点头,爹爹已经很久没有指点过她了。
姜秋霜有些跃跃欲试,可惜她本来就不精通剑道,又得了那么一份传承,将来可能注定走不了剑道。
姜一行见一双女儿和乾元宗弟子们安全无虞,又见过庆阳宗的莫掌教,确定庆阳宗如今情况尚好,又道过谢,这才和承彦带着乾元宗四个弟子回了乾元宗道馆。
夜里的混乱,到了白日依然还有影响。街上行人寥寥无几,可乾元宗道馆里进进出出的修士却依然十分忙碌。
姜一行把人带回乾元宗道馆之后,也没有太多时间安顿,就去见了承明。
承明坐在长案前,左右两边各堆着一堆玉简。感觉房中多出一道气息,他抬头,不怎么意外地道:“昨晚的事,果然有魔修的手笔?”
姜一行一挥手,一张椅子出现在承明对面。
姜一行拉开椅子坐下,随手自承明右手边玉简中拿了一枚看起来。
“确实有魔修的手笔,但应该不是我追那两个魔头的意思。”姜一行说着,扬了扬手中的玉简,“单这份玉简上反应的现场情况看,就不是魔修的手笔。”
承明长叹一声,不再看玉简,而是看向对面的剑峰峰主:“这次的事情,很像离王的手笔啊。干脆直接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。”
“就算真是离王的手笔,离王为什么抢七星草?”姜一行反问,“你我皆知,七星草对魔修来说,是毒不是药。”
姜一行的意思,承明知晓。魔域四王之一的离王毁七星草的可能,比抢七星草的可能大多了。如果抢,自然是有人希望他抢。
“看来,针对魔域的封锁线有破绽了。”承明苦笑,“不仅魔域的护法突破封锁线出来了,就连其他人的消息也传进了魔域内。”
“又不是直接封印,封锁线出问题不是正常的吗?”姜一行倒是坦然,“再说,根据咱们的约定,魔修一旦出现在魔域之外的其他地方,生死不论。”
虽然大家没有一遇到魔修就喊打喊杀的习惯,可是魔修但凡敢在道修的地盘闹事,那就别怪道修们手下不留情。
如今魔域与修真界相接之地,基本上由伏燚寺和归一宗守着。一旦发现异象,比如之前魔域两个护法冲出封锁线的事,其他门派便会出手相助。
承明脑中不停浮现看过的玉简中的内容,眉头紧紧皱着。
“你跟了那两个魔修那么久,查出他们为何冲破封锁线了吗?”承明盯着姜一行。冲破封锁线,这可是相当于在向所有的道修禅修门派宣战了。
“他们在找东西。”姜一行笃定地道,“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。”
承明猛地看向姜一行,他可不知道最近有出什么对魔修来说十分重要的至宝。反而自从那两个魔头离开魔域后,修真界内一直大事小事不断。
两人对视一眼,承明苦笑:“他们是自己想找的东西找不到,就让我们跟他们一起难受吗?”
姜一行想着自己追着那两个魔修,从西域追到南域,又追到千合城。几十年的时间,那两人并不像有目标的样子。
“这是那两个魔修这几十年的行动轨迹。”姜一行把一枚玉简递给承明,“和宗门里其他消息再对一对。我非把他们撵回魔域不可!”
承明接过玉简,随意扫了一眼,心中就是一阵窒息。
这两个魔头出了魔域之后,还真没少惹祸。
“聂师侄去万仞山能顺利,是你在后面帮忙?”承明看到一件和剑峰有关的事,疑惑地看向姜一行。
姜一行轻轻摇头:“万仞山的事情,和那两个魔头没关系。当时聂拙能顺利救出两个小的,是因为伏燚寺和归一宗的修士帮忙。”
万仞山的卷宗,承明来来回回翻看了无数遍。因为救人救得太容易,凶手也没有抓到。他看到姜一行的玉简上记录,那两个魔头也去了万仞山。他还以为能有新进展,谁知道那两个魔头竟然和万仞山的事情无关。
承明有些颓然地微微后仰,指尖在长案上焦灼地叩击。
“承明师兄。”承彦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,人下一刻便出现在书房中,“咦,大师兄,你怎么在承明师兄这里?不多陪陪秋雨和秋霜吗?”
姜一行挑眉看向承彦:“我日后陪闺女的时间还多着呢。这会儿自然是正事更要紧些。”
承彦也就随口调侃一句,很快进入正题:“昨晚我和莫掌教简单聊了两句。他有办法证明雏鹰秘境里最基础那种龟甲状法器出自归一宗。”
承明猛地站起来。
姜一行也猛地看向承彦。
承彦下意识后退一步: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另外两人并没有心情搭理耍宝的承彦。
承明摇摇头:“归一宗最多想打听点消息。”
姜一行认可地点点头。
“莫掌教也是这么想的。”承彦想了想,语气古怪地道,“我觉得,以归一宗那做派,怕是想不到研究一件专门探查别人得到什么传承的法器吧?就算想到了,也做不出糅杂别家特点的法器?”
承明冷着一张脸看向姜一行:“算计归一宗的,和传话进魔域的,会不会是同一批人?”
“什么传话进魔域?”承彦有些糊涂。
“查出来就知道了。”姜一行冷笑。
“又是七星草,又是能夺人传承的魔纹。”承明嘲讽地道,“也不知道给那两位魔王多大的好处。”
“承凌,你也不用再顾虑大师兄的交代。”承明恨声道,“他们能设计坏我们各门派之间的关系,我们取他们两个护法的性命怎么了?晚些一回宗门,我就跟掌教师兄和诸位老祖宗请罪!”
“正好,我也受够了追着他们跑的日子。”姜一行眸中一片冷色。如果不是不能下死手,那两个魔头能一次次从他剑下逃脱?
“我那几个徒儿还有秋雨秋霜,劳烦你们多费点心。”姜一行语气变得柔软,“我待会儿看看秋雨的进展如何,剩下的,还请师弟多看看。”
承彦轻轻颔首:“师兄放心,秋雨和秋霜两姐妹是我看着长大的。要不是你不肯,我就收她们为徒了。”
姜一行放心地离开,只是刚出院门,就看见跃跃欲试的姜秋雨,还有期待地看着他的小女儿。
“直接去演武场?”姜一行试探着问。
姜秋雨双眼一亮:“好。”
姜一行无奈一笑,带着一双女儿和几个看热闹的小辈,往演武场那边去。
今日外面大事小事无数,往日常常有人的演武场内空空荡荡。
姜秋雨走至演武场中心,拔出她的秋水剑,凝重地看着父亲。
演武场外,姜秋霜和几个小姐妹目不转睛地看着演武场中的姐姐和父亲。她只见姐姐周身萦绕着和父亲同出一脉的冰霜剑意。
接着,姜秋雨刺出极快的一剑。然而只眨眼间,姜一行并指一划,姜秋雨那一剑便斜了方向。姜秋雨扭身收剑,带着剑意的剑身从姜一行身前划过,没留下丝毫痕迹。
姜秋雨也不气馁。动手之前她就知道,在修习同源剑意的父亲面前,她就如同蚍蜉一般,无法撼动父亲这颗大树。
可也正是因为差距大,她才要拼尽全力一试。
姜秋雨的剑招用了一轮又一轮,姜一行却还站在刚刚进入演武场的位置,就连双脚的方向都丝毫未变。
忽然,姜秋雨心念一动,再次出招。
姜一行刚要抬手接,眼前场景一变,七把一模一样的剑刺向他七个要害。而当他察觉的时候,这七把剑已经近在眼前。
他无奈,抬脚后退几步,眨眼间一一将这七把剑击落,最后一柄剑意凝结的剑,正好停在姜秋雨胸前。
“以后不要轻易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亡的绝招。”姜一行轻叹一声,看着大女儿,“你这一招,既是绝对手的路,也是在绝自己的路。”
姜秋雨笑得十分开心:“我知道爹爹能收住手,才敢放手一搏。”
姜一行有心想再说几句,可是看大女儿笑得跟小女儿似的,傻乎乎的,再和缓的教训都说不出口。
“你呀,长进不少,都能逼得爹爹后退。”姜一行伸手揉了揉大女儿的发丝,语气一转,“刚刚最后那招,不是我教你的,是在雏鹰秘境里学的?”
姜秋雨轻轻点头。刚刚那招是她最新参悟出来的杀招。七把剑,没有一把是虚影。想躲开可不容易。
姜一行心中有些懊恼。他可以控制自己,不教那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招,可他闺女还能去别处学啊。
这么一想,姜一行努力扯出一抹温和慈祥的笑,看向远处的小女儿:“双双啊,你在雏鹰秘境学到了些什么?”
姜秋霜想了想,她可没学什么杀招。她学那些东西,更适合走医修的路子。不知道丹峰有没有丹医双修的前辈。
“爹爹放心,我没学杀招。”姜秋霜边说,边绕过围栏,进入演武场中。
刚刚虽然只是小小切磋,可她姐和她爹的实力差距太大,她姐身上还是被爹爹的剑意划出几道小口子。
姜秋霜体内灵气运转,轻轻拂过姐姐手臂上一个渗血的划伤。伤口上的血珠瞬间凝固结痂脱落,伤口处的皮肤和别处一致。要不是亲眼所见,要不是袖子上的划痕,谁能看出这里原来有个小小的伤痕。
姜秋霜看看自己的杰作,抬头得意地看着父亲,却见父亲神色并不好看。
“爹,有什么问题吗?”姜秋霜不解地看向父亲。
姜一行揉了揉小女儿脑袋,眼中是化不开的愁色。得了这么份鬼传承,他闺女竟然还觉得很好。她他闺女果然被他和夫人养得太天真了。
“秋雨,回头别忘了盯着你妹妹练剑练身法。”姜一行神色凝重地看向大女儿,沉吟片刻,又看向小女儿,“你娘其实更擅长炼丹毒,回头好好跟你娘学学。”
姜秋霜闷闷地应了一声好。
姜一行感受着距离越来越远的两个魔头,心头沉甸甸地看了一眼两个女儿,追着那两个魔头去。如果是别人得到小女儿那种功法,他肯定十分高兴,毕竟有这么一个天生医修在,受伤都不怕了。可得到那功法的是小女儿,他只担心女儿遇到脾气不好的病人,能不能自保。甚至遇到更惨淡的境遇。
看着父亲走远,姜秋霜疑惑地看向姐姐:“姐,父亲他好像不高兴?”
姜秋雨轻叹一声:“功法是好功法,可是得到功法的人若是没有自保之力,就是灾难。秋霜,以后晨练可不能只看着了。”
姜秋霜心虚地望着天:“我得先闭关筑基呢。”
姜秋雨无奈一笑,跟众人一起,离开演武场。
乾元宗内还有很多遗留的小问题要处理,比如清点昨晚附近的损失,协助千合城城主府救治无辜遭灾的散修、普通人。
昨晚战况激烈的时候,姜秋霜就发现袭击他们的既有正统道修,也有魔修,今天和丹峰修士救治伤患的时候,也有同样的发现。
不过几个时辰,不到寸长的伤口连带着半截手臂就又黑又肿。一身中下品法衣法器的散修小心看着姜秋霜重新划开他的伤口,淋了一些酒水,就开始往外挤黑血。
不到半刻钟,伤口已经不再流黑血,伤口周围也变成红肿一片。
“道友,我这样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入魔了?”散修期期艾艾地看着给他伤口撒药粉的姜秋霜。
姜秋霜谨慎道:“只挤出黑血,不一定能把侵入体内的魔气全部挤出来。如果真不想入魔,就去附近的禅宗讨要一篇经文,或者跟禅宗的苦修们做几个月的早课。”
散修听得连连点头。魔修大多得在魔域修行。一旦有魔修四处走动,那是被打死都没处说理的。散修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。
这一个治好,姜秋霜就蹲到下一个伤患的身边开始检查。
一旁丹峰的男修看见姜秋霜的动作,感慨道:“秋霜师妹的水灵根,这种时候就占便宜了。”
姜秋霜轻轻一笑,看着男修对面伤患胳膊上顺着伤口紧紧缠下去的藤蔓:“师兄的木灵根也不差。”
“我这是讨巧。”男修挠挠头,指尖灵气一转,藤蔓松开。法决再一变,藤蔓有序缠紧,如此三四次,伤口处再流出的就是新鲜血液。
姜秋霜又看了几个,看到新病人的时候,她脸色一变,看向附近稍微空闲的丹修:“师姐,这个伤口我处理不了。”
隔着几条道的女修笑着道:“那我们换换。”
女修说着,走了过来,看见伤口脸色也是一变。
伤者苦笑:“我这只胳膊没救了是不是?”
女修镇定地道:“没试过,怎么能说没救了?”
不过是被重物砸得变形了而已。女修闭目双手掐诀,淡青色的灵气笼罩整条胳膊。胳膊固定之后,便是修复。
姜秋霜看了几眼,就接着那女修的活,治疗其他人。
这一场混乱,受伤活下来的不过是少数,更多的是当场就没命的。
姜秋霜顶着一身疲惫回到道馆时,就听其他人在说白日里的事。这次死掉的修士只有少数是魔修,更有少数魔修他们还脸熟。
她正听着,就感觉到一股阴沉沉的气息飘过。
“鉴临真君的脸色也太难看了吧?”那股气息过后,周围又议论开来。
“你要是鉴临真君,不仅脸色难看,估计都不想出门了。”
“庆阳宗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是真的啊?”
“林溪都承认了,还能是假的?”
“你们在说什么,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。”
“还能有啥,昨晚归一宗那边情况还算不错,鉴临真君见庆阳宗那边艰难,就过去帮忙,结果一下不小心就把他的三弟子杀了。”
四周传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嘶嘶声。
“怎么会?”
“那弟子入魔了,一看到是魔修想杀人,鉴临真君直接下杀手不是很正常吗?只是杀了之后鉴临真君才发现,那是他失踪了的三弟子。”
周遭一片唏嘘声。
“怎么又有修士入魔?”
“还能有什么?想突破呗,想要更高境界呗。鉴临真君那三弟子困在筑基期多年,进了雏鹰秘境也没寻到结丹的机缘。可他一入魔,就成功结丹了。”
姜秋霜轻叹一声,快速走远。走捷径能有什么好下场。各门各派的记载中,都有不少成功飞升的修士。可魔修成功飞升的有几人?
姜秋霜快到小院门口,就见姐姐姜秋雨朝她走来:“姐,你们还要出去吗?”
姜秋雨停下脚步,点点头:“刚刚主峰来通知了,剩下的局面留在千合城的弟子们就能配合城主府处理好。我们明天就启程回宗门。”
姜秋雨说着,看着妹妹浑身快要逸散出来的灵气,叹息道:“你再不回宗门,就要在千合城筑基了。”
姜秋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:“那我去看看小雪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。”
姜秋雨脚步顿了顿,应了一声好。
姜秋霜往灵兽峰所在的院子走了几步,拍了拍脑袋,先走向主院。她得先跟小师叔拿个主意,把穆青麟进乾元宗的事敲定下来,才好去找小雪呀。
主院大门外,两个小道童严阵以待。看见靠近的是姜秋霜,他们也没松懈的意思。
“承明师伯有客人?”姜秋霜小声地问。
其中一个小道童轻轻点头:“其他门派都来人了。”
“那小师叔现在有空吗?”姜秋霜担忧地往里看了看。
“我去看看。姜师姐稍等。”另外一个小道童说完,脚步轻盈地跑进主院。
片刻后,厉无鞅便和小道童出现在主院门口。
“不用收拾东西?”厉无鞅目光温柔地看着姜秋霜。
姜秋霜伸出手腕,两只手腕上套着几个精巧繁复的镯子。其中有一对还是厉无鞅在百宝阁给姜秋霜定制的。
“我的家当随时带着呢。”姜秋霜说完,小心翼翼地拉住厉无鞅,低声道,“小师叔,你知道小雪身边的穆青麟吧?”
厉无鞅轻笑:“你想问穆青麟入乾元宗的事?”
姜秋霜不自在地点点头:“是啊,他是小雪的朋友。听小雪说,在秘境的时候,多亏了穆道友护着她。正好穆道友无门无派。品性实力不错的修士加入宗门,对宗门来说也是件好事,对吧?”
厉无鞅幽幽道:“双双这么了解穆道友吗?”
姜秋霜下意识点点头:“当然,他还精通符阵两道呢。”
厉无鞅轻轻磨了磨牙:“之前我跟承明师兄提过邀他进乾元宗的事。承明师兄的意思是,看他的意愿。”
“也就是只要穆道友没有意见的话,就能进乾元宗?”姜秋霜惊喜地看着厉无鞅,见厉无鞅点头,更是激动地道,“我这就去告诉小雪这个好消息。”
姜秋霜说完,脚下灵力一转,化作残影消失在厉无鞅眼前。
厉无鞅轻哼一声:“都不多问几句,确定用什么身份进乾元宗吗?弟子和长老,待遇差得远着呢。”
乾元宗主院内,一群各有猜测的人怀疑地打量着其他人。
问樱率先朝着鉴临真君发难:“听说昨晚归一宗安安静静地。”
鉴临真君本就脸色不好,闻言冷笑道:“归一宗每年死在封锁线上的弟子,比云水阁昨晚受伤的修士都多。”
问樱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。
铸锦真君看了一圈,鼓起勇气道:“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检查过攻击我们那些修士的尸体?我宗弟子发现,除去魔修,大部分攻击我宗的修士都是体修。”
承明闻言,朝着铸锦轻轻点头:“体修确实过于多了,而且大部分武器是锤子。”
铸锦真君脸色渐渐发红:“是的,且我宗查看了十具尸体,其中九具尸体根据掌心老茧,还有肌理看,是炼器师。”
一道道怀疑的视线落在铸锦真君身上,铸锦真君早有预料。如果各处都是炼器师居多,他们万宝宗怎么都会被怀疑。那还不如直接由他这个万宝宗的修士捅出这个可能。
他怎么也要给万宝宗争取一个机会。
鉴临真君眼中一片狠色:“我这就让归一宗弟子确认。”
鉴临真君说完,就传出一道传信符。
承明真君看着其他人忙碌,轻叹一声:“乾元宗也清点过,确实有很多炼器师。当时本座和大家一样,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万宝宗、百宝阁。可本座又担心,这是不是魔修挑拨离间的手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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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无鞅朝着来人微微颔首:“承凌师兄。”
“爹!”姜秋雨和姜秋霜同时惊喜地喊道。
姜秋霜更是冲上前,一边看一边道:“爹,你做什么任务啊,怎么做了这么久还没完。”
姜一行揉了揉乖女儿的头发,轻笑:“不是什么大任务,就是撵两只很能逃的老鼠回洞穴罢了。”
说完,姜一行眉眼中的笑意更浓:“我家双双也要筑基了呀。”
姜秋霜轻轻点头,还踮起脚尖,很小声很小声地在姜一行耳边道:“爹,我感觉我这次筑基应该会很顺利,而且筑基之后,之前体质的影响应该会完全消失。”
姜一行握剑的手微紧:“双双受罪了。”
姜秋霜笑着摇摇头。刚开始的时候,确实很疼很疼。可是后来可能疼麻木了,她并没有什么感觉。出七星塔后,她也尝试修炼过,她现在一次性能引入的灵气翻了好多好多倍,筑基的时候,应该够用吧?
夸完小女儿,姜一行对上大女儿,要郑重很多:“秋雨能夺下天骄榜魁首之位,在爹爹的意料中。”
姜秋雨唇边染上一抹轻笑:“爹爹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,也会保护好妹妹。”
姜一行面上表情未变,眼神却更温柔:“回头我们爷俩过几招。”
姜秋雨重重点头,爹爹已经很久没有指点过她了。
姜秋霜有些跃跃欲试,可惜她本来就不精通剑道,又得了那么一份传承,将来可能注定走不了剑道。
姜一行见一双女儿和乾元宗弟子们安全无虞,又见过庆阳宗的莫掌教,确定庆阳宗如今情况尚好,又道过谢,这才和承彦带着乾元宗四个弟子回了乾元宗道馆。
夜里的混乱,到了白日依然还有影响。街上行人寥寥无几,可乾元宗道馆里进进出出的修士却依然十分忙碌。
姜一行把人带回乾元宗道馆之后,也没有太多时间安顿,就去见了承明。
承明坐在长案前,左右两边各堆着一堆玉简。感觉房中多出一道气息,他抬头,不怎么意外地道:“昨晚的事,果然有魔修的手笔?”
姜一行一挥手,一张椅子出现在承明对面。
姜一行拉开椅子坐下,随手自承明右手边玉简中拿了一枚看起来。
“确实有魔修的手笔,但应该不是我追那两个魔头的意思。”姜一行说着,扬了扬手中的玉简,“单这份玉简上反应的现场情况看,就不是魔修的手笔。”
承明长叹一声,不再看玉简,而是看向对面的剑峰峰主:“这次的事情,很像离王的手笔啊。干脆直接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。”
“就算真是离王的手笔,离王为什么抢七星草?”姜一行反问,“你我皆知,七星草对魔修来说,是毒不是药。”
姜一行的意思,承明知晓。魔域四王之一的离王毁七星草的可能,比抢七星草的可能大多了。如果抢,自然是有人希望他抢。
“看来,针对魔域的封锁线有破绽了。”承明苦笑,“不仅魔域的护法突破封锁线出来了,就连其他人的消息也传进了魔域内。”
“又不是直接封印,封锁线出问题不是正常的吗?”姜一行倒是坦然,“再说,根据咱们的约定,魔修一旦出现在魔域之外的其他地方,生死不论。”
虽然大家没有一遇到魔修就喊打喊杀的习惯,可是魔修但凡敢在道修的地盘闹事,那就别怪道修们手下不留情。
如今魔域与修真界相接之地,基本上由伏燚寺和归一宗守着。一旦发现异象,比如之前魔域两个护法冲出封锁线的事,其他门派便会出手相助。
承明脑中不停浮现看过的玉简中的内容,眉头紧紧皱着。
“你跟了那两个魔修那么久,查出他们为何冲破封锁线了吗?”承明盯着姜一行。冲破封锁线,这可是相当于在向所有的道修禅修门派宣战了。
“他们在找东西。”姜一行笃定地道,“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。”
承明猛地看向姜一行,他可不知道最近有出什么对魔修来说十分重要的至宝。反而自从那两个魔头离开魔域后,修真界内一直大事小事不断。
两人对视一眼,承明苦笑:“他们是自己想找的东西找不到,就让我们跟他们一起难受吗?”
姜一行想着自己追着那两个魔修,从西域追到南域,又追到千合城。几十年的时间,那两人并不像有目标的样子。
“这是那两个魔修这几十年的行动轨迹。”姜一行把一枚玉简递给承明,“和宗门里其他消息再对一对。我非把他们撵回魔域不可!”
承明接过玉简,随意扫了一眼,心中就是一阵窒息。
这两个魔头出了魔域之后,还真没少惹祸。
“聂师侄去万仞山能顺利,是你在后面帮忙?”承明看到一件和剑峰有关的事,疑惑地看向姜一行。
姜一行轻轻摇头:“万仞山的事情,和那两个魔头没关系。当时聂拙能顺利救出两个小的,是因为伏燚寺和归一宗的修士帮忙。”
万仞山的卷宗,承明来来回回翻看了无数遍。因为救人救得太容易,凶手也没有抓到。他看到姜一行的玉简上记录,那两个魔头也去了万仞山。他还以为能有新进展,谁知道那两个魔头竟然和万仞山的事情无关。
承明有些颓然地微微后仰,指尖在长案上焦灼地叩击。
“承明师兄。”承彦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,人下一刻便出现在书房中,“咦,大师兄,你怎么在承明师兄这里?不多陪陪秋雨和秋霜吗?”
姜一行挑眉看向承彦:“我日后陪闺女的时间还多着呢。这会儿自然是正事更要紧些。”
承彦也就随口调侃一句,很快进入正题:“昨晚我和莫掌教简单聊了两句。他有办法证明雏鹰秘境里最基础那种龟甲状法器出自归一宗。”
承明猛地站起来。
姜一行也猛地看向承彦。
承彦下意识后退一步: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另外两人并没有心情搭理耍宝的承彦。
承明摇摇头:“归一宗最多想打听点消息。”
姜一行认可地点点头。
“莫掌教也是这么想的。”承彦想了想,语气古怪地道,“我觉得,以归一宗那做派,怕是想不到研究一件专门探查别人得到什么传承的法器吧?就算想到了,也做不出糅杂别家特点的法器?”
承明冷着一张脸看向姜一行:“算计归一宗的,和传话进魔域的,会不会是同一批人?”
“什么传话进魔域?”承彦有些糊涂。
“查出来就知道了。”姜一行冷笑。
“又是七星草,又是能夺人传承的魔纹。”承明嘲讽地道,“也不知道给那两位魔王多大的好处。”
“承凌,你也不用再顾虑大师兄的交代。”承明恨声道,“他们能设计坏我们各门派之间的关系,我们取他们两个护法的性命怎么了?晚些一回宗门,我就跟掌教师兄和诸位老祖宗请罪!”
“正好,我也受够了追着他们跑的日子。”姜一行眸中一片冷色。如果不是不能下死手,那两个魔头能一次次从他剑下逃脱?
“我那几个徒儿还有秋雨秋霜,劳烦你们多费点心。”姜一行语气变得柔软,“我待会儿看看秋雨的进展如何,剩下的,还请师弟多看看。”
承彦轻轻颔首:“师兄放心,秋雨和秋霜两姐妹是我看着长大的。要不是你不肯,我就收她们为徒了。”
姜一行放心地离开,只是刚出院门,就看见跃跃欲试的姜秋雨,还有期待地看着他的小女儿。
“直接去演武场?”姜一行试探着问。
姜秋雨双眼一亮:“好。”
姜一行无奈一笑,带着一双女儿和几个看热闹的小辈,往演武场那边去。
今日外面大事小事无数,往日常常有人的演武场内空空荡荡。
姜秋雨走至演武场中心,拔出她的秋水剑,凝重地看着父亲。
演武场外,姜秋霜和几个小姐妹目不转睛地看着演武场中的姐姐和父亲。她只见姐姐周身萦绕着和父亲同出一脉的冰霜剑意。
接着,姜秋雨刺出极快的一剑。然而只眨眼间,姜一行并指一划,姜秋雨那一剑便斜了方向。姜秋雨扭身收剑,带着剑意的剑身从姜一行身前划过,没留下丝毫痕迹。
姜秋雨也不气馁。动手之前她就知道,在修习同源剑意的父亲面前,她就如同蚍蜉一般,无法撼动父亲这颗大树。
可也正是因为差距大,她才要拼尽全力一试。
姜秋雨的剑招用了一轮又一轮,姜一行却还站在刚刚进入演武场的位置,就连双脚的方向都丝毫未变。
忽然,姜秋雨心念一动,再次出招。
姜一行刚要抬手接,眼前场景一变,七把一模一样的剑刺向他七个要害。而当他察觉的时候,这七把剑已经近在眼前。
他无奈,抬脚后退几步,眨眼间一一将这七把剑击落,最后一柄剑意凝结的剑,正好停在姜秋雨胸前。
“以后不要轻易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亡的绝招。”姜一行轻叹一声,看着大女儿,“你这一招,既是绝对手的路,也是在绝自己的路。”
姜秋雨笑得十分开心:“我知道爹爹能收住手,才敢放手一搏。”
姜一行有心想再说几句,可是看大女儿笑得跟小女儿似的,傻乎乎的,再和缓的教训都说不出口。
“你呀,长进不少,都能逼得爹爹后退。”姜一行伸手揉了揉大女儿的发丝,语气一转,“刚刚最后那招,不是我教你的,是在雏鹰秘境里学的?”
姜秋雨轻轻点头。刚刚那招是她最新参悟出来的杀招。七把剑,没有一把是虚影。想躲开可不容易。
姜一行心中有些懊恼。他可以控制自己,不教那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招,可他闺女还能去别处学啊。
这么一想,姜一行努力扯出一抹温和慈祥的笑,看向远处的小女儿:“双双啊,你在雏鹰秘境学到了些什么?”
姜秋霜想了想,她可没学什么杀招。她学那些东西,更适合走医修的路子。不知道丹峰有没有丹医双修的前辈。
“爹爹放心,我没学杀招。”姜秋霜边说,边绕过围栏,进入演武场中。
刚刚虽然只是小小切磋,可她姐和她爹的实力差距太大,她姐身上还是被爹爹的剑意划出几道小口子。
姜秋霜体内灵气运转,轻轻拂过姐姐手臂上一个渗血的划伤。伤口上的血珠瞬间凝固结痂脱落,伤口处的皮肤和别处一致。要不是亲眼所见,要不是袖子上的划痕,谁能看出这里原来有个小小的伤痕。
姜秋霜看看自己的杰作,抬头得意地看着父亲,却见父亲神色并不好看。
“爹,有什么问题吗?”姜秋霜不解地看向父亲。
姜一行揉了揉小女儿脑袋,眼中是化不开的愁色。得了这么份鬼传承,他闺女竟然还觉得很好。她他闺女果然被他和夫人养得太天真了。
“秋雨,回头别忘了盯着你妹妹练剑练身法。”姜一行神色凝重地看向大女儿,沉吟片刻,又看向小女儿,“你娘其实更擅长炼丹毒,回头好好跟你娘学学。”
姜秋霜闷闷地应了一声好。
姜一行感受着距离越来越远的两个魔头,心头沉甸甸地看了一眼两个女儿,追着那两个魔头去。如果是别人得到小女儿那种功法,他肯定十分高兴,毕竟有这么一个天生医修在,受伤都不怕了。可得到那功法的是小女儿,他只担心女儿遇到脾气不好的病人,能不能自保。甚至遇到更惨淡的境遇。
看着父亲走远,姜秋霜疑惑地看向姐姐:“姐,父亲他好像不高兴?”
姜秋雨轻叹一声:“功法是好功法,可是得到功法的人若是没有自保之力,就是灾难。秋霜,以后晨练可不能只看着了。”
姜秋霜心虚地望着天:“我得先闭关筑基呢。”
姜秋雨无奈一笑,跟众人一起,离开演武场。
乾元宗内还有很多遗留的小问题要处理,比如清点昨晚附近的损失,协助千合城城主府救治无辜遭灾的散修、普通人。
昨晚战况激烈的时候,姜秋霜就发现袭击他们的既有正统道修,也有魔修,今天和丹峰修士救治伤患的时候,也有同样的发现。
不过几个时辰,不到寸长的伤口连带着半截手臂就又黑又肿。一身中下品法衣法器的散修小心看着姜秋霜重新划开他的伤口,淋了一些酒水,就开始往外挤黑血。
不到半刻钟,伤口已经不再流黑血,伤口周围也变成红肿一片。
“道友,我这样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入魔了?”散修期期艾艾地看着给他伤口撒药粉的姜秋霜。
姜秋霜谨慎道:“只挤出黑血,不一定能把侵入体内的魔气全部挤出来。如果真不想入魔,就去附近的禅宗讨要一篇经文,或者跟禅宗的苦修们做几个月的早课。”
散修听得连连点头。魔修大多得在魔域修行。一旦有魔修四处走动,那是被打死都没处说理的。散修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。
这一个治好,姜秋霜就蹲到下一个伤患的身边开始检查。
一旁丹峰的男修看见姜秋霜的动作,感慨道:“秋霜师妹的水灵根,这种时候就占便宜了。”
姜秋霜轻轻一笑,看着男修对面伤患胳膊上顺着伤口紧紧缠下去的藤蔓:“师兄的木灵根也不差。”
“我这是讨巧。”男修挠挠头,指尖灵气一转,藤蔓松开。法决再一变,藤蔓有序缠紧,如此三四次,伤口处再流出的就是新鲜血液。
姜秋霜又看了几个,看到新病人的时候,她脸色一变,看向附近稍微空闲的丹修:“师姐,这个伤口我处理不了。”
隔着几条道的女修笑着道:“那我们换换。”
女修说着,走了过来,看见伤口脸色也是一变。
伤者苦笑:“我这只胳膊没救了是不是?”
女修镇定地道:“没试过,怎么能说没救了?”
不过是被重物砸得变形了而已。女修闭目双手掐诀,淡青色的灵气笼罩整条胳膊。胳膊固定之后,便是修复。
姜秋霜看了几眼,就接着那女修的活,治疗其他人。
这一场混乱,受伤活下来的不过是少数,更多的是当场就没命的。
姜秋霜顶着一身疲惫回到道馆时,就听其他人在说白日里的事。这次死掉的修士只有少数是魔修,更有少数魔修他们还脸熟。
她正听着,就感觉到一股阴沉沉的气息飘过。
“鉴临真君的脸色也太难看了吧?”那股气息过后,周围又议论开来。
“你要是鉴临真君,不仅脸色难看,估计都不想出门了。”
“庆阳宗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是真的啊?”
“林溪都承认了,还能是假的?”
“你们在说什么,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。”
“还能有啥,昨晚归一宗那边情况还算不错,鉴临真君见庆阳宗那边艰难,就过去帮忙,结果一下不小心就把他的三弟子杀了。”
四周传出阵阵倒吸凉气的嘶嘶声。
“怎么会?”
“那弟子入魔了,一看到是魔修想杀人,鉴临真君直接下杀手不是很正常吗?只是杀了之后鉴临真君才发现,那是他失踪了的三弟子。”
周遭一片唏嘘声。
“怎么又有修士入魔?”
“还能有什么?想突破呗,想要更高境界呗。鉴临真君那三弟子困在筑基期多年,进了雏鹰秘境也没寻到结丹的机缘。可他一入魔,就成功结丹了。”
姜秋霜轻叹一声,快速走远。走捷径能有什么好下场。各门各派的记载中,都有不少成功飞升的修士。可魔修成功飞升的有几人?
姜秋霜快到小院门口,就见姐姐姜秋雨朝她走来:“姐,你们还要出去吗?”
姜秋雨停下脚步,点点头:“刚刚主峰来通知了,剩下的局面留在千合城的弟子们就能配合城主府处理好。我们明天就启程回宗门。”
姜秋雨说着,看着妹妹浑身快要逸散出来的灵气,叹息道:“你再不回宗门,就要在千合城筑基了。”
姜秋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:“那我去看看小雪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。”
姜秋雨脚步顿了顿,应了一声好。
姜秋霜往灵兽峰所在的院子走了几步,拍了拍脑袋,先走向主院。她得先跟小师叔拿个主意,把穆青麟进乾元宗的事敲定下来,才好去找小雪呀。
主院大门外,两个小道童严阵以待。看见靠近的是姜秋霜,他们也没松懈的意思。
“承明师伯有客人?”姜秋霜小声地问。
其中一个小道童轻轻点头:“其他门派都来人了。”
“那小师叔现在有空吗?”姜秋霜担忧地往里看了看。
“我去看看。姜师姐稍等。”另外一个小道童说完,脚步轻盈地跑进主院。
片刻后,厉无鞅便和小道童出现在主院门口。
“不用收拾东西?”厉无鞅目光温柔地看着姜秋霜。
姜秋霜伸出手腕,两只手腕上套着几个精巧繁复的镯子。其中有一对还是厉无鞅在百宝阁给姜秋霜定制的。
“我的家当随时带着呢。”姜秋霜说完,小心翼翼地拉住厉无鞅,低声道,“小师叔,你知道小雪身边的穆青麟吧?”
厉无鞅轻笑:“你想问穆青麟入乾元宗的事?”
姜秋霜不自在地点点头:“是啊,他是小雪的朋友。听小雪说,在秘境的时候,多亏了穆道友护着她。正好穆道友无门无派。品性实力不错的修士加入宗门,对宗门来说也是件好事,对吧?”
厉无鞅幽幽道:“双双这么了解穆道友吗?”
姜秋霜下意识点点头:“当然,他还精通符阵两道呢。”
厉无鞅轻轻磨了磨牙:“之前我跟承明师兄提过邀他进乾元宗的事。承明师兄的意思是,看他的意愿。”
“也就是只要穆道友没有意见的话,就能进乾元宗?”姜秋霜惊喜地看着厉无鞅,见厉无鞅点头,更是激动地道,“我这就去告诉小雪这个好消息。”
姜秋霜说完,脚下灵力一转,化作残影消失在厉无鞅眼前。
厉无鞅轻哼一声:“都不多问几句,确定用什么身份进乾元宗吗?弟子和长老,待遇差得远着呢。”
乾元宗主院内,一群各有猜测的人怀疑地打量着其他人。
问樱率先朝着鉴临真君发难:“听说昨晚归一宗安安静静地。”
鉴临真君本就脸色不好,闻言冷笑道:“归一宗每年死在封锁线上的弟子,比云水阁昨晚受伤的修士都多。”
问樱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。
铸锦真君看了一圈,鼓起勇气道:“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检查过攻击我们那些修士的尸体?我宗弟子发现,除去魔修,大部分攻击我宗的修士都是体修。”
承明闻言,朝着铸锦轻轻点头:“体修确实过于多了,而且大部分武器是锤子。”
铸锦真君脸色渐渐发红:“是的,且我宗查看了十具尸体,其中九具尸体根据掌心老茧,还有肌理看,是炼器师。”
一道道怀疑的视线落在铸锦真君身上,铸锦真君早有预料。如果各处都是炼器师居多,他们万宝宗怎么都会被怀疑。那还不如直接由他这个万宝宗的修士捅出这个可能。
他怎么也要给万宝宗争取一个机会。
鉴临真君眼中一片狠色:“我这就让归一宗弟子确认。”
鉴临真君说完,就传出一道传信符。
承明真君看着其他人忙碌,轻叹一声:“乾元宗也清点过,确实有很多炼器师。当时本座和大家一样,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万宝宗、百宝阁。可本座又担心,这是不是魔修挑拨离间的手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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