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问雨
雨还在下,雨一直很大。
……
“大琴第一帝国”聊天群
女王大人:【链接/2022年高考各省一分一段表出炉!三省一本线再创新高!】
女王大人:孩儿们,学校要统计高分,以下几种情况的请把自己的成绩发在班群里:总分610以上;数学140以上;语文120以上;英语140以上;文综230以上。
女王大人:另外,请大家私聊把自己的分数发给我,学校都要一一记录。
……
这已经是早上的消息了。
鹏程一直在码字,没有看。重新发送内投邮件后,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决定点开链接,找到有关山右省的报道。
第一段话里的一本线“502分”被黑体加粗。
502分。
自己……连一本线都没过。
鹏程拿着手机,双目无神,不知是盯着手机,还是盯着哪处并不存在的空虚。
女王大人:【戳了戳“鹏程万里”】
女王大人:小鹏,还差你的分数没有汇报,查分了吗?
鹏程端着手机,看到那个穿鲜红色长裙的Q版女王头像,泪光闪烁。闫老师的上一条消息是6月7号发的:【考试心态不要紧张,放稳一些就好。】
鹏程万里:【图片】
鹏程万里:【老师,对不起。】
女王大人:【这是说什么话呢】
女王大人:【没关系的!】
鹏程万里:【老师,我是咱们班最低分了吧?】
屏幕沉默了一会儿。
女王大人:【是。】
明明早就知道肯定是这样的结果,然而真的面对时,却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感。鹏程端着手机发呆,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。
鹏程万里:【老师,对不起。】
发完这句,鹏程丢开了手机。哭泣让他呼吸不畅,他长大嘴巴,大口地吸了几口气,眼泪也顺着流进肚子里。
鹏程掩面仰躺在沙发上。
我该怎么办?
我……
“鹏程?”
身下传来沙发陷动的感觉,有一只手轻轻搭在肩上。
“午饭好啦,趁热吃吧。”
鹏程点点头。看他要拿手背擦脸,洛悠赶紧递给他一张纸巾,又把纸巾从他手里抢出来,帮他把脸擦干净。
“嗒嗒嗒——”
又是谁?
鹏程纳闷着,却见洛悠步子轻快地去开了门。
门外露出代高荣帅气的卷毛脸。
“嗨,嫂子!”
“谁是你嫂子。”
洛悠噘起嘴,轻轻踩了他一脚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鹏程头也不抬,也不吃饭,盯着碗里的大米发呆。
“给你送东西啊。而且,你都这样了,我能不来吗?”
代高荣拉出一张椅子坐在他右侧的位置,把替他领的志愿填报指南放在桌上。洛悠为他又添了双筷子,坐在两人对面。
“老闫跟我说的,我一听你精神这么差,就赶紧过来了。”
代高荣给鹏程夹了片炒茄子。浓郁的茄汁浸在大米上,顿时颗粒分明。鹏程闻着诱人的菜香,却不动筷子,依旧垂着脑袋。
直到代高荣和洛悠已经吃完了,他的碗里依旧是满着的。
“鹏哥,我知道你难受。但你也不能老折腾自己啊。”
代高荣拍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道。
“当时我落选以后,也感觉挺绝望的。回家以后我就一直哭,也不想见别人,感觉天都塌了……我现在也挺过来了。
人生总不能一直如意,挫折是肯定要面对的事。不管是什么结果,勇敢面对就好……只要认真对待生活,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。”
洛悠也使劲点点头。
鹏程依旧垂着脑袋,一声不吭。
“鹏哥,没事的。咱们重新站起来,还是男子汉!”
代高荣双手扶住他的肩膀,振奋道。
鹏程忽地抽开他的手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他声音颤抖道,眼球上布满血丝。
“我一本线都没过,你懂吗……我全完了。你知道吗?你根本什么都——”
代高荣阴下脸来,使劲把他推开。鹏程险些摔在地上,左臂下意识地顶住墙,这才没有摔倒。
洛悠赶忙撂下筷子,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。
“你干什么?”她瞪着代高荣。
“你让开,我把他打醒。”
“你疯啦!”洛悠张开双臂拦在鹏程前面。
代高荣整了整凌乱的衣襟,喘着粗气,眼中闪烁着愤怒的泪光。
“有什么了不起?”
他伸出手指,指着鹏程的鼻子,眼睛微红。
鹏程低下头来,不敢去面对兄弟的眼神。
“是。我是二中的垃圾,除了历史还行,别的都被你甩不知道几条街……你是好学生,你荒废了一年,再加上高考发挥失常,现在你醒悟了,发现你摔得很惨……
所以呢?那又怎么样?回答我,鹏程,你高考失败了,那你不活了吗?”
代高荣信步走到窗台前,将窗子拉到底。
暴风骤雨席卷着黑暗涌进屋内,如同打开了一个可怕的黑洞。
“那你现在就了断啊,反正留在世界上你也是个混账!”
代高荣站在肆虐的风和雨间,衣服被瞬间湿透,如同战旗般猎猎作响。
他缓步走到鹏程面前,目光像刀子,递在对方的脸上。
“告诉我,继续往前走,和干脆结束,你选哪个?”
代高荣瞪着他的眼睛,眼神像野兽一样。
鹏程的喉咙上下动了动。
“你会继续往前走下去的。
懦夫才会结束自己。懦夫才会见不得失败。一个人不是生来就要被打败的!他尽可以被毁灭,但永远不会被打败!”
代高荣高声咆哮道,迎着扑面而来的狂乱雨流走回窗前,将窗子甩上,将黑洞般的混乱又关在了外面。
窗框发出沉闷的碰撞声,如同战鼓。
代高荣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鹏哥,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当最好的兄弟吗?
咱们幼儿园就认识。你小学的时候成绩是全班倒数,初中也是,刚升高中也是,后来刚进火箭班也是……但你最后都冲到前面了。我没有见过一个比你猛的。
我真的很佩服你啊。
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榜样。是你告诉我的,认定了什么就去使劲追,别管最后结果怎么样。每次训练累了,我都会想起你那句话,别想结果怎么样,逼自己坚持下去。”
鹏程坐在椅子上听着他的话,眼睛盯着窗外的风与暗,不知在想什么。代高荣走到他面前,使劲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老实说,今天见到你这副样子,我很失望。
你不是一摔倒就再也站不起来的人……我就说这么多,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代高荣拎起靠在门口的雨伞出去了。
“我,我去送送他。”
洛悠小跑着跟了出去。
窗外的雨声和风声重新变得清晰。屋中之人仿佛也坐在风雨中,和外面的树一同被吹打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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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王大人:【链接/2022年高考各省一分一段表出炉!三省一本线再创新高!】
女王大人:孩儿们,学校要统计高分,以下几种情况的请把自己的成绩发在班群里:总分610以上;数学140以上;语文120以上;英语140以上;文综230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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鹏程一直在码字,没有看。重新发送内投邮件后,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决定点开链接,找到有关山右省的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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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2分。
自己……连一本线都没过。
鹏程拿着手机,双目无神,不知是盯着手机,还是盯着哪处并不存在的空虚。
女王大人:【戳了戳“鹏程万里”】
女王大人:小鹏,还差你的分数没有汇报,查分了吗?
鹏程端着手机,看到那个穿鲜红色长裙的Q版女王头像,泪光闪烁。闫老师的上一条消息是6月7号发的:【考试心态不要紧张,放稳一些就好。】
鹏程万里:【图片】
鹏程万里:【老师,对不起。】
女王大人:【这是说什么话呢】
女王大人:【没关系的!】
鹏程万里:【老师,我是咱们班最低分了吧?】
屏幕沉默了一会儿。
女王大人:【是。】
明明早就知道肯定是这样的结果,然而真的面对时,却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感。鹏程端着手机发呆,眼泪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。
鹏程万里:【老师,对不起。】
发完这句,鹏程丢开了手机。哭泣让他呼吸不畅,他长大嘴巴,大口地吸了几口气,眼泪也顺着流进肚子里。
鹏程掩面仰躺在沙发上。
我该怎么办?
我……
“鹏程?”
身下传来沙发陷动的感觉,有一只手轻轻搭在肩上。
“午饭好啦,趁热吃吧。”
鹏程点点头。看他要拿手背擦脸,洛悠赶紧递给他一张纸巾,又把纸巾从他手里抢出来,帮他把脸擦干净。
“嗒嗒嗒——”
又是谁?
鹏程纳闷着,却见洛悠步子轻快地去开了门。
门外露出代高荣帅气的卷毛脸。
“嗨,嫂子!”
“谁是你嫂子。”
洛悠噘起嘴,轻轻踩了他一脚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鹏程头也不抬,也不吃饭,盯着碗里的大米发呆。
“给你送东西啊。而且,你都这样了,我能不来吗?”
代高荣拉出一张椅子坐在他右侧的位置,把替他领的志愿填报指南放在桌上。洛悠为他又添了双筷子,坐在两人对面。
“老闫跟我说的,我一听你精神这么差,就赶紧过来了。”
代高荣给鹏程夹了片炒茄子。浓郁的茄汁浸在大米上,顿时颗粒分明。鹏程闻着诱人的菜香,却不动筷子,依旧垂着脑袋。
直到代高荣和洛悠已经吃完了,他的碗里依旧是满着的。
“鹏哥,我知道你难受。但你也不能老折腾自己啊。”
代高荣拍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道。
“当时我落选以后,也感觉挺绝望的。回家以后我就一直哭,也不想见别人,感觉天都塌了……我现在也挺过来了。
人生总不能一直如意,挫折是肯定要面对的事。不管是什么结果,勇敢面对就好……只要认真对待生活,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。”
洛悠也使劲点点头。
鹏程依旧垂着脑袋,一声不吭。
“鹏哥,没事的。咱们重新站起来,还是男子汉!”
代高荣双手扶住他的肩膀,振奋道。
鹏程忽地抽开他的手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他声音颤抖道,眼球上布满血丝。
“我一本线都没过,你懂吗……我全完了。你知道吗?你根本什么都——”
代高荣阴下脸来,使劲把他推开。鹏程险些摔在地上,左臂下意识地顶住墙,这才没有摔倒。
洛悠赶忙撂下筷子,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。
“你干什么?”她瞪着代高荣。
“你让开,我把他打醒。”
“你疯啦!”洛悠张开双臂拦在鹏程前面。
代高荣整了整凌乱的衣襟,喘着粗气,眼中闪烁着愤怒的泪光。
“有什么了不起?”
他伸出手指,指着鹏程的鼻子,眼睛微红。
鹏程低下头来,不敢去面对兄弟的眼神。
“是。我是二中的垃圾,除了历史还行,别的都被你甩不知道几条街……你是好学生,你荒废了一年,再加上高考发挥失常,现在你醒悟了,发现你摔得很惨……
所以呢?那又怎么样?回答我,鹏程,你高考失败了,那你不活了吗?”
代高荣信步走到窗台前,将窗子拉到底。
暴风骤雨席卷着黑暗涌进屋内,如同打开了一个可怕的黑洞。
“那你现在就了断啊,反正留在世界上你也是个混账!”
代高荣站在肆虐的风和雨间,衣服被瞬间湿透,如同战旗般猎猎作响。
他缓步走到鹏程面前,目光像刀子,递在对方的脸上。
“告诉我,继续往前走,和干脆结束,你选哪个?”
代高荣瞪着他的眼睛,眼神像野兽一样。
鹏程的喉咙上下动了动。
“你会继续往前走下去的。
懦夫才会结束自己。懦夫才会见不得失败。一个人不是生来就要被打败的!他尽可以被毁灭,但永远不会被打败!”
代高荣高声咆哮道,迎着扑面而来的狂乱雨流走回窗前,将窗子甩上,将黑洞般的混乱又关在了外面。
窗框发出沉闷的碰撞声,如同战鼓。
代高荣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鹏哥,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当最好的兄弟吗?
咱们幼儿园就认识。你小学的时候成绩是全班倒数,初中也是,刚升高中也是,后来刚进火箭班也是……但你最后都冲到前面了。我没有见过一个比你猛的。
我真的很佩服你啊。
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榜样。是你告诉我的,认定了什么就去使劲追,别管最后结果怎么样。每次训练累了,我都会想起你那句话,别想结果怎么样,逼自己坚持下去。”
鹏程坐在椅子上听着他的话,眼睛盯着窗外的风与暗,不知在想什么。代高荣走到他面前,使劲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老实说,今天见到你这副样子,我很失望。
你不是一摔倒就再也站不起来的人……我就说这么多,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代高荣拎起靠在门口的雨伞出去了。
“我,我去送送他。”
洛悠小跑着跟了出去。
窗外的雨声和风声重新变得清晰。屋中之人仿佛也坐在风雨中,和外面的树一同被吹打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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