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桥归桥,路归路
见到沈迢安,燕止危瞬间什么兴致都没了,尤其,沈迢安的目光还落在小逢春身上……
燕如玥率先开口,打破了沉寂:“妾身见过世子,见过郡主。”
“沈夫人不必多礼。”温知虞淡声。
与除夕夜相比,燕如玥身上增添了几分憔悴之感,尽管她极力掩饰,却依旧遮掩不住。
除夕那夜之后,她与太子妃经历了什么?
不过,温知虞并不愿过多关注。
见沈迢安失态,燕如玥抬手轻扯了扯他的衣袖,小声提醒:“夫君?”
夫君?
沈迢安瞬间收回目光,神色若冰霜地开口:“世子,郡主。”
见他不高兴,燕止危就高兴了。
他笑吟吟:“沈大人,你也来参加太子殿下的东宫宴啊?
咱们近日总是遇到,可真是太巧了!
太子殿下说想见见我和阿虞的儿子,叫我领进宫给他瞧瞧。
沈大人,你要不要也瞧瞧我儿子?他很可爱的!”
沈迢安:“……”
燕止危热情地朝他走了几步:“沈大人还没孩子,先给你抱抱我的,来,别客气。”
说着,就将小逢春往沈迢安怀里塞。
温知虞并未制止。
太子殿下说过,要在今日借小逢春给沈迢安断念,让他与过去的一切彻底了结,重新振作起来。
眼下,正是最好的时机。
她只需静静看着,一切交给世子就好……
果真,沈迢安浑身僵直。
一旁,燕如玥皱眉看了眼面色淡然的温知虞,又看了眼面若冰霜的沈迢安,主动开口:“世子,我来抱小公子吧。”
说着就要伸手。
燕止危巧妙地避开燕如玥,笑道:“这孩子挺沉的,可别累着沈夫人。”
“我……”
燕如玥想说点什么。
这时,沈迢安开口:“给我吧。”
他紧握成拳的手指摊开,露出掌心的掐痕,僵直地朝小逢春伸出双臂。
他在看小逢春,小逢春也在看他。
小逢春睁大水汪汪的双眼,好奇却安静地盯着他看了片刻,伸出小短手,咿呀了一句。
沈迢安手抖了抖,宽大柔软的衣袖晃了晃。
不知是不是燕如玥的错觉,那一瞬,她似乎在沈迢安向来波澜无惊的眼底看见了水光在浮动。
她不知看谁,于是便把目光投到了温知虞脸上。
温知虞微垂着眼眸,纤长浓密的睫毛遮去了眼底的表情,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模样。
燕如玥莫名觉得委屈。
为沈迢安委屈。
沈迢安从燕止危手上接过小逢春,轻轻举高了些,唇角微抿。
小逢春忽然被举高,兴奋又害怕,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,扭头到处找人。
沈迢安鼻尖用力一皱,哑声:“抱歉……”
他不知,他抱歉的究竟是前世对沈逢春的忽视与冷落,还是方才令小逢春受到惊吓。
总之,他很抱歉。
可惜,眼前的孩子根本不懂。
他再也不会成为他的孩子,再也不会唤他一声父亲。
他们非亲非故,此生只能桥归桥,路归路。
就像他和温知虞。
那些他前世觉得无利可图的、无关紧要的、理所当然的……
一切的一切,全成了他今生求也求不来的……
真是可笑。
沈迢安觉得,他全身的力气都好似被人抽干了一般,连说话都吃力。
他将小逢春还给燕止危:“世子的孩子……的确是可爱。若日后好生教导,必成大器。”
世子的孩子?
燕止危以为自己听错了,大惊:“你还是沈迢安么?”
沈迢安唇上没什么血色:“在下是不是,世子不清楚么?
宫宴快要开始了,别叫太子殿下等太久。
郡主,世子,请先行。”
说完,他让至一旁。
燕止危一脸诡异地看了他一眼,叫上温知虞:“阿虞,走吧。”
温知虞淡然地看了一眼沈迢安和燕如玥,与燕止危并肩入了东宫。
两人走了好长一段距离,燕如玥才咬唇开口:“夫君方才为何要顺着荣安王世子来?您明知他在刻意为难……”
沈迢安面无表情:“我不喜‘夫君’这个称呼,下次就不要叫了。
我今日带你来赴宴,只是为了平息你与太子妃掀起的风波流言。
你若还改不了喜欢为我做主的毛病,我不介意给你拨个庄子去长住。
三年,十年,三十年,你在那儿想怎么做主、做谁的主都可以。”
燕如玥浑身一震,不敢置信地问:“夫君……长公子是嫌我碍事,想送我走?”
沈迢安没有回答,径直走了。
燕如玥在原地留了片刻,失神片刻后,匆匆跟了上去……
日落时,东宫点亮了所有宫灯,朝华殿更是亮如白昼。
太子素来节俭,又因着储君的身份,平日里甚少在东宫宴客。
此番宴请,也只邀了皇室中的同龄子弟聚一聚,顺带邀他们的女眷来陪太子妃说说话,增进情谊。
宴席依旧是男女分席。
入朝华殿后,便有宫女来引温知虞去女眷那边落座,燕止危则带了小逢春去寻温庭柏他们。
分开前,温知虞问:“当真不用我来带小逢春么?”
燕止危灿笑:“当真不用!”说着,他朝她轻眨了眨眼:“宴席上肯定有不少人想灌我酒喝。
只有小逢春,才可为我挡酒。”
温知虞:“……”
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。
“也好。”温知虞点头:“世子刚回京不久,身体还未彻底恢复,的确是不宜多饮酒。
等宴席结束,我们早点出宫回家。”
“嗯嗯!”燕止危用力点头:“那你等我啊,宴席快结束时,我来找你。”
温知虞莞尔:“好。”
燕止危开心地抱着小逢春走了。
两人走了很远,温知虞还能听见燕止危的说话声,还有小逢春的笑声……
宫人小声提醒:“郡主,宴席快要开场了。”
温知虞这才回身:“走吧。”
女眷的宴席,被安排在暖阁,粗略一看,不过才十余人。
太子妃郭元青穿着一身华丽宫装,面露疲惫却强颜欢笑在待客。
温知虞进门后,暖阁内的人纷纷看过来。
温知虞上前:“给太子妃请安。”
郭元青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又恢复如常:“临川郡主来了?
来人,带郡主入座。”
宫人立刻上前引路。
“多谢太子妃。”温知虞落落大方地行了礼,在指定的席位落座。
郭元青不知发生了什么,对上她的视线时,尴尬无措之余,又挤出一丝笑。
温知虞朝她浅笑。
郭元青连忙移开视线。
这时,门口传来通传声:“沈夫人到……”
声音落下,暖阁内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着兴奋的窃窃私语声。
不少人在等着看好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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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如玥率先开口,打破了沉寂:“妾身见过世子,见过郡主。”
“沈夫人不必多礼。”温知虞淡声。
与除夕夜相比,燕如玥身上增添了几分憔悴之感,尽管她极力掩饰,却依旧遮掩不住。
除夕那夜之后,她与太子妃经历了什么?
不过,温知虞并不愿过多关注。
见沈迢安失态,燕如玥抬手轻扯了扯他的衣袖,小声提醒:“夫君?”
夫君?
沈迢安瞬间收回目光,神色若冰霜地开口:“世子,郡主。”
见他不高兴,燕止危就高兴了。
他笑吟吟:“沈大人,你也来参加太子殿下的东宫宴啊?
咱们近日总是遇到,可真是太巧了!
太子殿下说想见见我和阿虞的儿子,叫我领进宫给他瞧瞧。
沈大人,你要不要也瞧瞧我儿子?他很可爱的!”
沈迢安:“……”
燕止危热情地朝他走了几步:“沈大人还没孩子,先给你抱抱我的,来,别客气。”
说着,就将小逢春往沈迢安怀里塞。
温知虞并未制止。
太子殿下说过,要在今日借小逢春给沈迢安断念,让他与过去的一切彻底了结,重新振作起来。
眼下,正是最好的时机。
她只需静静看着,一切交给世子就好……
果真,沈迢安浑身僵直。
一旁,燕如玥皱眉看了眼面色淡然的温知虞,又看了眼面若冰霜的沈迢安,主动开口:“世子,我来抱小公子吧。”
说着就要伸手。
燕止危巧妙地避开燕如玥,笑道:“这孩子挺沉的,可别累着沈夫人。”
“我……”
燕如玥想说点什么。
这时,沈迢安开口:“给我吧。”
他紧握成拳的手指摊开,露出掌心的掐痕,僵直地朝小逢春伸出双臂。
他在看小逢春,小逢春也在看他。
小逢春睁大水汪汪的双眼,好奇却安静地盯着他看了片刻,伸出小短手,咿呀了一句。
沈迢安手抖了抖,宽大柔软的衣袖晃了晃。
不知是不是燕如玥的错觉,那一瞬,她似乎在沈迢安向来波澜无惊的眼底看见了水光在浮动。
她不知看谁,于是便把目光投到了温知虞脸上。
温知虞微垂着眼眸,纤长浓密的睫毛遮去了眼底的表情,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模样。
燕如玥莫名觉得委屈。
为沈迢安委屈。
沈迢安从燕止危手上接过小逢春,轻轻举高了些,唇角微抿。
小逢春忽然被举高,兴奋又害怕,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,扭头到处找人。
沈迢安鼻尖用力一皱,哑声:“抱歉……”
他不知,他抱歉的究竟是前世对沈逢春的忽视与冷落,还是方才令小逢春受到惊吓。
总之,他很抱歉。
可惜,眼前的孩子根本不懂。
他再也不会成为他的孩子,再也不会唤他一声父亲。
他们非亲非故,此生只能桥归桥,路归路。
就像他和温知虞。
那些他前世觉得无利可图的、无关紧要的、理所当然的……
一切的一切,全成了他今生求也求不来的……
真是可笑。
沈迢安觉得,他全身的力气都好似被人抽干了一般,连说话都吃力。
他将小逢春还给燕止危:“世子的孩子……的确是可爱。若日后好生教导,必成大器。”
世子的孩子?
燕止危以为自己听错了,大惊:“你还是沈迢安么?”
沈迢安唇上没什么血色:“在下是不是,世子不清楚么?
宫宴快要开始了,别叫太子殿下等太久。
郡主,世子,请先行。”
说完,他让至一旁。
燕止危一脸诡异地看了他一眼,叫上温知虞:“阿虞,走吧。”
温知虞淡然地看了一眼沈迢安和燕如玥,与燕止危并肩入了东宫。
两人走了好长一段距离,燕如玥才咬唇开口:“夫君方才为何要顺着荣安王世子来?您明知他在刻意为难……”
沈迢安面无表情:“我不喜‘夫君’这个称呼,下次就不要叫了。
我今日带你来赴宴,只是为了平息你与太子妃掀起的风波流言。
你若还改不了喜欢为我做主的毛病,我不介意给你拨个庄子去长住。
三年,十年,三十年,你在那儿想怎么做主、做谁的主都可以。”
燕如玥浑身一震,不敢置信地问:“夫君……长公子是嫌我碍事,想送我走?”
沈迢安没有回答,径直走了。
燕如玥在原地留了片刻,失神片刻后,匆匆跟了上去……
日落时,东宫点亮了所有宫灯,朝华殿更是亮如白昼。
太子素来节俭,又因着储君的身份,平日里甚少在东宫宴客。
此番宴请,也只邀了皇室中的同龄子弟聚一聚,顺带邀他们的女眷来陪太子妃说说话,增进情谊。
宴席依旧是男女分席。
入朝华殿后,便有宫女来引温知虞去女眷那边落座,燕止危则带了小逢春去寻温庭柏他们。
分开前,温知虞问:“当真不用我来带小逢春么?”
燕止危灿笑:“当真不用!”说着,他朝她轻眨了眨眼:“宴席上肯定有不少人想灌我酒喝。
只有小逢春,才可为我挡酒。”
温知虞:“……”
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。
“也好。”温知虞点头:“世子刚回京不久,身体还未彻底恢复,的确是不宜多饮酒。
等宴席结束,我们早点出宫回家。”
“嗯嗯!”燕止危用力点头:“那你等我啊,宴席快结束时,我来找你。”
温知虞莞尔:“好。”
燕止危开心地抱着小逢春走了。
两人走了很远,温知虞还能听见燕止危的说话声,还有小逢春的笑声……
宫人小声提醒:“郡主,宴席快要开场了。”
温知虞这才回身:“走吧。”
女眷的宴席,被安排在暖阁,粗略一看,不过才十余人。
太子妃郭元青穿着一身华丽宫装,面露疲惫却强颜欢笑在待客。
温知虞进门后,暖阁内的人纷纷看过来。
温知虞上前:“给太子妃请安。”
郭元青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又恢复如常:“临川郡主来了?
来人,带郡主入座。”
宫人立刻上前引路。
“多谢太子妃。”温知虞落落大方地行了礼,在指定的席位落座。
郭元青不知发生了什么,对上她的视线时,尴尬无措之余,又挤出一丝笑。
温知虞朝她浅笑。
郭元青连忙移开视线。
这时,门口传来通传声:“沈夫人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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