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个雨夜
看着眼前这个激动不已的陌生男人,云赫更觉纳闷,但他没心情对这古怪的男人投注过多注意力,仅是几秒过后便收回视线,取出门匙插入匙孔中。
而小雄,渐渐从喜悦中意识到一股不对劲,即使总裁平时很冷漠寡言,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,把自己当成陌生人!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这样?忽见他准备开门,小雄于是想也不想,伸手按住他。
“放开!”云赫立刻叱喝出来,眼前这个古怪的男人西装革履,神色正派,并不像小偷或歹徒,但他并不因此而镇定,这个陌生男人已经干扰到了自己!
“总裁,您……怎么了?您不认得我了?”小雄一时情急,连嗓音都提高了。
总裁?他叫自己总裁?云赫心头困惑增加,暂且停止扭动钥匙,锐利的眼眸打量着他,“你……是谁?你认识我?”
他这般问话,让小雄霎时一阵震惊,“我……我是小雄啊,总裁,您到底怎么了,我怎会不认识您,我当然认识您!”
小雄?小雄?云赫在默念着这个名字,下意识地去追忆,奈何,记忆里一片空白,压根没有这个名字的存在。
“总裁,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为什么会这样,难道您真的要放弃雪柔小姐……”
雪柔小姐?他认识她?云赫迅速出声,打断他的话,“你认识柔?”
“当然!”小雄条件反射地应,同时,困惑再起,总裁记得雪柔小姐,但不记得自己,这……到底怎么回事?小雄不禁打量云赫,看到他握住门匙的手,脑海一道灵光闪过,莫非……总裁就是那个诺斯?
“你……叫诺斯?”刻不容缓地,小雄马上问了出来,得到云赫的点头,顿时又是重重一震。天,这到底怎么回事!
而云赫,又是另一番思绪,迟疑地提问,“你刚才叫我总裁,你总裁是谁?是……云赫?”
小雄思绪已经非常混乱,不过仍晓得点了应对,而后,瞧了一下四周,发出提议,“我想跟您仔细谈谈,我们去楼下?”
云赫沉吟数秒,把门匙拔出,径自走向电梯。
小雄连忙跟上,进入电梯后不再做声,只是紧紧盯着电梯显示器上一个个变幻的字数。
云赫也是一样,剑眉皱得甚紧,深眸更加幽邃难测。
不久,他们抵达楼下的花园,选了一个靠路灯的地方停下。
略微整理好思绪的小雄先是提出请求,“我能看看你的胳膊和胸膛吗?”
云赫怔了怔,便也解开上衣。
健硕的胳膊上,有个小小的疤痕,左胸也是!
他果然是总裁,真的是总裁!按住心头的激动,小雄对准云赫深邃的黑眸又是一番注视,继而,视线回到云赫的胳膊和胸膛上,分别指着两个疤痕,娓娓道出,“这两处是子弹疤痕,是五个月前您为了搭救嘉嘉少爷和蓝隽而被敌人射中,经过抢救,您死里逃生,但您为了成全雪柔小姐和蓝隽,于是装死,然后偷偷转去美国一所医院疗伤。不过,在您抵达美国半个月后,突然和我们断了联系,我和大哥四处找您,可都毫无结果,不久前,美国FBI回给我们的信息,说您三个月前在金三角帮他们捕获格朗台后,自个去了云南,然后便再也没有您的消息!”
云南!伊莲的家乡就是云南一个小村庄!听到这里,云赫忍不住道出,“我失忆了!我醒来的时候,正好是云南一个少数民族里。”
而小雄,倏然一颤,“什么?总裁您……您失忆了?”
云赫点头,继续说出自己的情况,此刻,他相信自己可能就是小雄口中的“云赫”,是……伤害柔最深、同时也是她最爱的男人!
小雄内心持续嘘唏,忽然想到什么,略带责备语气指出另一个严重的问题,“那个伊莲,您……您竟然和那个伊莲有关系,您居然强占了她,天啊,总裁您嫌自己的路还不够艰难吗,难怪雪柔小姐口口声声说跟您不可能了!试问这样的您,哪里还有颜面去恳求雪柔小姐的原谅?您……您简直是……哎!”小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,再也无法说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,这些都是我失忆后,伊莲跟我说的。”云赫面色窘迫,声音低低的,听着小雄的话,看着小雄那绝望的表情,他的心情也好比跌入了谷底。
小雄望着他悔恨无助的样子,原本那丝薄弱的责备已经消失,先是左右环视,然后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,还示意云赫一起。
云赫心急如焚,刚坐下就重新追问。
小雄先在脑海里略微组织一下,而后,简单精要地娓娓道出云赫的一些过往,都是与秦雪柔有关的过往。
其实,关于“云赫”的那些事儿,云赫早在身为“诺斯”的情况下从秦雪柔那听到,不过,小雄现在说的这个版本似乎更详细,而且……更令他心情凝重。
小雄讲完后,再一次感到颓然和沮丧,开始做出分析,“总裁,您现在有两个优势,一是雪柔小姐对您的爱,二是乐乐和嘉嘉少爷是您的亲生骨肉。但是,您的劣势……远远超过这些。您曾经对雪柔小姐的莫大伤害让雪柔小姐心存阴影,导致再也不敢对您投注感情;雪柔小姐的大哥和父母,他们更是不会轻易原谅您;嘉嘉少爷对您的仇视和敌意;蓝隽因为雪柔小姐而成了毒瘾子,这让雪柔小姐更加放不下他,还有雪柔小姐那些朋友,林曼妮、云琛和韩希等等,他们估计都会站在蓝隽那边;再来就是……您和那个伊莲的瓜葛。”
小雄稍顿片刻,缓了缓气,再继续往下,口气隐约透出些许批判,“总裁呀,我记得曾经跟您提过,您的身体不能再背叛雪柔小姐,而您当时也说一定不会,且还表现得非常好,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忽然会和那个伊莲搞在一起,还是这样一张……平凡的面孔,您……就真的没有女人不行吗?真要那么饥不择食吗!”
“我……我也不清楚,她说我酒后乱性,可我对那次一点印象也没有,我见她对我有恩,又那么照顾我,所以……不过我只是和她有过一次,她那次被我侵犯时留下了阴影,导致不能接受异性的触碰。”毫不知情的云赫,以为自己真的酒后乱性侵犯了伊莲,因此除了心虚之外,还有愧疚。
“那就是说,如果她不是这样子,您还会继续和她做那趟事?”小雄忍不住翻了翻白眼。
“呃,当……当然不是!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。”云赫赶忙澄清,还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,除了柔,我对其他女人一点都提不起兴趣,只有柔才能引致我的性趣!
望着云赫那胆怯沮丧的模样,小雄不由得又是一阵吁叹,曾经,就算总裁有些行为不当,却也从来不会向自己或者其他人澄清,更不会在他人面前表露出后悔愧疚,看来,总裁这失忆,把他原本一些不良性质消除了。这,到底是好,还是坏呢?
而云赫,内心继续不是滋味,就好像打破了五味瓶,甜酸苦辣什么感觉都有。想不到,自己竟然是云赫!那么原先的一些疑点,也就得到了解释!她呢,应该早知道的吧?记得上次自己喝醉酒的过程,她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,她肯定是知晓自己就是云赫,所以才跟自己在一起。这小女人,还真是只狡猾固执、爱折磨人的小野猫!害自己还整天吃醋!吃那子虚乌有的干醋!
不过,正如小雄提及到那些问题,自己想要真真正正和她在一起,并非一件容易之事!那么,自己应该怎么办?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?云赫不禁张开脚,弯下腰,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腿之间。
就在这个时候,他电话响起,是伊莲打来,见他这么久还不回家,她担心他的安全。
待他结束通话,小雄再度出声,“对了总裁,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?您要不要立刻恢复身份,又或者是……”
“先别乱来,等我通知吧。”云赫已经站起身,开始朝住宅大厅走,满腹愁思不减。
小雄随他多年,自然清楚他的性格,何况,一下子得知这些事,他需要时间消化,然后再做出决定。所以,自己要做的就是继续相信总裁,等总裁来抉择!
于是,小雄取出一张卡片,递给云赫,“总裁,这是我的联系资料,您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。”
云赫接过,并不说什么,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迈步。
小雄静静目送着他,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自己的视线之外,然后才扭头,朝小区外走去……
时光荏苒,日子一天天地过去,再经过几次戒毒,蓝隽的毒瘾总算慢慢得到控制,这天,是他出院的日子。
医生给他做一个全面检查,做完之后,语气轻松地宣布,“蓝先生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,回家之后主要根据我交代的去做就行,当然,如有意外要及时联系我。”
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,同时对医生道谢。
“蓝先生,你可谓是我行医这么多年来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病者,而且,也是最幸运的一个病者,你拥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太太!”忽然,医生讲起一些题外话,对蓝隽讲完之后,还转向秦雪柔,眼中还是那种钦佩欣赏的神色,“蓝太太,你是见过最勇敢的病者家属,我衷心祝福你和你的丈夫能够劫后重生,白头偕老,快快乐乐地走下去!”
蓝隽和秦雪柔不由地再做感谢,还相视一笑,在一边收拾东西的冯芝华,面色陡然更沉,胸口怒气更甚。原来,蓝隽跟她提出,出院后想去和秦雪柔一起住,故她很生气,但考虑到蓝隽目前尚未完全康复,故也不好做出抗拒,只能强忍着。
大概是感应冯芝华的不悦吧,心思细腻的秦雪柔转眼看向冯芝华,看着她深沉的面容,先是怔了怔,毅然走近她,绽出一抹友善的浅笑,“妈,您有空的话,就多点来看看阿隽。”
冯芝华不领情,回予秦雪柔一个冷瞥,默默哼道,“你这贱人,别笑得这么得意,你休想再玷辱我家阿隽,我就暂且让你再开心一些日子,等阿隽病好了,也是你彻底从我眼前消失的时候!”
蓝隽忽然也做声,“Jessica说的不错,妈您有空就来吃饭,Jessica的手艺您也尝试过,包你喜欢的。另外,我会每天过来探望爸爸。”
面对儿子,冯芝华立即改变态度,回他一个会心的笑。
然后,待出院手续全都办妥,秦雪柔带着蓝隽坐车离开医院,冯芝华则回去蓝建廷的病房。
是夜,凉如水,静无声,秦父秦母和乐乐嘉嘉都已入睡,秦雪柔和蓝隽则在客厅看电视,说是看电视,其实是蓝隽想争取多点时间与她相处,他虽搬来这里,可暂时并没和雪柔同房,而是另住一间。
把玩着她圆润娇嫩的手指,蓝隽双眼盯着电视机,心里实则在走神。
秦雪柔同样是感慨万千,却也不吭声,静静任他抚摩着自己的一个个手指,直至一阵响声划破空气里的静谧。
是手机短信声!秦雪柔猛觉一股莫名的心颤,还有一丝不知名的怯意,她居然下意识地认为这个短信是……云赫发来!
而蓝隽,也被这个熟悉的声音干扰到,星眸一个晃动。
接着,手机短信声继续作响,一下、两下,三下……
“Jessica,你……不去看看?”蓝隽漫不经心地提醒,一派平静和淡然。
秦雪柔沉吟片刻,这才起身,走了几步来到茶几旁,拿起手机,看清楚那些短信内容后,面色乍变。真的是他,他说,他想见自己,现正在楼下!
“怎么了?”蓝隽忽然又道,语气略带关切。
秦雪柔回头,拿着手机回到他的身边,尽量佯装若无其事,“是……一些垃圾短信。”
蓝隽哦了一声,重新拉她坐下,同时,把她拥入怀中。
秦雪柔身体先是条件反射地一僵,继而慢慢放松开来,就在此时,外面传来噼噼啪啪响。下雨了!而且,还越下越大!不过,她心头窜起一丝欣慰,不管他是不是在楼下,既然下雨了,那么他也该回去了吧?
可惜,她的庆幸还维持不到几秒,突然又有信息发来,“柔,下雨了,雨水淋湿了我的头发、衣服、甚至全身,可我依然无法做到清醒,隔着朦胧的视线,我呆望着你的家,那里灯火通明,你一定很温暖吧,你是否感应到外面的我在痴痴等着你呢?”
“Jessica,Jessica……”
秦雪柔定一定睛,才发觉自己走神了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蓝隽继续问。
“哦,没……没有……”
“对了,我想睡了!”蓝隽已经站起身。
秦雪柔也赶忙站起,习惯性地挽住他的手臂,扶他走向他的卧室。
躺在床上,蓝隽身体感觉舒坦,内心却无比纠结。他牵住她的手,很想叫她留下陪他,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床前,也不要她离开他的视线,那样,她就不用出去,也不用再看到那些手机短信!
秦雪柔不知道他的心理,像平时那样慢慢把手从他掌中抽出,替他盖好被子,道晚安。
“Jessica……”看着她的背影,蓝隽忍不住喊了出来。
秦雪柔回头,柳眉轻轻一挑,“嗯?”
蓝隽目不转睛,嘴唇轻轻蠕动,可终究没有开口。
秦雪柔粲齿一笑,再说一句晚安,转过身,这次,直接步出他的卧室。经过她自己的卧室门口时,她先是稍顿,然后来到大厅,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,短信,又来了几条。
他怎么还不死心!秦雪柔顿时又急又恼,脚步已经不听使唤地走到阳台,不顾会被淋到,她半个身体越出阳台的栏杆,俯头往下,果然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朦胧的雨线中!
胸口充斥着说不出的混乱,秦雪柔回到屋里,也不抹掉身上的雨点,就那样在客厅踱着步,边走,边想起他那些短信。这笨蛋,为什么要这般执着,不是说好放手了吗?为什么还是看不开,瞬时间,她多希望他能恢复记忆,起码,云赫不会这么痴,不会这么执着!
哎,睡吧,秦雪柔,别想了,管他呢,他要是真的固执,顶多也就淋场雨,没什么大不了的,他身体那么硬朗健硕,绝对不会有事,万一真的有,最坏的后果也就是感冒一场!然而,现在已是初冬,万一他冷到怎么办?对了,他有胃病,小雄曾经说过,他胃有个地方很薄,那他会不会因此而胃穿洞?
两个声音在心里反复交错,秦雪柔矛盾极了,最后,还是无法淡定,迅速抓起钥匙和雨伞,连外套也不穿,就那样冲出家门,直奔楼下,果然,他已被雨淋得全身湿透!
看到她终于出现,云赫欣喜若狂,原本暗淡的眼眸倏然亮起,他就知道,她不舍得自己,她还是放不下自己!内心愈加雀跃和狂欢,云赫即刻伸出手臂,一把将她搂住,不顾她会挣扎,也不顾自己这身湿濡会牵连到她。
本该挣扎的,秦雪柔却出奇的安静,就那样任由他抱着自己,他身上的雨水已经沾染到她的身上,她很快便感觉到湿意和凉意。然后,她又发现自己的下巴被抬起,还来不及看清楚状况,只觉一对温热的嘴唇迅猛摄住她的樱唇……这一个吻,比以往都来得突然,来得激烈,且来得狂野。
雨伞开始向地面缓缓滑落,大雨毫无遮掩地打在她和他的身上,不一会,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一滩水,他们的鞋子湿了。
不过这一切,根本起不到影响,那双健壮有力的手臂依然牢牢抱住她,他的嘴也没离开过她的唇,闭着眼睛,继续吞噬着她,将那不断落下的雨水也一并送入她的口中。
彼此的唾液夹杂着滴滴雨水,有着咸咸的味道,秦雪柔居然感到一股说不出的痛。于是乎,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开始瘫软,垂在两边,而后,慢慢圈在他的腰腹上。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直至双方都将窒息,四唇才分开。
没有以往激情后的满足,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当中布满了浓浓的伤痛,目不转睛,定定注视着她,注视着这张令他日夜思念、想得心都碎了的娇颜,于是,他再一次收紧手臂,将她纳入怀中。
“柔,你好狠的心,你怎么舍得我难过,怎么舍得我伤心,我发了那么多短信,你一个字也没有回,我盯着手机,希望听到它的鸣叫,希望看到你的来信,奈何,每一次都是让我失望收场。”饱含痛楚的话语自云赫唇间逸出,“你真的决定就这样放开我,不要我了?柔……柔……”
一声声带着委屈和乞求的抱怨,让秦雪柔听得心酸,全身上下都在痛,泪水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涌流了出来。
“没有你的日子,我度日如年,没有你在身边,我几乎窒息。小雄说,我曾经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,我答应你,我会做出补偿,不仅是你,还有你的父母和哥哥,我会跟他们道歉,还向他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,我会把你捧在手心来疼爱和呵护,还有嘉嘉,不管他因为什么理由仇视我,我都会想办法消除他的敌意。”云赫继续诉说,继续紧紧地抱住她。
而秦雪柔,先是被他那深切的话语弄得柔肠寸断,可渐渐地,身体趋于僵硬,他……他说什么?他提到小雄?还有,他说会补偿自己,向父母和大哥道歉……他……
“柔,你明明爱的是我,为什么硬要和蓝隽在一起,不错,蓝隽对你很好,但我俩才是两情相悦的人,何况,我们还有乐乐和嘉嘉,蓝隽就算再爱他们,终究比不上我这个亲生父亲,只有我和你组建的家庭,才能给他们健康、快乐和幸福。”
这下,秦雪柔彻底震住,急切地询问出来,“你……你恢复记忆了?你记起以前的事?”
云赫先是一愣,继而,摇头,“没有,是小雄告诉我的。原来,我就是云赫,我就是那个自己经常吃醋的目标,是那个你深深爱着的男人……”
轰——
秦雪柔下意识地推开他,站直身子,定定瞪着他。
“柔……”云赫再次伸手,想重新拉住她。
秦雪柔却迅速躲开,同时,二话不说地转过身去。奈何,她还来不及迈步,又被云赫搂入怀中。
“放手!”秦雪柔奋起挣扎。
“不放,再也不放,这辈子都不放了!走,带我去见蓝隽,我们跟他说清楚,你爱的人是我,应该和你在一起的人也是我。你放心,我会补偿他,他想要什么我都答应,除了你和嘉嘉、乐乐,我什么都可以给他!”
“不,我才不会带你去,我是不会扔下蓝隽的,你明白吗?我不会扔下他不管的!”秦雪柔忍不住低吼。是的,她原本以为蓝隽会对自己冷却,可经过这些日子,她发现蓝隽依然深深依恋自己,且非自己不可!
因此,自己不该拖泥带水,既然断了,那就断了。管他有没有恢复记忆,管他痛不痛苦,自己都不该再与他有牵扯!何况,那也是他应得的,一切冥冥中已有注定,因果循环,他种下因,自然由他来尝恶果。
想罢,她用最原始也是最管用的办法,在他手上重重咬了一口,趁他松手之际,冲出他的怀抱,先是跑了几米远,回头留下最后一番话,“不管你是云赫还是诺斯,请别再纠缠我,不知小雄有没有跟你提过,在你中枪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时候,你曾经说过,如果你死了能给回我换回幸福,那么你愿意!所以云赫,你就当作自己已死,请你把幸福还给我!少了你的纠缠,那便是我的幸福!”
看着她的倩影箭一般地远去,云赫耳边还在萦绕着她那些无情的话语:少了自己的纠缠,那便是她的幸福;自己愿意用死,给她换回幸福……她当自己死了,她当自己死了!难怪,她明知自己是云赫,却就是不肯坦白,柔,你好狠,你真狠!你说不能扔下蓝隽,那我呢?你就能放下我,不要我吗?
视线再一次趋向模糊,云赫只觉眼睛疼得难受,满脸是水,分不清哪些是雨水,哪些是泪水……
而大厦的某层高楼,蓝隽消瘦的身躯伫立风中,幽黯的目光一直看向这儿的地面,把刚才的全部画面都收在了眼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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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开!”云赫立刻叱喝出来,眼前这个古怪的男人西装革履,神色正派,并不像小偷或歹徒,但他并不因此而镇定,这个陌生男人已经干扰到了自己!
“总裁,您……怎么了?您不认得我了?”小雄一时情急,连嗓音都提高了。
总裁?他叫自己总裁?云赫心头困惑增加,暂且停止扭动钥匙,锐利的眼眸打量着他,“你……是谁?你认识我?”
他这般问话,让小雄霎时一阵震惊,“我……我是小雄啊,总裁,您到底怎么了,我怎会不认识您,我当然认识您!”
小雄?小雄?云赫在默念着这个名字,下意识地去追忆,奈何,记忆里一片空白,压根没有这个名字的存在。
“总裁,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为什么会这样,难道您真的要放弃雪柔小姐……”
雪柔小姐?他认识她?云赫迅速出声,打断他的话,“你认识柔?”
“当然!”小雄条件反射地应,同时,困惑再起,总裁记得雪柔小姐,但不记得自己,这……到底怎么回事?小雄不禁打量云赫,看到他握住门匙的手,脑海一道灵光闪过,莫非……总裁就是那个诺斯?
“你……叫诺斯?”刻不容缓地,小雄马上问了出来,得到云赫的点头,顿时又是重重一震。天,这到底怎么回事!
而云赫,又是另一番思绪,迟疑地提问,“你刚才叫我总裁,你总裁是谁?是……云赫?”
小雄思绪已经非常混乱,不过仍晓得点了应对,而后,瞧了一下四周,发出提议,“我想跟您仔细谈谈,我们去楼下?”
云赫沉吟数秒,把门匙拔出,径自走向电梯。
小雄连忙跟上,进入电梯后不再做声,只是紧紧盯着电梯显示器上一个个变幻的字数。
云赫也是一样,剑眉皱得甚紧,深眸更加幽邃难测。
不久,他们抵达楼下的花园,选了一个靠路灯的地方停下。
略微整理好思绪的小雄先是提出请求,“我能看看你的胳膊和胸膛吗?”
云赫怔了怔,便也解开上衣。
健硕的胳膊上,有个小小的疤痕,左胸也是!
他果然是总裁,真的是总裁!按住心头的激动,小雄对准云赫深邃的黑眸又是一番注视,继而,视线回到云赫的胳膊和胸膛上,分别指着两个疤痕,娓娓道出,“这两处是子弹疤痕,是五个月前您为了搭救嘉嘉少爷和蓝隽而被敌人射中,经过抢救,您死里逃生,但您为了成全雪柔小姐和蓝隽,于是装死,然后偷偷转去美国一所医院疗伤。不过,在您抵达美国半个月后,突然和我们断了联系,我和大哥四处找您,可都毫无结果,不久前,美国FBI回给我们的信息,说您三个月前在金三角帮他们捕获格朗台后,自个去了云南,然后便再也没有您的消息!”
云南!伊莲的家乡就是云南一个小村庄!听到这里,云赫忍不住道出,“我失忆了!我醒来的时候,正好是云南一个少数民族里。”
而小雄,倏然一颤,“什么?总裁您……您失忆了?”
云赫点头,继续说出自己的情况,此刻,他相信自己可能就是小雄口中的“云赫”,是……伤害柔最深、同时也是她最爱的男人!
小雄内心持续嘘唏,忽然想到什么,略带责备语气指出另一个严重的问题,“那个伊莲,您……您竟然和那个伊莲有关系,您居然强占了她,天啊,总裁您嫌自己的路还不够艰难吗,难怪雪柔小姐口口声声说跟您不可能了!试问这样的您,哪里还有颜面去恳求雪柔小姐的原谅?您……您简直是……哎!”小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,再也无法说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,这些都是我失忆后,伊莲跟我说的。”云赫面色窘迫,声音低低的,听着小雄的话,看着小雄那绝望的表情,他的心情也好比跌入了谷底。
小雄望着他悔恨无助的样子,原本那丝薄弱的责备已经消失,先是左右环视,然后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,还示意云赫一起。
云赫心急如焚,刚坐下就重新追问。
小雄先在脑海里略微组织一下,而后,简单精要地娓娓道出云赫的一些过往,都是与秦雪柔有关的过往。
其实,关于“云赫”的那些事儿,云赫早在身为“诺斯”的情况下从秦雪柔那听到,不过,小雄现在说的这个版本似乎更详细,而且……更令他心情凝重。
小雄讲完后,再一次感到颓然和沮丧,开始做出分析,“总裁,您现在有两个优势,一是雪柔小姐对您的爱,二是乐乐和嘉嘉少爷是您的亲生骨肉。但是,您的劣势……远远超过这些。您曾经对雪柔小姐的莫大伤害让雪柔小姐心存阴影,导致再也不敢对您投注感情;雪柔小姐的大哥和父母,他们更是不会轻易原谅您;嘉嘉少爷对您的仇视和敌意;蓝隽因为雪柔小姐而成了毒瘾子,这让雪柔小姐更加放不下他,还有雪柔小姐那些朋友,林曼妮、云琛和韩希等等,他们估计都会站在蓝隽那边;再来就是……您和那个伊莲的瓜葛。”
小雄稍顿片刻,缓了缓气,再继续往下,口气隐约透出些许批判,“总裁呀,我记得曾经跟您提过,您的身体不能再背叛雪柔小姐,而您当时也说一定不会,且还表现得非常好,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忽然会和那个伊莲搞在一起,还是这样一张……平凡的面孔,您……就真的没有女人不行吗?真要那么饥不择食吗!”
“我……我也不清楚,她说我酒后乱性,可我对那次一点印象也没有,我见她对我有恩,又那么照顾我,所以……不过我只是和她有过一次,她那次被我侵犯时留下了阴影,导致不能接受异性的触碰。”毫不知情的云赫,以为自己真的酒后乱性侵犯了伊莲,因此除了心虚之外,还有愧疚。
“那就是说,如果她不是这样子,您还会继续和她做那趟事?”小雄忍不住翻了翻白眼。
“呃,当……当然不是!我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。”云赫赶忙澄清,还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,除了柔,我对其他女人一点都提不起兴趣,只有柔才能引致我的性趣!
望着云赫那胆怯沮丧的模样,小雄不由得又是一阵吁叹,曾经,就算总裁有些行为不当,却也从来不会向自己或者其他人澄清,更不会在他人面前表露出后悔愧疚,看来,总裁这失忆,把他原本一些不良性质消除了。这,到底是好,还是坏呢?
而云赫,内心继续不是滋味,就好像打破了五味瓶,甜酸苦辣什么感觉都有。想不到,自己竟然是云赫!那么原先的一些疑点,也就得到了解释!她呢,应该早知道的吧?记得上次自己喝醉酒的过程,她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,她肯定是知晓自己就是云赫,所以才跟自己在一起。这小女人,还真是只狡猾固执、爱折磨人的小野猫!害自己还整天吃醋!吃那子虚乌有的干醋!
不过,正如小雄提及到那些问题,自己想要真真正正和她在一起,并非一件容易之事!那么,自己应该怎么办?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?云赫不禁张开脚,弯下腰,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腿之间。
就在这个时候,他电话响起,是伊莲打来,见他这么久还不回家,她担心他的安全。
待他结束通话,小雄再度出声,“对了总裁,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?您要不要立刻恢复身份,又或者是……”
“先别乱来,等我通知吧。”云赫已经站起身,开始朝住宅大厅走,满腹愁思不减。
小雄随他多年,自然清楚他的性格,何况,一下子得知这些事,他需要时间消化,然后再做出决定。所以,自己要做的就是继续相信总裁,等总裁来抉择!
于是,小雄取出一张卡片,递给云赫,“总裁,这是我的联系资料,您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。”
云赫接过,并不说什么,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迈步。
小雄静静目送着他,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自己的视线之外,然后才扭头,朝小区外走去……
时光荏苒,日子一天天地过去,再经过几次戒毒,蓝隽的毒瘾总算慢慢得到控制,这天,是他出院的日子。
医生给他做一个全面检查,做完之后,语气轻松地宣布,“蓝先生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,回家之后主要根据我交代的去做就行,当然,如有意外要及时联系我。”
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,同时对医生道谢。
“蓝先生,你可谓是我行医这么多年来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病者,而且,也是最幸运的一个病者,你拥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太太!”忽然,医生讲起一些题外话,对蓝隽讲完之后,还转向秦雪柔,眼中还是那种钦佩欣赏的神色,“蓝太太,你是见过最勇敢的病者家属,我衷心祝福你和你的丈夫能够劫后重生,白头偕老,快快乐乐地走下去!”
蓝隽和秦雪柔不由地再做感谢,还相视一笑,在一边收拾东西的冯芝华,面色陡然更沉,胸口怒气更甚。原来,蓝隽跟她提出,出院后想去和秦雪柔一起住,故她很生气,但考虑到蓝隽目前尚未完全康复,故也不好做出抗拒,只能强忍着。
大概是感应冯芝华的不悦吧,心思细腻的秦雪柔转眼看向冯芝华,看着她深沉的面容,先是怔了怔,毅然走近她,绽出一抹友善的浅笑,“妈,您有空的话,就多点来看看阿隽。”
冯芝华不领情,回予秦雪柔一个冷瞥,默默哼道,“你这贱人,别笑得这么得意,你休想再玷辱我家阿隽,我就暂且让你再开心一些日子,等阿隽病好了,也是你彻底从我眼前消失的时候!”
蓝隽忽然也做声,“Jessica说的不错,妈您有空就来吃饭,Jessica的手艺您也尝试过,包你喜欢的。另外,我会每天过来探望爸爸。”
面对儿子,冯芝华立即改变态度,回他一个会心的笑。
然后,待出院手续全都办妥,秦雪柔带着蓝隽坐车离开医院,冯芝华则回去蓝建廷的病房。
是夜,凉如水,静无声,秦父秦母和乐乐嘉嘉都已入睡,秦雪柔和蓝隽则在客厅看电视,说是看电视,其实是蓝隽想争取多点时间与她相处,他虽搬来这里,可暂时并没和雪柔同房,而是另住一间。
把玩着她圆润娇嫩的手指,蓝隽双眼盯着电视机,心里实则在走神。
秦雪柔同样是感慨万千,却也不吭声,静静任他抚摩着自己的一个个手指,直至一阵响声划破空气里的静谧。
是手机短信声!秦雪柔猛觉一股莫名的心颤,还有一丝不知名的怯意,她居然下意识地认为这个短信是……云赫发来!
而蓝隽,也被这个熟悉的声音干扰到,星眸一个晃动。
接着,手机短信声继续作响,一下、两下,三下……
“Jessica,你……不去看看?”蓝隽漫不经心地提醒,一派平静和淡然。
秦雪柔沉吟片刻,这才起身,走了几步来到茶几旁,拿起手机,看清楚那些短信内容后,面色乍变。真的是他,他说,他想见自己,现正在楼下!
“怎么了?”蓝隽忽然又道,语气略带关切。
秦雪柔回头,拿着手机回到他的身边,尽量佯装若无其事,“是……一些垃圾短信。”
蓝隽哦了一声,重新拉她坐下,同时,把她拥入怀中。
秦雪柔身体先是条件反射地一僵,继而慢慢放松开来,就在此时,外面传来噼噼啪啪响。下雨了!而且,还越下越大!不过,她心头窜起一丝欣慰,不管他是不是在楼下,既然下雨了,那么他也该回去了吧?
可惜,她的庆幸还维持不到几秒,突然又有信息发来,“柔,下雨了,雨水淋湿了我的头发、衣服、甚至全身,可我依然无法做到清醒,隔着朦胧的视线,我呆望着你的家,那里灯火通明,你一定很温暖吧,你是否感应到外面的我在痴痴等着你呢?”
“Jessica,Jessica……”
秦雪柔定一定睛,才发觉自己走神了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蓝隽继续问。
“哦,没……没有……”
“对了,我想睡了!”蓝隽已经站起身。
秦雪柔也赶忙站起,习惯性地挽住他的手臂,扶他走向他的卧室。
躺在床上,蓝隽身体感觉舒坦,内心却无比纠结。他牵住她的手,很想叫她留下陪他,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床前,也不要她离开他的视线,那样,她就不用出去,也不用再看到那些手机短信!
秦雪柔不知道他的心理,像平时那样慢慢把手从他掌中抽出,替他盖好被子,道晚安。
“Jessica……”看着她的背影,蓝隽忍不住喊了出来。
秦雪柔回头,柳眉轻轻一挑,“嗯?”
蓝隽目不转睛,嘴唇轻轻蠕动,可终究没有开口。
秦雪柔粲齿一笑,再说一句晚安,转过身,这次,直接步出他的卧室。经过她自己的卧室门口时,她先是稍顿,然后来到大厅,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,短信,又来了几条。
他怎么还不死心!秦雪柔顿时又急又恼,脚步已经不听使唤地走到阳台,不顾会被淋到,她半个身体越出阳台的栏杆,俯头往下,果然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朦胧的雨线中!
胸口充斥着说不出的混乱,秦雪柔回到屋里,也不抹掉身上的雨点,就那样在客厅踱着步,边走,边想起他那些短信。这笨蛋,为什么要这般执着,不是说好放手了吗?为什么还是看不开,瞬时间,她多希望他能恢复记忆,起码,云赫不会这么痴,不会这么执着!
哎,睡吧,秦雪柔,别想了,管他呢,他要是真的固执,顶多也就淋场雨,没什么大不了的,他身体那么硬朗健硕,绝对不会有事,万一真的有,最坏的后果也就是感冒一场!然而,现在已是初冬,万一他冷到怎么办?对了,他有胃病,小雄曾经说过,他胃有个地方很薄,那他会不会因此而胃穿洞?
两个声音在心里反复交错,秦雪柔矛盾极了,最后,还是无法淡定,迅速抓起钥匙和雨伞,连外套也不穿,就那样冲出家门,直奔楼下,果然,他已被雨淋得全身湿透!
看到她终于出现,云赫欣喜若狂,原本暗淡的眼眸倏然亮起,他就知道,她不舍得自己,她还是放不下自己!内心愈加雀跃和狂欢,云赫即刻伸出手臂,一把将她搂住,不顾她会挣扎,也不顾自己这身湿濡会牵连到她。
本该挣扎的,秦雪柔却出奇的安静,就那样任由他抱着自己,他身上的雨水已经沾染到她的身上,她很快便感觉到湿意和凉意。然后,她又发现自己的下巴被抬起,还来不及看清楚状况,只觉一对温热的嘴唇迅猛摄住她的樱唇……这一个吻,比以往都来得突然,来得激烈,且来得狂野。
雨伞开始向地面缓缓滑落,大雨毫无遮掩地打在她和他的身上,不一会,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一滩水,他们的鞋子湿了。
不过这一切,根本起不到影响,那双健壮有力的手臂依然牢牢抱住她,他的嘴也没离开过她的唇,闭着眼睛,继续吞噬着她,将那不断落下的雨水也一并送入她的口中。
彼此的唾液夹杂着滴滴雨水,有着咸咸的味道,秦雪柔居然感到一股说不出的痛。于是乎,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开始瘫软,垂在两边,而后,慢慢圈在他的腰腹上。
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直至双方都将窒息,四唇才分开。
没有以往激情后的满足,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当中布满了浓浓的伤痛,目不转睛,定定注视着她,注视着这张令他日夜思念、想得心都碎了的娇颜,于是,他再一次收紧手臂,将她纳入怀中。
“柔,你好狠的心,你怎么舍得我难过,怎么舍得我伤心,我发了那么多短信,你一个字也没有回,我盯着手机,希望听到它的鸣叫,希望看到你的来信,奈何,每一次都是让我失望收场。”饱含痛楚的话语自云赫唇间逸出,“你真的决定就这样放开我,不要我了?柔……柔……”
一声声带着委屈和乞求的抱怨,让秦雪柔听得心酸,全身上下都在痛,泪水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涌流了出来。
“没有你的日子,我度日如年,没有你在身边,我几乎窒息。小雄说,我曾经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,我答应你,我会做出补偿,不仅是你,还有你的父母和哥哥,我会跟他们道歉,还向他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,我会把你捧在手心来疼爱和呵护,还有嘉嘉,不管他因为什么理由仇视我,我都会想办法消除他的敌意。”云赫继续诉说,继续紧紧地抱住她。
而秦雪柔,先是被他那深切的话语弄得柔肠寸断,可渐渐地,身体趋于僵硬,他……他说什么?他提到小雄?还有,他说会补偿自己,向父母和大哥道歉……他……
“柔,你明明爱的是我,为什么硬要和蓝隽在一起,不错,蓝隽对你很好,但我俩才是两情相悦的人,何况,我们还有乐乐和嘉嘉,蓝隽就算再爱他们,终究比不上我这个亲生父亲,只有我和你组建的家庭,才能给他们健康、快乐和幸福。”
这下,秦雪柔彻底震住,急切地询问出来,“你……你恢复记忆了?你记起以前的事?”
云赫先是一愣,继而,摇头,“没有,是小雄告诉我的。原来,我就是云赫,我就是那个自己经常吃醋的目标,是那个你深深爱着的男人……”
轰——
秦雪柔下意识地推开他,站直身子,定定瞪着他。
“柔……”云赫再次伸手,想重新拉住她。
秦雪柔却迅速躲开,同时,二话不说地转过身去。奈何,她还来不及迈步,又被云赫搂入怀中。
“放手!”秦雪柔奋起挣扎。
“不放,再也不放,这辈子都不放了!走,带我去见蓝隽,我们跟他说清楚,你爱的人是我,应该和你在一起的人也是我。你放心,我会补偿他,他想要什么我都答应,除了你和嘉嘉、乐乐,我什么都可以给他!”
“不,我才不会带你去,我是不会扔下蓝隽的,你明白吗?我不会扔下他不管的!”秦雪柔忍不住低吼。是的,她原本以为蓝隽会对自己冷却,可经过这些日子,她发现蓝隽依然深深依恋自己,且非自己不可!
因此,自己不该拖泥带水,既然断了,那就断了。管他有没有恢复记忆,管他痛不痛苦,自己都不该再与他有牵扯!何况,那也是他应得的,一切冥冥中已有注定,因果循环,他种下因,自然由他来尝恶果。
想罢,她用最原始也是最管用的办法,在他手上重重咬了一口,趁他松手之际,冲出他的怀抱,先是跑了几米远,回头留下最后一番话,“不管你是云赫还是诺斯,请别再纠缠我,不知小雄有没有跟你提过,在你中枪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时候,你曾经说过,如果你死了能给回我换回幸福,那么你愿意!所以云赫,你就当作自己已死,请你把幸福还给我!少了你的纠缠,那便是我的幸福!”
看着她的倩影箭一般地远去,云赫耳边还在萦绕着她那些无情的话语:少了自己的纠缠,那便是她的幸福;自己愿意用死,给她换回幸福……她当自己死了,她当自己死了!难怪,她明知自己是云赫,却就是不肯坦白,柔,你好狠,你真狠!你说不能扔下蓝隽,那我呢?你就能放下我,不要我吗?
视线再一次趋向模糊,云赫只觉眼睛疼得难受,满脸是水,分不清哪些是雨水,哪些是泪水……
而大厦的某层高楼,蓝隽消瘦的身躯伫立风中,幽黯的目光一直看向这儿的地面,把刚才的全部画面都收在了眼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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