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找蓝隽
云赫一喜,赶忙道,“嗯?是什么?”
“后天是云爷爷的死忌,我想你陪我去拜祭他!”
原本兴致勃勃的表情立即消失,云赫俊颜一沉。
“你还记恨他?”秦雪柔翻身坐起,与他四目相对,“你失踪那段时间,何妍雅跟我讲过一些关于你的童年。赫,我知道你和你妈过得很辛苦,很艰难,甚至……很惨,但那个人始终是你爷爷。俗话说,无论多大的深仇大恨,人一旦离世,也会随着消失。云爷爷病重期间,云琛在坐牢,直至他走了也没见过亲人最后一眼。如果不是我带乐乐和嘉嘉去参加他的葬礼,我想他会走得更加悲凉。他算是为自己当年的过错受到了惩罚,你何不原谅他?”
云赫沉默依旧。
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,何不站在对方的立场想想?还有,你也是个犯过很多错误的人,你更应该理解你爷爷!”
“那你原谅我了吗?你这样说,是否代表原谅我了?”云赫终于发话,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她。
秦雪柔陡然一愣,随即捧起他的脸,在他唇上重重地啵了一下,堵住他还要发出口的话。
云赫微愕,迅速扣住她的后脑勺,加深这个吻。
激情狂野的吻,持续了很久才分开,云赫担心自己再呆下去体内会起火,于是先行跳下窗台,语调怪怪的,“我去给你煎药!”
那位老中医开了很多药给秦雪柔调理身体,为了表示诚意,云赫一手包办煎药工作。
望着他慢慢消失于房门外的高大身影,秦雪柔樱唇不自觉地扯开来,心里头甜蜜幸福在荡漾……
这天,云赫还是乖乖地陪秦雪柔前往墓地拜祭,乐乐和嘉嘉放寒假,因此也跟在一起。
坟前还是非常冷清和孤寂,秦雪柔先是摆放好东西,而后双手合十,低吟起来,“云爷爷,我带他来见您了,希望您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。”
上次虽然也带云赫来过一趟,但当时云赫还在失忆中。
瞪着遗照上这张记忆深刻的威严面容,云赫俊脸一片沉着,曾经,自己恨不得这个人死,如今他真的死了,自己却感觉不到半点痛快。实际上,自己每次“愿望成真”都不会产生预期中高兴和欢呼。之前对柔柔如此,现在对云魏也如此。
还记得云琛跟自己说过的一些话,“云赫,爸爸已经死了,你妈也死了,爷爷可谓你最后一个亲人,难道你连最后一个亲人也不放过?难道你想自己孤零零地、无亲无故地活在这个世界上?”
“爷爷纵使有错,但出发点都是为了爸爸好,如果不是为了爸爸,他何必做丑人?何必做“恶人”?管家邱伯跟我提过,当爷爷得知你妈过世的时候,他哭了,爷爷很少哭的,那次,他为了一个他曾经赶尽杀绝的女人哭。”
“爷爷得知你还在人世,得知你自己创建了事业王国,他很高兴,那种骄傲欣喜的笑,在我的毕业典礼上见过,在我成功地通过他的培训考核而正式升为公司总经理的时候看过。所以,他是爱你的,就如爱我一样。”
“云赫,请别再报复了,别再被你的仇恨蒙蔽了双眼,现在你不好好把握,等到你想珍惜的时候,可能已经太迟了,已经太迟了……”
是的,太迟了,他走了,自己痛恨了大半辈子的人终于走了,走得很孤单,很凄凉,没有一个亲人送他上路。就连嘉嘉和乐乐,也没打着正式的曾孙名份送他。
犹记得,自己曾经在他面前冷冷地扬言要他不得好死,那应验了,奈何,自己的心是那么的痛!云琛说的对,等到自己想去珍惜的时候,已经太迟了,太迟了,一切,再也不会重来!
“爷爷九泉之下会安息的,他看到他的子孙后辈都好好地活着,他会感到很欣慰。”不知几时,秦雪柔已经来到云赫的身边,芊芊素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从他悲痛的眼神,她看出了他的悔恨。
顷刻间,云赫眼神更加黯沉。
正好这时,寂寥的空间响起另一道声音,是林曼妮,还有云琛!
“曼妮阿姨,云琛叔叔!”乐乐和嘉嘉已经兴高彩烈地打起招呼来。
林曼妮和云琛齐齐回两人一个极尽宠溺疼爱的笑,看到云赫时,神色有点儿不自在,最后,视线落在秦雪柔的身上。
“你们不是说今天早上要见客,下午才能来的吗?”秦雪柔淡淡笑着。昨天她打电话给他们,本想约他们一起。
“客户的飞机延迟了,要下午才到。”林曼妮解答,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好。
祭拜完毕后,她开始和秦雪柔闲谈,“对了,蓝建华父子涉及洗黑钱的那件案子,应该不会有啥意外的吧?”
“不会,法院已经定好上庭的日子,判决一出,他们会立刻从拘留室转进监狱。”
“那就好!”林曼妮由衷高兴欣慰,“对了,我那天在新加坡碰到韩希,他也差不多回来了吧?”
“嗯,下个礼拜正式回来!”原来,冯晓曼的祖母去世,根据她们那边的风俗,身为曾孙女的晴晴要回去参加丧礼和祭奠等系列活动,韩希于是休假,陪晴晴过去。
“云琛最近都好吧。”秦雪柔突然把话题转到云琛那。
云琛微笑着点了点头,神情难掩忧郁。
林曼妮却忿忿然地低斥,“有李莉华在,他还能好到哪去!对了雪柔,听说那个公布遗嘱的律师移民了。”
“移民?那不更说明遗嘱有问题?”秦雪柔马上生起质疑。
“我也是这么认为,可惜找不到他,不过就算找到他,也未必肯跟我们说真话。”
确实,如果遗嘱是假的,律师等于犯了法,肯定不会轻易承认罪名。看着依然满面悲愤的林曼妮,又瞧瞧郁郁寡欢的云琛,秦雪柔不由得劝慰出来,“你们不要太难过,那个李莉华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的,不是她的东西,她注定不能长久占有,就好像蓝隽爸爸的公司,蓝建华父子更狡猾更无耻,但最后还是逃不过法律的制裁,所以李莉华也会如此!“
林曼妮听罢,稍作思忖,便也不再纠结,看着恬淡悠然的秦雪柔,欣慰感叹,“你最近过得怎样?还……可以吧?”
“嗯!”秦雪柔点头。原来,她并没有将自己子宫受损那件事告诉过给林曼妮。
其实,林曼妮不知道的又何止这件事,虽然两人都很想去让彼此的关系回到从前,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,时间真的会改变一切,有些事情发生过就永远也冲不掉,又或者可以归咎为,不同的年龄段,人会出现不同的情况,两人都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、轻轻松松的大学生。
林曼妮何偿不感觉到自己和雪柔关系的变化,但她清楚那是自己活该,自己曾经做过那样的事,还能得到雪柔的原谅已经心满意足,哪里还敢奢望两人的关系恢复到以前的毫无隔膜和无话不谈。而且,时间上的不允许,大家都30岁了,有各自的生活,能像现在这样真心相对、互相关心和支持已是很不错。
接下来,云琛和林曼妮赶着回公司做见客的准备工作,因此先走。秦雪柔等人离开墓园后,准备在外吃了午饭再回去。
望着不停地为乐乐和嘉嘉夹菜的云赫,秦雪柔沉吟一会,迟疑地道出,“云赫,你……能不能帮一下云琛?“
云赫挥动的筷子陡然一停。
“云氏集团是云爷爷辛苦创立的公司,是你们云家的产业,你也不希望给李莉华这个外人夺走吧?”秦雪柔和林曼妮一样,始终认为那份公布的遗嘱有问题,那并非云爷爷的真正意愿。
云赫还是不吭声,手中的筷子重新挥动起来。
“不管怎么说,你身为云家子孙,有义务保住自家的产业,让你爷爷和你爸甚至你妈九泉之下均无遗憾。”秦雪柔继续讲,她知道他在听,而且很仔细地听。最后,她还使出杀手锏,娇柔的嗓音拉得长长的,“赫啊……”
果然,云赫给反应了,“先吃饭吧,东西都凉了。”
“我没胃口,吃不下!”秦雪柔把撒娇进行到底。
她那点心思,云赫岂会看不出!可惜他就是拿她没辙,对她,他只有千依百顺的份,“好了,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真的哦,谢谢!”秦雪柔苦瓜般的小脸即刻恢复了光彩。他虽说考虑一下,但她清楚他一定会用心和努力去弄,就像蓝隽爸爸的公司一样。他说过,不会让自己受到委屈,不会让自己过得不开心。
看着她心花怒放的窃喜模样,云赫内心也是万般欣悦,他就是要她这样,他要把她宠上天。接着,他又瞧瞧兴致勃勃地向美食进攻的一双儿子,胸口那股幸福感,顿时更加浓烈了……
这日,秦雪柔按时来医院。冯芝华的脚在前几日已痊愈,恢复了贴身照顾蓝建廷的工作。
犹记得冯芝华脚不方便的那段时间,秦雪柔每天都会过来两趟,分别是午饭和晚餐时分。冯芝华尽管仍不与她说话,却也甘愿吃着她买的饭,静静聆听着她说的某些情况。
而今天,当听到秦雪柔说蓝建华父子已被警方起诉,以后再也不会陷害蓝氏企业的时候,冯芝华整个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颤抖,下意识地握住了秦雪柔的手,“你说的都是真的?没骗我?”
头一次被她主动握住,感受着她那急切的雀跃和信赖,秦雪柔内心难以言表的欢欣,重重地点头,还反握住她的手,“真的!据说他们会依法被判坐10年牢,所以,他们再也没有机会霸占伯父的公司了!”
10年!坐牢10年!老天开眼,老天爷终于开眼了!不,应该说,都是秦雪柔的功劳,是眼前这个被自己骂过无数次,却毫无怨言、一直坚持的女人!
前阵子,她突然跟自己说,蓝建华父子涉及洗黑钱罪案,很快会被绳之于法。起初,自己并不相信,以为这只是她用来糊弄自己、为了博取自己给她好脸色的借口,想不到……一切都是真的!她真的将蓝建华父子赶出了公司!
“我妈说,老天爷会眷顾善良勇敢、勤劳坚持的人,伯父的心血得以保住,因此我想,距离伯父醒来的日子也不远了!”秦雪柔继续眉开眼笑地道。
冯芝华下意识地瞄向蓝建廷,而后松开秦雪柔的手,走回到床前。他和平时那样,毫无知觉地沉睡着,她却好像看到,他就要醒了!
秦雪柔也跟了过去,从手袋里取出一叠图纸,递给冯芝华,“这是乐乐和嘉嘉画的画。”
冯芝华先是一愕,随即接过,一幅一幅地打开来看,立即被那纯美的画面和发自真心的祝福语感动得流出了眼泪。
祝愿爷爷早日醒来,早日康复;
祝愿爷爷长命百岁;
祝愿奶奶的脚尽快好起来;
祝愿我和嘉嘉(乐乐)可以去医院看爷爷奶奶!
再一次看这些单纯简单却意义深刻的图画,秦雪柔也是热泪盈眶,其实嘉嘉和乐乐还常问,为什么他们不能来医院探望爷爷奶奶,说他们很想念爷爷奶奶,想来给爷爷打气,就像当初妈咪跟蓝隽爸爸讲话一样,看能否唤醒爷爷。
这些画,也是早已经画好,她一直放在手袋里,每次来医院都带着,今天,冯芝华态度有所改变,她因此勇敢地拿出来给冯芝华看。如她所料,冯芝华没有拒绝,反而是……
空气里,忽然变得非常的静,静得只有针水声在响,似乎,还有另外的一种滴滴声,应该是……泪水打落发出的响声。
“我回去会告诉乐乐和嘉嘉,说爷爷和奶奶已经收到他们的图画,奶奶还称赞他们画得很好,奶奶感动得哭了。”秦雪柔用力吸着鼻子,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划出眸眶。
冯芝华却眼泪流得更凶,就好像崩堤的洪水,怎么忍也忍不住,哗啦哗啦地涌个不停,最后,她肩膀还颤抖了起来。
多久了?自己有多久没讲过那两个乖巧可爱的小人儿?想不到他们还是这么懂事,还是这么记挂着他们的“爷爷奶奶!”
自从得知他们不是蓝隽的种,她便像是见到苍蝇似地讨厌甚至痛恨他们,曾经对他们的疼爱和呵护通通消失,有的只是浓浓的厌恶。
只有在深夜一个人的时候,她脑海便会响起无数的疑问,娇嫩的童音充满悲伤,“妈咪,为什么奶奶会打我。”
“妈咪,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医院看爷爷?”
“妈咪,爷爷的病好了吗?”
原来,自己还是无法做到绝情,即便知道他们不是蓝家的种,即便他们的母亲给自己的儿子带来极大的痛苦,她对他们的爱,还是没有消失!
秦雪柔缓缓地伸出手,轻轻按在冯芝华仍在颤抖个不停的肩膀上,“伯母,接下来我会极力去把阿隽找回来,在他回来之前,我会将公司弄好,伯父的心血一定不会浪费。”
冯芝华不语,却突然回头,满是泪水的脸庞深深埋在了秦雪柔的胸前。
秦雪柔先是身体一僵,随即伸手放在她的头侧,像是平时安抚乐乐和嘉嘉一样,小心翼翼地摩挲着。
接下来,两人就这样静默相对,直到护士进来给蓝建廷换营养药水。
到了差不多中午的时候,秦雪柔辞别冯芝华,离开医院,经过一所公园时,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嗓音让她迅速止步。
只见长凳上坐着一个大男孩,手里拿着一个IPONE手机,刚才那个熟悉的声音,正是从IPONE里发出。
她不由得靠近过去,朝IPONE画面一瞧,果然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。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,秦雪柔迫不及待地道出,“请问能否借我看看吗?拜托你!”
突然被惊扰,男孩目光从手机画面抬起,先是纳闷地看了看秦雪柔,随即四周环视,并没发现可疑人物。
现在到处有骗子借用手机,这个貌若天仙的女人会不会正是其中之一?不过,她穿得这么体面,应该不至于吧,再说,凭她这美貌想捞钱也不会稀罕这点小钱,随便傍个大款就够她一辈子不愁吃穿了。
“我认识里面的男人!”似乎猜出男孩的担忧,秦雪柔不禁解释,语气中的急切在持续加深。
男孩听罢,狐疑之色即刻消退,转为惊喜,“什么,你认识蓝教授?真的?”
秦雪柔点头。
“好,那你等等!”男孩把录像片段调到起始部分,然后才递给她。
手里拿着IPONE,清晰的画面映入秦雪柔的眼帘,这是一个科研颁奖会,有很多来自各国的科学家获得殊荣,蓝隽正是其中一个。
到了蓝隽直接领奖,他修长的身躯裹在一袭黑色西装内,伴随着热烈的掌声走上颁奖台。
主持人看着他,忽然开了一个玩笑,“蓝隽先生长得这么帅,且才华洋溢,必定受到不少女孩的追捧和爱慕吧。”
蓝隽始料不及,陡然一愕。
主持人见状,决定收起玩笑,不过,蓝隽却做出回答,他看着台下众人,目不斜视,面容严肃和认真,也用英语讲出,“我是否受到众多女孩的青睐,我不清楚,因为我从没去留意过。不过,我喜欢上一个女人,一个被爱人抛弃的孕妇,当时我只觉得她很可怜,后来我才知道,自那一刻起,我已经爱上了她,一见钟情出现在我的身上。”
“能让蓝隽先生一见钟情,可见这位女士必定非凡,那么冒昧一问,蓝隽先生应该和这位女士结成连理了吧。”见蓝隽肯回应,主持人自然是抓住时机再问,一来因为他自己的好奇,二来他清楚台下的观众必定也很想知道。
蓝隽沉吟一下,摇头,“没有。她回到爱人的身边去了。”
哗——
霎时,不仅是主持人惊叹,台下更是一片唏嘘和喧哗。
“这可是蓝隽先生人生中最遗憾的事?”
“我的人生,有两件遗憾的事,一是不能在她受到伤害之前认识她,二是不能在她重遇旧爱之前令她爱上我。”蓝隽毫不避讳,大胆阐述着,低沉的嗓音透着浓浓的伤悲,放大在荧屏上的干净清澈如旧的双眸,也是伤痛满布。
“据说你下一个目标,准备研制时空机?”
这次,蓝隽不再回答,只是抿唇一笑。
主持人见差不多了,于是高呼,“好,非常感谢蓝隽先生与我们的分享,我想这是大会今晚送给各位的一个大礼物,让我们祝福蓝隽先生早日找到他的真命天女!”
他瘦了,瘦了很多,这些日子,他应该过得很不好!颁奖画面已经转到其他人,秦雪柔却仿佛还是看到蓝隽,看到他那张充满伤痛的瘦削面庞,看到他忧郁的眸子,听到他深情且深痛的话语。
“小姐,你没事吧,小姐……”发现秦雪柔忽然哭了,男孩忍不住露出关切。
秦雪柔这才回神,快速抹去泪水,声音仍带哽咽,“请问这是什么时候举行的颁奖会?在哪?”
“卡塔尔首都,昨天举办的!”原来,男孩是个科研发烧友,几乎所有关于此类的颁奖典礼他都收集放在IPONE手机里欣赏。
昨天才举行,那么,他应该还在那里吧?一般来说,获奖的科学家会受到举办单位邀请进行庆功活动或者采访。卡塔尔,那个地方好像不需要提前签证护照!
将IPONE手机给回男孩,秦雪柔匆忙道了一声谢谢,随即小步跑起来。她先去银行取了一些现金换成美金,回到云赫的住处收拾几件衣服,带上医生开的调理身体的西药,最后回父母家说明去意。
秦父秦母得知有了蓝隽的消息,无比惊喜,又知她打算现在就飞去找蓝隽时,忽然迟疑了。
“小柔,你真的要过去?你一个人去……怕不怕?那里人生地不熟,万一你找不到蓝隽呢?还有,万一你去到他已经离开了呢?”秦母忧心忡忡。
“他应该不会那么快离开,我会先去找主持人,我想他有蓝隽的资料,应该知道蓝隽住在哪间酒店。”秦雪柔用力握住母亲的手,依然十分激动,“妈,我好不容易才有他的消息,我想这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份礼物,所以我要好好把握,不能辜负老天爷的好意!还有,你们不用担心我,我会照顾好自己!”
“那……云赫呢?你要不要告诉他一声?或者……让他陪你一起去?”秦母又道。经过这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情,她已经渐渐把女儿委托给这个能力超群、改过自新的男人。
叫他一起去?是的,如果有他同往,那么找到蓝隽的几率会很快很大,然而……不,他不能去,自己不能带他去找蓝隽!
“爸,妈,那乐乐和嘉嘉交给你们了,他们今晚回来后您跟他们说一声。还有,我会好好照顾自己,你们不用担心!我下了飞机会打电话回来给你们报平安!”秦雪柔交代完毕,开始电话订机票。
飞往卡塔尔的人并不多,她很容易便能订到,大约半个小时后拜别父母,在他们的关切和叮嘱声中离开了家门。
安检已经过了,距离半个小时便开始入匣,她坐在候机室,看着手机,还是给云赫发了一条短信,然后关掉手机……
同一时间,一辆黑色轿车以最高的速度在公路上疯狂驰骋,车内的云赫剑眉紧蹙,两手稳稳操控着方向盘,锐利的星目紧盯着露面,内心却安静不下来。
刚才,他正在公司开会,突然收到她的一条短信,说她找到蓝隽了,准备搭飞机去见蓝隽,她正在机场,还有半个小时就入匣。
短短的一个信息,威力却好比一颗炸弹在脑里炸开来,他被呆愣了很久才晓得拨打她的手机,谁知对方处于关机状态!于是,他不顾众人的困惑和狐疑,立刻取消公司高层大会,驾车直奔机场。
她没说过她会去什么地方,故他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奔走于宽敞辽阔的机场大厅,他气喘吁吁,两脚乏累,可他没有停下过。最后,总算在入匣处找到那抹熟悉的倩影,她刚刚入了匣!
“柔柔,柔柔……”他几乎用尽所一切力气,大声呐喊出来。
纤细的倩影立即回头,呈现出秦雪柔绝美脱俗的容颜,略显惊愕,清澈无染的水眸深望着他,似在对他传达某种讯息,片刻后,她毅然扭头,往登机方向走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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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天是云爷爷的死忌,我想你陪我去拜祭他!”
原本兴致勃勃的表情立即消失,云赫俊颜一沉。
“你还记恨他?”秦雪柔翻身坐起,与他四目相对,“你失踪那段时间,何妍雅跟我讲过一些关于你的童年。赫,我知道你和你妈过得很辛苦,很艰难,甚至……很惨,但那个人始终是你爷爷。俗话说,无论多大的深仇大恨,人一旦离世,也会随着消失。云爷爷病重期间,云琛在坐牢,直至他走了也没见过亲人最后一眼。如果不是我带乐乐和嘉嘉去参加他的葬礼,我想他会走得更加悲凉。他算是为自己当年的过错受到了惩罚,你何不原谅他?”
云赫沉默依旧。
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,何不站在对方的立场想想?还有,你也是个犯过很多错误的人,你更应该理解你爷爷!”
“那你原谅我了吗?你这样说,是否代表原谅我了?”云赫终于发话,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她。
秦雪柔陡然一愣,随即捧起他的脸,在他唇上重重地啵了一下,堵住他还要发出口的话。
云赫微愕,迅速扣住她的后脑勺,加深这个吻。
激情狂野的吻,持续了很久才分开,云赫担心自己再呆下去体内会起火,于是先行跳下窗台,语调怪怪的,“我去给你煎药!”
那位老中医开了很多药给秦雪柔调理身体,为了表示诚意,云赫一手包办煎药工作。
望着他慢慢消失于房门外的高大身影,秦雪柔樱唇不自觉地扯开来,心里头甜蜜幸福在荡漾……
这天,云赫还是乖乖地陪秦雪柔前往墓地拜祭,乐乐和嘉嘉放寒假,因此也跟在一起。
坟前还是非常冷清和孤寂,秦雪柔先是摆放好东西,而后双手合十,低吟起来,“云爷爷,我带他来见您了,希望您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。”
上次虽然也带云赫来过一趟,但当时云赫还在失忆中。
瞪着遗照上这张记忆深刻的威严面容,云赫俊脸一片沉着,曾经,自己恨不得这个人死,如今他真的死了,自己却感觉不到半点痛快。实际上,自己每次“愿望成真”都不会产生预期中高兴和欢呼。之前对柔柔如此,现在对云魏也如此。
还记得云琛跟自己说过的一些话,“云赫,爸爸已经死了,你妈也死了,爷爷可谓你最后一个亲人,难道你连最后一个亲人也不放过?难道你想自己孤零零地、无亲无故地活在这个世界上?”
“爷爷纵使有错,但出发点都是为了爸爸好,如果不是为了爸爸,他何必做丑人?何必做“恶人”?管家邱伯跟我提过,当爷爷得知你妈过世的时候,他哭了,爷爷很少哭的,那次,他为了一个他曾经赶尽杀绝的女人哭。”
“爷爷得知你还在人世,得知你自己创建了事业王国,他很高兴,那种骄傲欣喜的笑,在我的毕业典礼上见过,在我成功地通过他的培训考核而正式升为公司总经理的时候看过。所以,他是爱你的,就如爱我一样。”
“云赫,请别再报复了,别再被你的仇恨蒙蔽了双眼,现在你不好好把握,等到你想珍惜的时候,可能已经太迟了,已经太迟了……”
是的,太迟了,他走了,自己痛恨了大半辈子的人终于走了,走得很孤单,很凄凉,没有一个亲人送他上路。就连嘉嘉和乐乐,也没打着正式的曾孙名份送他。
犹记得,自己曾经在他面前冷冷地扬言要他不得好死,那应验了,奈何,自己的心是那么的痛!云琛说的对,等到自己想去珍惜的时候,已经太迟了,太迟了,一切,再也不会重来!
“爷爷九泉之下会安息的,他看到他的子孙后辈都好好地活着,他会感到很欣慰。”不知几时,秦雪柔已经来到云赫的身边,芊芊素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从他悲痛的眼神,她看出了他的悔恨。
顷刻间,云赫眼神更加黯沉。
正好这时,寂寥的空间响起另一道声音,是林曼妮,还有云琛!
“曼妮阿姨,云琛叔叔!”乐乐和嘉嘉已经兴高彩烈地打起招呼来。
林曼妮和云琛齐齐回两人一个极尽宠溺疼爱的笑,看到云赫时,神色有点儿不自在,最后,视线落在秦雪柔的身上。
“你们不是说今天早上要见客,下午才能来的吗?”秦雪柔淡淡笑着。昨天她打电话给他们,本想约他们一起。
“客户的飞机延迟了,要下午才到。”林曼妮解答,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好。
祭拜完毕后,她开始和秦雪柔闲谈,“对了,蓝建华父子涉及洗黑钱的那件案子,应该不会有啥意外的吧?”
“不会,法院已经定好上庭的日子,判决一出,他们会立刻从拘留室转进监狱。”
“那就好!”林曼妮由衷高兴欣慰,“对了,我那天在新加坡碰到韩希,他也差不多回来了吧?”
“嗯,下个礼拜正式回来!”原来,冯晓曼的祖母去世,根据她们那边的风俗,身为曾孙女的晴晴要回去参加丧礼和祭奠等系列活动,韩希于是休假,陪晴晴过去。
“云琛最近都好吧。”秦雪柔突然把话题转到云琛那。
云琛微笑着点了点头,神情难掩忧郁。
林曼妮却忿忿然地低斥,“有李莉华在,他还能好到哪去!对了雪柔,听说那个公布遗嘱的律师移民了。”
“移民?那不更说明遗嘱有问题?”秦雪柔马上生起质疑。
“我也是这么认为,可惜找不到他,不过就算找到他,也未必肯跟我们说真话。”
确实,如果遗嘱是假的,律师等于犯了法,肯定不会轻易承认罪名。看着依然满面悲愤的林曼妮,又瞧瞧郁郁寡欢的云琛,秦雪柔不由得劝慰出来,“你们不要太难过,那个李莉华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的,不是她的东西,她注定不能长久占有,就好像蓝隽爸爸的公司,蓝建华父子更狡猾更无耻,但最后还是逃不过法律的制裁,所以李莉华也会如此!“
林曼妮听罢,稍作思忖,便也不再纠结,看着恬淡悠然的秦雪柔,欣慰感叹,“你最近过得怎样?还……可以吧?”
“嗯!”秦雪柔点头。原来,她并没有将自己子宫受损那件事告诉过给林曼妮。
其实,林曼妮不知道的又何止这件事,虽然两人都很想去让彼此的关系回到从前,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,时间真的会改变一切,有些事情发生过就永远也冲不掉,又或者可以归咎为,不同的年龄段,人会出现不同的情况,两人都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、轻轻松松的大学生。
林曼妮何偿不感觉到自己和雪柔关系的变化,但她清楚那是自己活该,自己曾经做过那样的事,还能得到雪柔的原谅已经心满意足,哪里还敢奢望两人的关系恢复到以前的毫无隔膜和无话不谈。而且,时间上的不允许,大家都30岁了,有各自的生活,能像现在这样真心相对、互相关心和支持已是很不错。
接下来,云琛和林曼妮赶着回公司做见客的准备工作,因此先走。秦雪柔等人离开墓园后,准备在外吃了午饭再回去。
望着不停地为乐乐和嘉嘉夹菜的云赫,秦雪柔沉吟一会,迟疑地道出,“云赫,你……能不能帮一下云琛?“
云赫挥动的筷子陡然一停。
“云氏集团是云爷爷辛苦创立的公司,是你们云家的产业,你也不希望给李莉华这个外人夺走吧?”秦雪柔和林曼妮一样,始终认为那份公布的遗嘱有问题,那并非云爷爷的真正意愿。
云赫还是不吭声,手中的筷子重新挥动起来。
“不管怎么说,你身为云家子孙,有义务保住自家的产业,让你爷爷和你爸甚至你妈九泉之下均无遗憾。”秦雪柔继续讲,她知道他在听,而且很仔细地听。最后,她还使出杀手锏,娇柔的嗓音拉得长长的,“赫啊……”
果然,云赫给反应了,“先吃饭吧,东西都凉了。”
“我没胃口,吃不下!”秦雪柔把撒娇进行到底。
她那点心思,云赫岂会看不出!可惜他就是拿她没辙,对她,他只有千依百顺的份,“好了,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真的哦,谢谢!”秦雪柔苦瓜般的小脸即刻恢复了光彩。他虽说考虑一下,但她清楚他一定会用心和努力去弄,就像蓝隽爸爸的公司一样。他说过,不会让自己受到委屈,不会让自己过得不开心。
看着她心花怒放的窃喜模样,云赫内心也是万般欣悦,他就是要她这样,他要把她宠上天。接着,他又瞧瞧兴致勃勃地向美食进攻的一双儿子,胸口那股幸福感,顿时更加浓烈了……
这日,秦雪柔按时来医院。冯芝华的脚在前几日已痊愈,恢复了贴身照顾蓝建廷的工作。
犹记得冯芝华脚不方便的那段时间,秦雪柔每天都会过来两趟,分别是午饭和晚餐时分。冯芝华尽管仍不与她说话,却也甘愿吃着她买的饭,静静聆听着她说的某些情况。
而今天,当听到秦雪柔说蓝建华父子已被警方起诉,以后再也不会陷害蓝氏企业的时候,冯芝华整个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颤抖,下意识地握住了秦雪柔的手,“你说的都是真的?没骗我?”
头一次被她主动握住,感受着她那急切的雀跃和信赖,秦雪柔内心难以言表的欢欣,重重地点头,还反握住她的手,“真的!据说他们会依法被判坐10年牢,所以,他们再也没有机会霸占伯父的公司了!”
10年!坐牢10年!老天开眼,老天爷终于开眼了!不,应该说,都是秦雪柔的功劳,是眼前这个被自己骂过无数次,却毫无怨言、一直坚持的女人!
前阵子,她突然跟自己说,蓝建华父子涉及洗黑钱罪案,很快会被绳之于法。起初,自己并不相信,以为这只是她用来糊弄自己、为了博取自己给她好脸色的借口,想不到……一切都是真的!她真的将蓝建华父子赶出了公司!
“我妈说,老天爷会眷顾善良勇敢、勤劳坚持的人,伯父的心血得以保住,因此我想,距离伯父醒来的日子也不远了!”秦雪柔继续眉开眼笑地道。
冯芝华下意识地瞄向蓝建廷,而后松开秦雪柔的手,走回到床前。他和平时那样,毫无知觉地沉睡着,她却好像看到,他就要醒了!
秦雪柔也跟了过去,从手袋里取出一叠图纸,递给冯芝华,“这是乐乐和嘉嘉画的画。”
冯芝华先是一愕,随即接过,一幅一幅地打开来看,立即被那纯美的画面和发自真心的祝福语感动得流出了眼泪。
祝愿爷爷早日醒来,早日康复;
祝愿爷爷长命百岁;
祝愿奶奶的脚尽快好起来;
祝愿我和嘉嘉(乐乐)可以去医院看爷爷奶奶!
再一次看这些单纯简单却意义深刻的图画,秦雪柔也是热泪盈眶,其实嘉嘉和乐乐还常问,为什么他们不能来医院探望爷爷奶奶,说他们很想念爷爷奶奶,想来给爷爷打气,就像当初妈咪跟蓝隽爸爸讲话一样,看能否唤醒爷爷。
这些画,也是早已经画好,她一直放在手袋里,每次来医院都带着,今天,冯芝华态度有所改变,她因此勇敢地拿出来给冯芝华看。如她所料,冯芝华没有拒绝,反而是……
空气里,忽然变得非常的静,静得只有针水声在响,似乎,还有另外的一种滴滴声,应该是……泪水打落发出的响声。
“我回去会告诉乐乐和嘉嘉,说爷爷和奶奶已经收到他们的图画,奶奶还称赞他们画得很好,奶奶感动得哭了。”秦雪柔用力吸着鼻子,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划出眸眶。
冯芝华却眼泪流得更凶,就好像崩堤的洪水,怎么忍也忍不住,哗啦哗啦地涌个不停,最后,她肩膀还颤抖了起来。
多久了?自己有多久没讲过那两个乖巧可爱的小人儿?想不到他们还是这么懂事,还是这么记挂着他们的“爷爷奶奶!”
自从得知他们不是蓝隽的种,她便像是见到苍蝇似地讨厌甚至痛恨他们,曾经对他们的疼爱和呵护通通消失,有的只是浓浓的厌恶。
只有在深夜一个人的时候,她脑海便会响起无数的疑问,娇嫩的童音充满悲伤,“妈咪,为什么奶奶会打我。”
“妈咪,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医院看爷爷?”
“妈咪,爷爷的病好了吗?”
原来,自己还是无法做到绝情,即便知道他们不是蓝家的种,即便他们的母亲给自己的儿子带来极大的痛苦,她对他们的爱,还是没有消失!
秦雪柔缓缓地伸出手,轻轻按在冯芝华仍在颤抖个不停的肩膀上,“伯母,接下来我会极力去把阿隽找回来,在他回来之前,我会将公司弄好,伯父的心血一定不会浪费。”
冯芝华不语,却突然回头,满是泪水的脸庞深深埋在了秦雪柔的胸前。
秦雪柔先是身体一僵,随即伸手放在她的头侧,像是平时安抚乐乐和嘉嘉一样,小心翼翼地摩挲着。
接下来,两人就这样静默相对,直到护士进来给蓝建廷换营养药水。
到了差不多中午的时候,秦雪柔辞别冯芝华,离开医院,经过一所公园时,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嗓音让她迅速止步。
只见长凳上坐着一个大男孩,手里拿着一个IPONE手机,刚才那个熟悉的声音,正是从IPONE里发出。
她不由得靠近过去,朝IPONE画面一瞧,果然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。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,秦雪柔迫不及待地道出,“请问能否借我看看吗?拜托你!”
突然被惊扰,男孩目光从手机画面抬起,先是纳闷地看了看秦雪柔,随即四周环视,并没发现可疑人物。
现在到处有骗子借用手机,这个貌若天仙的女人会不会正是其中之一?不过,她穿得这么体面,应该不至于吧,再说,凭她这美貌想捞钱也不会稀罕这点小钱,随便傍个大款就够她一辈子不愁吃穿了。
“我认识里面的男人!”似乎猜出男孩的担忧,秦雪柔不禁解释,语气中的急切在持续加深。
男孩听罢,狐疑之色即刻消退,转为惊喜,“什么,你认识蓝教授?真的?”
秦雪柔点头。
“好,那你等等!”男孩把录像片段调到起始部分,然后才递给她。
手里拿着IPONE,清晰的画面映入秦雪柔的眼帘,这是一个科研颁奖会,有很多来自各国的科学家获得殊荣,蓝隽正是其中一个。
到了蓝隽直接领奖,他修长的身躯裹在一袭黑色西装内,伴随着热烈的掌声走上颁奖台。
主持人看着他,忽然开了一个玩笑,“蓝隽先生长得这么帅,且才华洋溢,必定受到不少女孩的追捧和爱慕吧。”
蓝隽始料不及,陡然一愕。
主持人见状,决定收起玩笑,不过,蓝隽却做出回答,他看着台下众人,目不斜视,面容严肃和认真,也用英语讲出,“我是否受到众多女孩的青睐,我不清楚,因为我从没去留意过。不过,我喜欢上一个女人,一个被爱人抛弃的孕妇,当时我只觉得她很可怜,后来我才知道,自那一刻起,我已经爱上了她,一见钟情出现在我的身上。”
“能让蓝隽先生一见钟情,可见这位女士必定非凡,那么冒昧一问,蓝隽先生应该和这位女士结成连理了吧。”见蓝隽肯回应,主持人自然是抓住时机再问,一来因为他自己的好奇,二来他清楚台下的观众必定也很想知道。
蓝隽沉吟一下,摇头,“没有。她回到爱人的身边去了。”
哗——
霎时,不仅是主持人惊叹,台下更是一片唏嘘和喧哗。
“这可是蓝隽先生人生中最遗憾的事?”
“我的人生,有两件遗憾的事,一是不能在她受到伤害之前认识她,二是不能在她重遇旧爱之前令她爱上我。”蓝隽毫不避讳,大胆阐述着,低沉的嗓音透着浓浓的伤悲,放大在荧屏上的干净清澈如旧的双眸,也是伤痛满布。
“据说你下一个目标,准备研制时空机?”
这次,蓝隽不再回答,只是抿唇一笑。
主持人见差不多了,于是高呼,“好,非常感谢蓝隽先生与我们的分享,我想这是大会今晚送给各位的一个大礼物,让我们祝福蓝隽先生早日找到他的真命天女!”
他瘦了,瘦了很多,这些日子,他应该过得很不好!颁奖画面已经转到其他人,秦雪柔却仿佛还是看到蓝隽,看到他那张充满伤痛的瘦削面庞,看到他忧郁的眸子,听到他深情且深痛的话语。
“小姐,你没事吧,小姐……”发现秦雪柔忽然哭了,男孩忍不住露出关切。
秦雪柔这才回神,快速抹去泪水,声音仍带哽咽,“请问这是什么时候举行的颁奖会?在哪?”
“卡塔尔首都,昨天举办的!”原来,男孩是个科研发烧友,几乎所有关于此类的颁奖典礼他都收集放在IPONE手机里欣赏。
昨天才举行,那么,他应该还在那里吧?一般来说,获奖的科学家会受到举办单位邀请进行庆功活动或者采访。卡塔尔,那个地方好像不需要提前签证护照!
将IPONE手机给回男孩,秦雪柔匆忙道了一声谢谢,随即小步跑起来。她先去银行取了一些现金换成美金,回到云赫的住处收拾几件衣服,带上医生开的调理身体的西药,最后回父母家说明去意。
秦父秦母得知有了蓝隽的消息,无比惊喜,又知她打算现在就飞去找蓝隽时,忽然迟疑了。
“小柔,你真的要过去?你一个人去……怕不怕?那里人生地不熟,万一你找不到蓝隽呢?还有,万一你去到他已经离开了呢?”秦母忧心忡忡。
“他应该不会那么快离开,我会先去找主持人,我想他有蓝隽的资料,应该知道蓝隽住在哪间酒店。”秦雪柔用力握住母亲的手,依然十分激动,“妈,我好不容易才有他的消息,我想这是老天爷给我的一份礼物,所以我要好好把握,不能辜负老天爷的好意!还有,你们不用担心我,我会照顾好自己!”
“那……云赫呢?你要不要告诉他一声?或者……让他陪你一起去?”秦母又道。经过这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情,她已经渐渐把女儿委托给这个能力超群、改过自新的男人。
叫他一起去?是的,如果有他同往,那么找到蓝隽的几率会很快很大,然而……不,他不能去,自己不能带他去找蓝隽!
“爸,妈,那乐乐和嘉嘉交给你们了,他们今晚回来后您跟他们说一声。还有,我会好好照顾自己,你们不用担心!我下了飞机会打电话回来给你们报平安!”秦雪柔交代完毕,开始电话订机票。
飞往卡塔尔的人并不多,她很容易便能订到,大约半个小时后拜别父母,在他们的关切和叮嘱声中离开了家门。
安检已经过了,距离半个小时便开始入匣,她坐在候机室,看着手机,还是给云赫发了一条短信,然后关掉手机……
同一时间,一辆黑色轿车以最高的速度在公路上疯狂驰骋,车内的云赫剑眉紧蹙,两手稳稳操控着方向盘,锐利的星目紧盯着露面,内心却安静不下来。
刚才,他正在公司开会,突然收到她的一条短信,说她找到蓝隽了,准备搭飞机去见蓝隽,她正在机场,还有半个小时就入匣。
短短的一个信息,威力却好比一颗炸弹在脑里炸开来,他被呆愣了很久才晓得拨打她的手机,谁知对方处于关机状态!于是,他不顾众人的困惑和狐疑,立刻取消公司高层大会,驾车直奔机场。
她没说过她会去什么地方,故他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奔走于宽敞辽阔的机场大厅,他气喘吁吁,两脚乏累,可他没有停下过。最后,总算在入匣处找到那抹熟悉的倩影,她刚刚入了匣!
“柔柔,柔柔……”他几乎用尽所一切力气,大声呐喊出来。
纤细的倩影立即回头,呈现出秦雪柔绝美脱俗的容颜,略显惊愕,清澈无染的水眸深望着他,似在对他传达某种讯息,片刻后,她毅然扭头,往登机方向走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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