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谦逊有理
吕水左右看了看,见所有人都一脸大无畏的“英雄”模样,心里暗暗叫糟,只是有李瑞雪压着,他也不敢妄动,手抖了抖,在秦山开口之前,十分自觉的松了手,转而又紧紧握住山居剑剑柄,在雄赳赳,气昂昂的苏悦衬托下,他垂头丧气的活似只拔毛鹌鹑。
李瑞雪安静的将面上倦色更重的李瑛送回寝室,而后便吩咐罗笑先自行回万年县去,苏悦凑在旁边,听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谦逊有理,文质彬彬的像个书生,跟什么惜字如金没半点干系。
想到他对自己那短短的四个字,琢磨了下,觉得这人对自己的态度很有问题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已经熟悉了这颗心脏剧烈的跳动,但是对于这个人,之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,直觉告诉她,那个很重要,不能就此抛之脑后。
此刻已是四更天,莫说是路上,便是周边坊间都渐熄了灯火,离开朱明园后,夜晚阴冷的风卷着不知哪里来的枯草碎叶,孤零零的在街头飘扬。
三个人跟在一团明亮的火焰后头。灵力凝于足部,低空飞掠向玉桐坊。
一路上,先前苏悦一直嫌弃他那张烂嘴,但是此刻却犯贱的怀念起来,特别是身边杵着个安静过头的李瑞雪的时候。
她偷偷瞧了好几眼,把这人的眉眼五官都看的清清楚楚,便是眼睛,也大着胆子,盯了几眼,但是却再没一次,出现那奇怪的画面。
唉……
她无声的叹了口气,绞尽脑汁的回忆之前的画面:
鸟巢状的床,能看见天空,应该不是在室内……
可这不应该啊,她打娘胎里就在望舒殿住下了,整整二十年没出过明宗的门,怎么可能冒出那样奇怪的幻觉?
苏悦走神的时候,时间过的飞快,短到连个思路都没捋顺,就已经听见李瑞雪淡淡的提醒:“到了。”
苏悦抬头,见李瑞雪走到玉桐坊那倒装的大门门前停下,想起不过一个半时辰前的种种,莫名生出了点唏嘘。
忽而,她面上一惊,吕水反应更为剧烈,面色堪称枯槁的直接躲在了苏悦身后。
夜间的阴冷不知在何时消失,凉风被赶出了这片区域,夜失去了尊严,被火焰占领的区域,亮如白昼。
李瑞雪沉了沉,旋即右手按在两扇朱色门扉的中央,掌心冒出团火焰,那本是木制的门,却像是纸一样迅速焦黑化作灰烬,苏悦和吕水还来不及惊讶,便看见了新的大门,或者说是狱部司真正的门。
刻着玉桐坊三个大字的匾额下悬挂着一块镶嵌了九颗明镜珠的令牌,左右刻着龙凤,中间则是狱部司三个大字。
玄底银纹。
苏悦同吕水对视了一眼,面上惧是后怕,先前周数便在这有着结界的门口迎客,是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?
风起,微凉的风将苏悦轻拥,视线中的一切又重新被黑夜所笼罩。
李瑞雪已收回火焰,苏悦眼中,身着绯色官袍的周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。
苏悦与吕水不约而同地后退三步,将地方让开,看着两人对持,恍若惊弓之鸟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真是稀客,你竟然还敢登门。”
周数面上带笑,眉眼飞扬唇角上翘,显出个明晃晃的挑衅模样。
“朝廷官署,有何来不得?”
李瑞雪掀起眼皮,看着他,面上没什么表情,但语气却很是冷硬:“你莫不是还当自己是什么朝廷命官?受到如此严重的鬼气侵蚀,今后怕是连当个人都难了。”
周数虚捂着嘴,轻轻的发出几声笑来,这笑透着两分诡异,传入耳朵,让人微觉颤栗。
苏悦和吕水听他再次开口道:“所以,堂堂金吾卫上将军今夜到访,是来除我这个魔的?”
李瑞雪没再第一时间回话,眼睫轻颤了两下,才继续道:“若你执意拦路。”
“前掌司这么迫不及待地拿我们这些旧日同僚充功绩?”
周数含笑着叹息,声音中明晃晃的嘲弄便是苏悦都听得的清楚:“我却不能坐以待毙!”
周数话音未落,便已见金色灵光冲天,像是直面对着一轮太阳,尖锐的“花蕊”似万千牛毛针直扎入脑海,还不待苏悦生出眩晕或是痛苦,那灵力便如泥牛入海,悄无影踪。
她傻了下,耳边却传来吕水极痛的闷哼,猛地扭头看去,但见吕水半跪半坐在地上,捂住眼睛,虽然已经调用灵力舒缓,却无甚大用,在苏悦眼中,他身上,褐色与金色的对战中,吕水的灵力显得是那么的可怜,且打且退。
苏悦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周数的攻击对自己没有效果,但这种时候她只能急忙忙地拿出夜笼纱来,将那灵力隔开,这本来是明宗内弟子用于“观战”避免被散溢灵力误伤的东西,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发挥功效
只是,治疗却无能为力。
苏悦面带焦急地看着吕水,但饶是瞧见问题所在也不知如何对付,只能看向李瑞雪,向他求助。
却见到一片火海,一片在狂风中怒吼着咆哮着的火海。
周数的金佛几度欲成形,他如同在海啸中挥拳问天的不知命的狂徒,悍勇无比。但虚幻的四臂金佛却每每都在头颅结半的时候被火海冲散,化作金色的大雨迅速消逝。
金鱼三次化形,周围只见隐约蓝色便立即被火焰烧成焦炭,妙莲尚未绽放,便已化作灰烬随风而散,宝伞张开,助金佛抵御火海巨浪,好容易让金佛展怒目金刚之容,却遭火焰发疯似的从四面围剿,便是右旋白螺被牺牲,却也难抵头颅被撕裂,宝伞被烧掉的可悲后果。
后来便索性不再去化头颅,无头的四臂金佛尤是诡异,但那四臂那法器却在周数的指挥下更透着股疯狂蛮狠。
金色的无头巨人和直冲天际的火焰打的难解难分,紧接着,火海猛地一缩,化作龙卷风,将那金佛裹在其中,那金佛初还能挣扎,火焰中可见手臂拳头的模样,但不过四五下,便再不能让火焰变形,似是彻底被烧干净了。
这,这算是完了?
苏悦紧紧地捂着嘴,不敢大声嚷嚷,便是眼睛酸到流泪了也不敢眨一眨,生怕因自己这儿的动静害了李瑞雪或是错过了,没能帮上忙。
她维持着这样的动作,直到看见那金色那火光尽数熄灭,世界又重归黑暗。
只见李瑞雪一人,独站在狱部司门口,月色洒下,柔和了他面容冷傲却加深了眼瞳中的那抹黯淡。
“周,周数死了吗?”
吕水带着急迫的询问突然响起,他面带茫然,环顾四周,却迟迟寻不到周数的踪迹,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一个“护盾”中第一时间意识到是被苏悦护住了,但安全的喜悦显然不能冲淡他对周数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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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瑞雪安静的将面上倦色更重的李瑛送回寝室,而后便吩咐罗笑先自行回万年县去,苏悦凑在旁边,听他说话的时候语气谦逊有理,文质彬彬的像个书生,跟什么惜字如金没半点干系。
想到他对自己那短短的四个字,琢磨了下,觉得这人对自己的态度很有问题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已经熟悉了这颗心脏剧烈的跳动,但是对于这个人,之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,直觉告诉她,那个很重要,不能就此抛之脑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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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跟在一团明亮的火焰后头。灵力凝于足部,低空飞掠向玉桐坊。
一路上,先前苏悦一直嫌弃他那张烂嘴,但是此刻却犯贱的怀念起来,特别是身边杵着个安静过头的李瑞雪的时候。
她偷偷瞧了好几眼,把这人的眉眼五官都看的清清楚楚,便是眼睛,也大着胆子,盯了几眼,但是却再没一次,出现那奇怪的画面。
唉……
她无声的叹了口气,绞尽脑汁的回忆之前的画面:
鸟巢状的床,能看见天空,应该不是在室内……
可这不应该啊,她打娘胎里就在望舒殿住下了,整整二十年没出过明宗的门,怎么可能冒出那样奇怪的幻觉?
苏悦走神的时候,时间过的飞快,短到连个思路都没捋顺,就已经听见李瑞雪淡淡的提醒:“到了。”
苏悦抬头,见李瑞雪走到玉桐坊那倒装的大门门前停下,想起不过一个半时辰前的种种,莫名生出了点唏嘘。
忽而,她面上一惊,吕水反应更为剧烈,面色堪称枯槁的直接躲在了苏悦身后。
夜间的阴冷不知在何时消失,凉风被赶出了这片区域,夜失去了尊严,被火焰占领的区域,亮如白昼。
李瑞雪沉了沉,旋即右手按在两扇朱色门扉的中央,掌心冒出团火焰,那本是木制的门,却像是纸一样迅速焦黑化作灰烬,苏悦和吕水还来不及惊讶,便看见了新的大门,或者说是狱部司真正的门。
刻着玉桐坊三个大字的匾额下悬挂着一块镶嵌了九颗明镜珠的令牌,左右刻着龙凤,中间则是狱部司三个大字。
玄底银纹。
苏悦同吕水对视了一眼,面上惧是后怕,先前周数便在这有着结界的门口迎客,是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?
风起,微凉的风将苏悦轻拥,视线中的一切又重新被黑夜所笼罩。
李瑞雪已收回火焰,苏悦眼中,身着绯色官袍的周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。
苏悦与吕水不约而同地后退三步,将地方让开,看着两人对持,恍若惊弓之鸟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真是稀客,你竟然还敢登门。”
周数面上带笑,眉眼飞扬唇角上翘,显出个明晃晃的挑衅模样。
“朝廷官署,有何来不得?”
李瑞雪掀起眼皮,看着他,面上没什么表情,但语气却很是冷硬:“你莫不是还当自己是什么朝廷命官?受到如此严重的鬼气侵蚀,今后怕是连当个人都难了。”
周数虚捂着嘴,轻轻的发出几声笑来,这笑透着两分诡异,传入耳朵,让人微觉颤栗。
苏悦和吕水听他再次开口道:“所以,堂堂金吾卫上将军今夜到访,是来除我这个魔的?”
李瑞雪没再第一时间回话,眼睫轻颤了两下,才继续道:“若你执意拦路。”
“前掌司这么迫不及待地拿我们这些旧日同僚充功绩?”
周数含笑着叹息,声音中明晃晃的嘲弄便是苏悦都听得的清楚:“我却不能坐以待毙!”
周数话音未落,便已见金色灵光冲天,像是直面对着一轮太阳,尖锐的“花蕊”似万千牛毛针直扎入脑海,还不待苏悦生出眩晕或是痛苦,那灵力便如泥牛入海,悄无影踪。
她傻了下,耳边却传来吕水极痛的闷哼,猛地扭头看去,但见吕水半跪半坐在地上,捂住眼睛,虽然已经调用灵力舒缓,却无甚大用,在苏悦眼中,他身上,褐色与金色的对战中,吕水的灵力显得是那么的可怜,且打且退。
苏悦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周数的攻击对自己没有效果,但这种时候她只能急忙忙地拿出夜笼纱来,将那灵力隔开,这本来是明宗内弟子用于“观战”避免被散溢灵力误伤的东西,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发挥功效
只是,治疗却无能为力。
苏悦面带焦急地看着吕水,但饶是瞧见问题所在也不知如何对付,只能看向李瑞雪,向他求助。
却见到一片火海,一片在狂风中怒吼着咆哮着的火海。
周数的金佛几度欲成形,他如同在海啸中挥拳问天的不知命的狂徒,悍勇无比。但虚幻的四臂金佛却每每都在头颅结半的时候被火海冲散,化作金色的大雨迅速消逝。
金鱼三次化形,周围只见隐约蓝色便立即被火焰烧成焦炭,妙莲尚未绽放,便已化作灰烬随风而散,宝伞张开,助金佛抵御火海巨浪,好容易让金佛展怒目金刚之容,却遭火焰发疯似的从四面围剿,便是右旋白螺被牺牲,却也难抵头颅被撕裂,宝伞被烧掉的可悲后果。
后来便索性不再去化头颅,无头的四臂金佛尤是诡异,但那四臂那法器却在周数的指挥下更透着股疯狂蛮狠。
金色的无头巨人和直冲天际的火焰打的难解难分,紧接着,火海猛地一缩,化作龙卷风,将那金佛裹在其中,那金佛初还能挣扎,火焰中可见手臂拳头的模样,但不过四五下,便再不能让火焰变形,似是彻底被烧干净了。
这,这算是完了?
苏悦紧紧地捂着嘴,不敢大声嚷嚷,便是眼睛酸到流泪了也不敢眨一眨,生怕因自己这儿的动静害了李瑞雪或是错过了,没能帮上忙。
她维持着这样的动作,直到看见那金色那火光尽数熄灭,世界又重归黑暗。
只见李瑞雪一人,独站在狱部司门口,月色洒下,柔和了他面容冷傲却加深了眼瞳中的那抹黯淡。
“周,周数死了吗?”
吕水带着急迫的询问突然响起,他面带茫然,环顾四周,却迟迟寻不到周数的踪迹,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一个“护盾”中第一时间意识到是被苏悦护住了,但安全的喜悦显然不能冲淡他对周数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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