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八十七章得愿
“嗯。那就这样吧。”铁随意取出韵罄,一撩袍摆盘腿坐下,将琴横置膝上。
莫芝曾说,在天山谷中时,时常听见飘渺悠扬的瑶琴之声,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传出,动听至极。
她的姑妈告知那是因为千手神医李英喜爱,所以有弟子专学操琴,每日弹奏。所以,铁随意才决定用琴声为陈莲问路。
这也是他们选定此琴作为礼物的原因的。
当下他双手轻抚七弦,深吸了一口气:“陈莲,可知道我为何舍弃九霄环佩不用,却千方百计搜来这张韵罄?”
陈莲道:“为什么?”
吕阳微笑着道:“这一点,我或许能够回答。”
铁随意道:“哦?吕大哥看来对音乐一途也有挺高的造诣的。”
吕阳道:“造诣不敢,略懂而已的。”
吕阳微笑着又道:“九霄环佩乃是盛唐雷氏所制。晚唐时陈拙在《琴书》中评价,说雷琴重实,声温劲而雄;张琴坚清,声激越而润……铁兄现在要弹的曲子,非得用张钺之琴不可,是么?”
铁随意轻叹着:“吕大哥不愧为我的知己,一切尽在你心。”他温声说罢,左手沉腕按弦,右手轻扬,起音弹奏起来。
瞬时,悠扬婉转的琴声如林籁,掠风远远传了开去。若要用一个字形容铁随意的这一曲《幽兰》,那就是──清!
如晚秋夜深露重时,澄空那一轮霜莹皎洁的凉月;似夏日滂沱大雨湔洗天地时,青石上溅起那朵朵玲珑剔透的水花。
那古曲若醴泉淙淙,流淌过胸腔,涤尽郁瑕,只剩一片清澈明净,让人几乎有齿颊生香的错觉。
一曲即将终了时,陈莲看到有一叶小舟,从溪涧中荡了出来。
“来了。”她极轻地说道。
见铁随意微微点头,陈莲便揣着谒帖盒跃下山石,几个起落间,轻轻巧巧地立足溪畔。
吕阳便是紧随而上,站在陈莲的旁边。
只见小舟上的女子素手轻扬,掷下一根青竹在水中,那扁舟便稳稳地在陈莲面前停下。
吕阳一眼看了过去,只见她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,一身银纱衣裙,丝带束发,和当初南宫燕的打扮一般无二。
可是这女子却没有南宫燕那般明艳又凌厉的气质,反而眉目婉约,虽然不是十分美丽,却让人看着觉得说不出的舒服。
原本一直担心天山谷的弟子都与那千手神医李英那般,都是盛气凌人的样子。
此时见了这女子,陈莲倒是暗自松了口气。她露出微笑,朝那女子深深揖了一礼,却没有开口。
那女子盈盈立在舟上,一手扶着竹竿,一手束起袖口,亦是微微欠身还了一礼。
两人抬头相视一笑,随后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眼睛,静静听着琴曲。
直到一曲终了,余音渐渐散在风中,陈莲方才重新抬头,再次揖道:“江左君氏陈莲,拜见天山谷门下。”
“姑娘不必多礼。”那女子温声说道,“不知姑娘所为何来?”
陈莲道:“在下自幼学医,近日遇一难症,百思不得其解。听闻千手神医李英老前辈的医术卓绝,实为江湖第一人,因此斗胆前来求教。”
“你要见我师父她老人家,不是那么容易的。”女子微微皱眉,神情中却并无不悦之意,只是朝山石上的铁随意看了一眼,又回头看了一眼陈莲与吕阳,“还有,姑娘要知道,我天山谷万万不许男子入内,否则定千刀万剐,格杀勿论。”
“这个在下听说过。若千手神医李英老前辈愿意见我,我必定单独前往拜候。”陈莲从怀中拿出梨木盒,双手捧上,“在下是否能劳烦姑娘将此谒帖转交贵千手神医李英老前辈?之后如何,在下自然悉听千手神医李英老前辈吩咐如何?”
那女子见她这么说,眉头渐渐舒展,静思片刻,点头道:“好吧,我答应你。”
她抽起竹竿,轻轻巧巧地一挑,那谒帖盒便从陈莲手上飞了起来,被她收入怀中。
青竹破水,小舟顺原路折回。那女子平和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陈姑娘,让你的朋友再弹奏几曲。说不定师父她老人家心情好,就答应你了。”
铁随意在山石上早就听得清楚,低下头重新起调,这次却是一首《采薇》,悱而不郁,幽而不寒,依然让人心旷神怡。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终于,那女子又撑着船折回。
她对陈莲微微一笑,开口道:“姑娘的运气不错,我师父答应见你。上来吧,我载你入谷。”
“多谢。”陈莲深深一揖,足尖轻点,稳稳地落到小舟上,未掀起一丝晃动。
在进入溪涧前,她回头最后看了吕阳与铁随意一眼。
只见铁随意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,微微一点头,指下不停,就用那古朴无华的曲调,默默相送。
而吕阳的目光,更是充满了关切之意,似是在说:“陈莲,你小心一些的。”
陈莲回头,轻轻地点头示意着:“吕大哥,你不用担心,我会万分小心的,不会让你过于地牵挂的,一定会完好无缺地回来见你。”
行出不多时,水路曲折,芦草越来越密,两旁山崖拢得极近,抬头天若一线。
小舟从一处低岩下驶过,陈莲不得不弯下腰才不致碰到头。
然而过了那处,水路忽又拓宽,眼前豁然开朗,已然来到谷腹中。
看着这美妙的情形,陈莲都看得痴了,似是沉浸于其中的。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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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芝曾说,在天山谷中时,时常听见飘渺悠扬的瑶琴之声,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传出,动听至极。
她的姑妈告知那是因为千手神医李英喜爱,所以有弟子专学操琴,每日弹奏。所以,铁随意才决定用琴声为陈莲问路。
这也是他们选定此琴作为礼物的原因的。
当下他双手轻抚七弦,深吸了一口气:“陈莲,可知道我为何舍弃九霄环佩不用,却千方百计搜来这张韵罄?”
陈莲道:“为什么?”
吕阳微笑着道:“这一点,我或许能够回答。”
铁随意道:“哦?吕大哥看来对音乐一途也有挺高的造诣的。”
吕阳道:“造诣不敢,略懂而已的。”
吕阳微笑着又道:“九霄环佩乃是盛唐雷氏所制。晚唐时陈拙在《琴书》中评价,说雷琴重实,声温劲而雄;张琴坚清,声激越而润……铁兄现在要弹的曲子,非得用张钺之琴不可,是么?”
铁随意轻叹着:“吕大哥不愧为我的知己,一切尽在你心。”他温声说罢,左手沉腕按弦,右手轻扬,起音弹奏起来。
瞬时,悠扬婉转的琴声如林籁,掠风远远传了开去。若要用一个字形容铁随意的这一曲《幽兰》,那就是──清!
如晚秋夜深露重时,澄空那一轮霜莹皎洁的凉月;似夏日滂沱大雨湔洗天地时,青石上溅起那朵朵玲珑剔透的水花。
那古曲若醴泉淙淙,流淌过胸腔,涤尽郁瑕,只剩一片清澈明净,让人几乎有齿颊生香的错觉。
一曲即将终了时,陈莲看到有一叶小舟,从溪涧中荡了出来。
“来了。”她极轻地说道。
见铁随意微微点头,陈莲便揣着谒帖盒跃下山石,几个起落间,轻轻巧巧地立足溪畔。
吕阳便是紧随而上,站在陈莲的旁边。
只见小舟上的女子素手轻扬,掷下一根青竹在水中,那扁舟便稳稳地在陈莲面前停下。
吕阳一眼看了过去,只见她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,一身银纱衣裙,丝带束发,和当初南宫燕的打扮一般无二。
可是这女子却没有南宫燕那般明艳又凌厉的气质,反而眉目婉约,虽然不是十分美丽,却让人看着觉得说不出的舒服。
原本一直担心天山谷的弟子都与那千手神医李英那般,都是盛气凌人的样子。
此时见了这女子,陈莲倒是暗自松了口气。她露出微笑,朝那女子深深揖了一礼,却没有开口。
那女子盈盈立在舟上,一手扶着竹竿,一手束起袖口,亦是微微欠身还了一礼。
两人抬头相视一笑,随后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眼睛,静静听着琴曲。
直到一曲终了,余音渐渐散在风中,陈莲方才重新抬头,再次揖道:“江左君氏陈莲,拜见天山谷门下。”
“姑娘不必多礼。”那女子温声说道,“不知姑娘所为何来?”
陈莲道:“在下自幼学医,近日遇一难症,百思不得其解。听闻千手神医李英老前辈的医术卓绝,实为江湖第一人,因此斗胆前来求教。”
“你要见我师父她老人家,不是那么容易的。”女子微微皱眉,神情中却并无不悦之意,只是朝山石上的铁随意看了一眼,又回头看了一眼陈莲与吕阳,“还有,姑娘要知道,我天山谷万万不许男子入内,否则定千刀万剐,格杀勿论。”
“这个在下听说过。若千手神医李英老前辈愿意见我,我必定单独前往拜候。”陈莲从怀中拿出梨木盒,双手捧上,“在下是否能劳烦姑娘将此谒帖转交贵千手神医李英老前辈?之后如何,在下自然悉听千手神医李英老前辈吩咐如何?”
那女子见她这么说,眉头渐渐舒展,静思片刻,点头道:“好吧,我答应你。”
她抽起竹竿,轻轻巧巧地一挑,那谒帖盒便从陈莲手上飞了起来,被她收入怀中。
青竹破水,小舟顺原路折回。那女子平和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陈姑娘,让你的朋友再弹奏几曲。说不定师父她老人家心情好,就答应你了。”
铁随意在山石上早就听得清楚,低下头重新起调,这次却是一首《采薇》,悱而不郁,幽而不寒,依然让人心旷神怡。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终于,那女子又撑着船折回。
她对陈莲微微一笑,开口道:“姑娘的运气不错,我师父答应见你。上来吧,我载你入谷。”
“多谢。”陈莲深深一揖,足尖轻点,稳稳地落到小舟上,未掀起一丝晃动。
在进入溪涧前,她回头最后看了吕阳与铁随意一眼。
只见铁随意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,微微一点头,指下不停,就用那古朴无华的曲调,默默相送。
而吕阳的目光,更是充满了关切之意,似是在说:“陈莲,你小心一些的。”
陈莲回头,轻轻地点头示意着:“吕大哥,你不用担心,我会万分小心的,不会让你过于地牵挂的,一定会完好无缺地回来见你。”
行出不多时,水路曲折,芦草越来越密,两旁山崖拢得极近,抬头天若一线。
小舟从一处低岩下驶过,陈莲不得不弯下腰才不致碰到头。
然而过了那处,水路忽又拓宽,眼前豁然开朗,已然来到谷腹中。
看着这美妙的情形,陈莲都看得痴了,似是沉浸于其中的。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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