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九十三章出谷
陈莲忍不住闭了闭眼,深深地吸一口气,压下胸中的情绪。片刻后,她睁开眼睛,微微欠身:“无论如何,有一半机会总好过全无希望……多谢谷主为我解惑。”
千手神医李英站起身来,负手走到一旁的花架前,静默了片刻,突然开口问道:“你觉得罗刹阴盎是什么?”
“谷主?”这话题转得实在突兀,陈莲不禁愕了一下。
“罗刹阴盎无色无味,中者无救,比起当年的神水宫的天一神水更加地厉害,所以被誉为天下第一奇毒。对于其中有些什么毒素,从来都众说纷纭。”千手神医李英唇角的笑容似带着一丝嘲讽之意,转身重新面对陈莲,“你跟我学了七天,倒是说说,罗刹阴盎里有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陈莲犹豫了一下。
“不必害怕。”千手神医李英望着她,突然放缓了声音,“当日从你手抄的那份西域药典,我便看出你学医并不拘泥旧法。这几日你的表现也确实不曾让我失望。我言出必行,不会有害于你,你便直说无妨。”
陈莲点了点头,微一沉吟,才开口道:“依晚辈之见,罗刹阴盎其实并非几种毒素混合而成,而是一种天然的物质。”
千手神医李英目光一闪,点头道:“说下去。”
“晚辈日前偶得一书,其中记录草药多有相生相克,混合而产生质变。依此类推,土遇火成陶,铜浸水生锈,世间万物,皆是如此。”陈莲略整理了一下思绪,接着道,“所以晚辈大胆推测,是因为罗刹阴盎进入人的身体后行经脾胃,融入血中,使其产生质变。”
千手神医李英听到这里,冷漠的脸上竟微微动容:“不错,说下去!”
“海水含盐,江湖溪水中也常搀含杂质,甚至能令清水变色。晚辈猜想,此地水中含有某种异物,质量极其轻微,平时不显。但谷主找到秘法,将其提炼成罗刹阴盎……此物本是水中而来,所以混入水中难以察觉,但是一旦入口,便足以致命。”
陈莲说到这里,忍不住垂下头,避开了千手神医李英如有实锋的目光,低声问道:“谷主,不知晚辈说得可对?”
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。蓦然,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的头顶。
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,千手神医李英低沉的声音叹息响起:“这些年来,你还是第一个猜到罗刹教之名由来的人,也是第一个看破罗刹阴盎的人。我还真想把你留下。”
陈莲微微颤动了一下,抬头道:“谷主──”
“不过我想,你是不愿的吧?”千手神医李英截断了她的话,淡淡一笑,“放心,我答应过的事情,从来不会反悔。”
“多谢谷主。”陈莲垂下眼帘,低声说道。
千手神医李英轻轻地抚了一下她的脸,一片柔软的丝绢飘落在她面前:“待会你自行出谷吧,不必让人通报了。”
那丝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。陈莲迷惑地看着,无声念了两遍,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,恍然明白。
她震惊地望着千手神医李英的背影,她深深动容,忍不住脱口唤道:“谷主!”
“嗯。”
陈莲攥紧了丝帕,低声道:“多谢谷主对晚辈的爱护。谷主吩咐之事,晚辈一定尽力达成,不敢有所辜负。”
千手神医李英背对着她,默然许久,才终于说道:“出谷后,你让那个男子再抚一曲……就选那首《鸥鹭忘机》吧。”
“是。”陈莲深深拜道。
因为千手神医李英的吩咐,陈莲在收拾妥当之后,只和莫芝的姑妈知会一声,又拜别了将她带入山谷的女子,便自行登上小舟,顺流朝谷外划去。
过了低崖,行经曲折湍流,片刻就看到了前方那棵参天的老榕树。
陈莲的心跳突然快了些,忍不住微微踮脚,抬起一手遮在眼前,逆着午后的阳光朝岸边望去。
小舟随着溪流拐了个弯,眼前没了涧松阻挡,青岩翠黛间那抹月白色的人影顿时跃入眼帘。
铁随意高坐山石上,曲起一膝,左手闲适地搁置膝上,右手边却放着一小坛酒。
吕阳就坐在他的身边,两个人一起,定定地看着自己
吕阳提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,宽袖随风翩扬,暗金色的绫缎滚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看惯了他轻抿浅啜时的温雅,却鲜少见到此刻那潇洒不拘,几近豪放的模样。
陈莲凝视着他的身影,微一怔神,小舟磕上了溪石,足下一阵颠簸。
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她弃了手中竹篙,拔身而起,凌空一个转折,落在了岸边的芦苇荡中。
铁随意在山石上听见了声响,放下酒坛,微微侧头:“陈莲。”语气之中如此地激动着。
吕阳更是充满了欣喜:“陈莲,你回来了!”
“吕大哥、铁大哥!”她扬声唤道,足下不停,纵身朝山石上跃去。
铁随意俊颜上浮现欣悦的笑容,长身而起,专注地聆听她的足音。
等她来到面前,铁随意立刻伸手紧紧地握住了陈莲手:“陈莲,你回来了,你辛苦了。”然后放开了她,含笑着看着她。
吕阳则是上前,紧紧地拥抱着她:“陈莲,你出来了就好,就好,真让我们担心了。”
“嗯。”陈莲闭上眼睛,将脸颊贴在吕阳的衣襟上蹭了蹭,突然觉得全身一松,低声应道,“回来了。”
只有在他的怀抱之中,陈莲才是觉得如此地舒心,一切都停滞了一般的。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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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手神医李英站起身来,负手走到一旁的花架前,静默了片刻,突然开口问道:“你觉得罗刹阴盎是什么?”
“谷主?”这话题转得实在突兀,陈莲不禁愕了一下。
“罗刹阴盎无色无味,中者无救,比起当年的神水宫的天一神水更加地厉害,所以被誉为天下第一奇毒。对于其中有些什么毒素,从来都众说纷纭。”千手神医李英唇角的笑容似带着一丝嘲讽之意,转身重新面对陈莲,“你跟我学了七天,倒是说说,罗刹阴盎里有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陈莲犹豫了一下。
“不必害怕。”千手神医李英望着她,突然放缓了声音,“当日从你手抄的那份西域药典,我便看出你学医并不拘泥旧法。这几日你的表现也确实不曾让我失望。我言出必行,不会有害于你,你便直说无妨。”
陈莲点了点头,微一沉吟,才开口道:“依晚辈之见,罗刹阴盎其实并非几种毒素混合而成,而是一种天然的物质。”
千手神医李英目光一闪,点头道:“说下去。”
“晚辈日前偶得一书,其中记录草药多有相生相克,混合而产生质变。依此类推,土遇火成陶,铜浸水生锈,世间万物,皆是如此。”陈莲略整理了一下思绪,接着道,“所以晚辈大胆推测,是因为罗刹阴盎进入人的身体后行经脾胃,融入血中,使其产生质变。”
千手神医李英听到这里,冷漠的脸上竟微微动容:“不错,说下去!”
“海水含盐,江湖溪水中也常搀含杂质,甚至能令清水变色。晚辈猜想,此地水中含有某种异物,质量极其轻微,平时不显。但谷主找到秘法,将其提炼成罗刹阴盎……此物本是水中而来,所以混入水中难以察觉,但是一旦入口,便足以致命。”
陈莲说到这里,忍不住垂下头,避开了千手神医李英如有实锋的目光,低声问道:“谷主,不知晚辈说得可对?”
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。蓦然,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的头顶。
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,千手神医李英低沉的声音叹息响起:“这些年来,你还是第一个猜到罗刹教之名由来的人,也是第一个看破罗刹阴盎的人。我还真想把你留下。”
陈莲微微颤动了一下,抬头道:“谷主──”
“不过我想,你是不愿的吧?”千手神医李英截断了她的话,淡淡一笑,“放心,我答应过的事情,从来不会反悔。”
“多谢谷主。”陈莲垂下眼帘,低声说道。
千手神医李英轻轻地抚了一下她的脸,一片柔软的丝绢飘落在她面前:“待会你自行出谷吧,不必让人通报了。”
那丝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。陈莲迷惑地看着,无声念了两遍,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,恍然明白。
她震惊地望着千手神医李英的背影,她深深动容,忍不住脱口唤道:“谷主!”
“嗯。”
陈莲攥紧了丝帕,低声道:“多谢谷主对晚辈的爱护。谷主吩咐之事,晚辈一定尽力达成,不敢有所辜负。”
千手神医李英背对着她,默然许久,才终于说道:“出谷后,你让那个男子再抚一曲……就选那首《鸥鹭忘机》吧。”
“是。”陈莲深深拜道。
因为千手神医李英的吩咐,陈莲在收拾妥当之后,只和莫芝的姑妈知会一声,又拜别了将她带入山谷的女子,便自行登上小舟,顺流朝谷外划去。
过了低崖,行经曲折湍流,片刻就看到了前方那棵参天的老榕树。
陈莲的心跳突然快了些,忍不住微微踮脚,抬起一手遮在眼前,逆着午后的阳光朝岸边望去。
小舟随着溪流拐了个弯,眼前没了涧松阻挡,青岩翠黛间那抹月白色的人影顿时跃入眼帘。
铁随意高坐山石上,曲起一膝,左手闲适地搁置膝上,右手边却放着一小坛酒。
吕阳就坐在他的身边,两个人一起,定定地看着自己
吕阳提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,宽袖随风翩扬,暗金色的绫缎滚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看惯了他轻抿浅啜时的温雅,却鲜少见到此刻那潇洒不拘,几近豪放的模样。
陈莲凝视着他的身影,微一怔神,小舟磕上了溪石,足下一阵颠簸。
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她弃了手中竹篙,拔身而起,凌空一个转折,落在了岸边的芦苇荡中。
铁随意在山石上听见了声响,放下酒坛,微微侧头:“陈莲。”语气之中如此地激动着。
吕阳更是充满了欣喜:“陈莲,你回来了!”
“吕大哥、铁大哥!”她扬声唤道,足下不停,纵身朝山石上跃去。
铁随意俊颜上浮现欣悦的笑容,长身而起,专注地聆听她的足音。
等她来到面前,铁随意立刻伸手紧紧地握住了陈莲手:“陈莲,你回来了,你辛苦了。”然后放开了她,含笑着看着她。
吕阳则是上前,紧紧地拥抱着她:“陈莲,你出来了就好,就好,真让我们担心了。”
“嗯。”陈莲闭上眼睛,将脸颊贴在吕阳的衣襟上蹭了蹭,突然觉得全身一松,低声应道,“回来了。”
只有在他的怀抱之中,陈莲才是觉得如此地舒心,一切都停滞了一般的。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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