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三章、言语碰撞
花四姑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道:“是因为恼羞成怒么?”
在花四姑眼中,花大姑娘的那种状态,除了用恼羞成怒来形容,她实在是找不到更加适合的词语了。
但是,毕竟花大姑娘是她的师父,她不能理直气壮地对着她说出这句话,只能是声音很低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到了一般。
花大姑娘点头,并没有因为花四姑说出这句话而责怪她,而是很平淡地承认了,道:“正是如此,于是,我声音很是不悦地说‘我是谁,我为何救你,当真是这么重要?我从来不知道’酒剑仙‘做事情还要这么一是一,二是二,凡事都求个追根问底。你不是一向自命不凡,酒中来醉中去,得过且过难得糊涂么,为何这件事情,一定要问清楚’。他被我说得一愣,半晌,才苦笑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”
花四姑道:“你说中了他的心思。他那些‘酒剑仙’的作态,其实都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痛苦而假装出来的,既然身边所在乎的人都没有了,那么,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?自然便是得过且过,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。而实际上,他的内心之中,是非常清楚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的,只是不愿意去刨根问底罢了。”
花大姑娘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,声音略带哀怨,道:“若是他一开始,就是这样的性子,何苦害了那么多人?只是为了虚名而已,令得我们三个家族,都白白失去了性命。他那般追名逐利,终究害人害己。一切不能挽回的时候,他又要做出那副超脱的样子,实在是令我心中极为愤怒。”
花四姑无奈地摇头,道:“愤怒又如何,你不满他那些作为又如何?终究你还是在意他的,再恨,再怒,也还是放不下他。”
花大姑娘叹了一声,道:“女人啊,若是爱上了一个人,那真是飞蛾扑火一般,不管结果是什么,都会为了他付出一切。可是男人,还是心狠了许多,什么名利什么权势,在他们心目之中,都是比感情重要的。”
花四姑脸上带着几分怅然,道:“也未必每个男人都会如此吧。”
花大姑娘的眼帘微微地垂了下来,似乎心中有着许多心事,许久,才抬起头,继续说道:“我看到他不讲话,我心中依旧是不满的,又继续向他说‘事已至此,是谁救你,还重要吗?若你还是酒剑仙,若你还是武功盖世,若你还是大名鼎鼎声名显赫,你倒是可以问个究竟,以后或是报恩或是报仇。可如今,你还能做什么?你不过是个双目失明毫无武功的普通人,就算是是知道了,又有什么用?说几句无关痛痒的感谢之词么?你知道或是不知道我是谁,又有什么区别’。”
花四姑不禁摇头道:“这话说得,实在是太重了,只怕他是很难承受得了吧?”
花大姑娘道:“我当时心中所想,只是把二十多年来心中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,哪里还顾得了他能不能承受?而那日他那时的做法和讲话,又着实令得我高兴。于是,这些话便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了。而他果然是脸上露出了很是痛楚的神情,不知道为何,我看在眼中,竟然在悲恸的时候,又有一丝痛快。”
花四姑道:“那是因为你心中积怨太久,发泄出来,心中当然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痛快。可是,只怕是这痛快不会很久,你又会后悔了吧?”
花大姑娘轻轻地摇了摇头,继续道:“当时还没有觉得后悔,而是看他有些难堪的样子,反倒是更加淋漓痛快,于是继续说‘怎么?你是不是觉得惊讶了,是不是从来没有人敢对大名鼎鼎的酒剑仙说出这样的话来’。他就笑了一下,笑得很是难看,我在再次见到他之后,还不曾看到他露出这样近乎失态的神情来,他说‘我岂止是个普通人,简直就是个废人。女侠讲话,终究还是太过心软了’。说话之时,他脸上那种痛苦和落寞之情,已经是无法掩饰。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,这件事情对于他的打击其实是很大的,只是他一直在掩饰罢了。”
花四姑道:“于是,你后悔了?”
花大姑娘叹道:“自然。毕竟他是我心仪之人,若不是我当时实在是太过生气,又怎么会对他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。我心中是想要安慰他几句的,可是因为刚刚说出了那样的话来,这时候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。但是他脸上那种神情,转瞬即逝,很快,又是露出淡漠的笑容,对我说‘你说得对,现在谁还知道这样一个废人,是酒剑仙呢?酒剑仙已经死了,在这个武林之中,彻彻底底的死了。留下的,不过是一个躯壳,一个盲眼男人,之后,谁还会记得酒剑仙这个名字?也罢,这样,大约是最好的结局了’。我见他讲话的时候声音平静,可是嘴唇却是在微微颤抖,显然,他的内心之中,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这样冷静。”
花四姑很是悲伤地道:“他已经是做得足够了,任何人,遇到这种事情,大约都做不到他的一半。”对于这个令她钦佩的男人,她听到花大姑娘这样讲下去,心中都在替他觉得难过。
花四姑无法想象,这个男人是如何面对这一切的。曾经拥有了一切,可是转瞬之间就全部失去了。
并且,他的这种得到和失去,在短暂的人生之中,便经历了两次。
换做另外一个人,只怕是一次都会令得他崩溃。
可是,他却是面对两次磨难,依旧可以做出那样的掩饰来。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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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花四姑眼中,花大姑娘的那种状态,除了用恼羞成怒来形容,她实在是找不到更加适合的词语了。
但是,毕竟花大姑娘是她的师父,她不能理直气壮地对着她说出这句话,只能是声音很低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到了一般。
花大姑娘点头,并没有因为花四姑说出这句话而责怪她,而是很平淡地承认了,道:“正是如此,于是,我声音很是不悦地说‘我是谁,我为何救你,当真是这么重要?我从来不知道’酒剑仙‘做事情还要这么一是一,二是二,凡事都求个追根问底。你不是一向自命不凡,酒中来醉中去,得过且过难得糊涂么,为何这件事情,一定要问清楚’。他被我说得一愣,半晌,才苦笑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”
花四姑道:“你说中了他的心思。他那些‘酒剑仙’的作态,其实都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痛苦而假装出来的,既然身边所在乎的人都没有了,那么,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?自然便是得过且过,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。而实际上,他的内心之中,是非常清楚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的,只是不愿意去刨根问底罢了。”
花大姑娘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,声音略带哀怨,道:“若是他一开始,就是这样的性子,何苦害了那么多人?只是为了虚名而已,令得我们三个家族,都白白失去了性命。他那般追名逐利,终究害人害己。一切不能挽回的时候,他又要做出那副超脱的样子,实在是令我心中极为愤怒。”
花四姑无奈地摇头,道:“愤怒又如何,你不满他那些作为又如何?终究你还是在意他的,再恨,再怒,也还是放不下他。”
花大姑娘叹了一声,道:“女人啊,若是爱上了一个人,那真是飞蛾扑火一般,不管结果是什么,都会为了他付出一切。可是男人,还是心狠了许多,什么名利什么权势,在他们心目之中,都是比感情重要的。”
花四姑脸上带着几分怅然,道:“也未必每个男人都会如此吧。”
花大姑娘的眼帘微微地垂了下来,似乎心中有着许多心事,许久,才抬起头,继续说道:“我看到他不讲话,我心中依旧是不满的,又继续向他说‘事已至此,是谁救你,还重要吗?若你还是酒剑仙,若你还是武功盖世,若你还是大名鼎鼎声名显赫,你倒是可以问个究竟,以后或是报恩或是报仇。可如今,你还能做什么?你不过是个双目失明毫无武功的普通人,就算是是知道了,又有什么用?说几句无关痛痒的感谢之词么?你知道或是不知道我是谁,又有什么区别’。”
花四姑不禁摇头道:“这话说得,实在是太重了,只怕他是很难承受得了吧?”
花大姑娘道:“我当时心中所想,只是把二十多年来心中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,哪里还顾得了他能不能承受?而那日他那时的做法和讲话,又着实令得我高兴。于是,这些话便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了。而他果然是脸上露出了很是痛楚的神情,不知道为何,我看在眼中,竟然在悲恸的时候,又有一丝痛快。”
花四姑道:“那是因为你心中积怨太久,发泄出来,心中当然会有那么一瞬间的痛快。可是,只怕是这痛快不会很久,你又会后悔了吧?”
花大姑娘轻轻地摇了摇头,继续道:“当时还没有觉得后悔,而是看他有些难堪的样子,反倒是更加淋漓痛快,于是继续说‘怎么?你是不是觉得惊讶了,是不是从来没有人敢对大名鼎鼎的酒剑仙说出这样的话来’。他就笑了一下,笑得很是难看,我在再次见到他之后,还不曾看到他露出这样近乎失态的神情来,他说‘我岂止是个普通人,简直就是个废人。女侠讲话,终究还是太过心软了’。说话之时,他脸上那种痛苦和落寞之情,已经是无法掩饰。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,这件事情对于他的打击其实是很大的,只是他一直在掩饰罢了。”
花四姑道:“于是,你后悔了?”
花大姑娘叹道:“自然。毕竟他是我心仪之人,若不是我当时实在是太过生气,又怎么会对他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。我心中是想要安慰他几句的,可是因为刚刚说出了那样的话来,这时候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。但是他脸上那种神情,转瞬即逝,很快,又是露出淡漠的笑容,对我说‘你说得对,现在谁还知道这样一个废人,是酒剑仙呢?酒剑仙已经死了,在这个武林之中,彻彻底底的死了。留下的,不过是一个躯壳,一个盲眼男人,之后,谁还会记得酒剑仙这个名字?也罢,这样,大约是最好的结局了’。我见他讲话的时候声音平静,可是嘴唇却是在微微颤抖,显然,他的内心之中,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这样冷静。”
花四姑很是悲伤地道:“他已经是做得足够了,任何人,遇到这种事情,大约都做不到他的一半。”对于这个令她钦佩的男人,她听到花大姑娘这样讲下去,心中都在替他觉得难过。
花四姑无法想象,这个男人是如何面对这一切的。曾经拥有了一切,可是转瞬之间就全部失去了。
并且,他的这种得到和失去,在短暂的人生之中,便经历了两次。
换做另外一个人,只怕是一次都会令得他崩溃。
可是,他却是面对两次磨难,依旧可以做出那样的掩饰来。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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