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、商稿竞争
k牌公关那边回复得很快。
这次推广主要是配合五大促,对方开价爽快,给的粉丝折扣也不错。谢澜跟吴先生在微信群里断断续续沟通了天,回家路上就收到了对方的明确意向。
“他希望我尽快准备demo,同步走法务是什么意思?”
窦晟仔细阅读着对方发来的合同模板,“就是你这边出demo,他们同时让法务准备正式合同,般着急的商稿是这个流程。”
谢澜哦了声,“这个合同模板有问题么?”
“签是可以签,就是时间有点赶。”窦晟顿了顿,“这种大公司的pr般活动前几个月就开始联系推广,现在离五只有周多,我有点怀疑这是个接盘稿。”
他说着了谢澜眼,“接盘稿就是原本找了其他up,但没合作成,临时换人。”
谢澜恍然大悟,这种他做youtuber时也听说过。
窦晟又笑笑,“不过也无所谓,没必要追求高姿态,觉得合适就接吧。”
demo是早就录好的,谢澜这期的主题是“童年”,改编了小提琴版本的《数码宝贝》动漫曲《butterfly》,背景的吉他和鼓声也早就用电脑处理好了。
他回家后把吉他和鼓的部分导出,剪了小提琴的主旋律和副歌各段,合并音轨发给吴承。
楼下忽然传来开门关门声,梧桐下子从床上窜下,爪子扒开虚掩的门溜了出去。
谢澜跟着下楼,只见赵文瑛和窦晟都在客厅,赵文瑛风尘仆仆,脚边停着拉杆箱,地上还堆着几个大的纸袋。
她脱下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,把长发捋到身前,“坐飞机累死,给你妈捶捶。”
窦晟边伸手给她捏肩一边哼道:“搞那么多生意干嘛,天天不见人影。”
赵文瑛正欲驳他,转头见谢澜,立刻热情招手道:“澜澜!快来,赵姨给你买了好多礼物。”
她说着拨开窦晟放在她肩上的手,把东西从纸袋里件一件掏出来。
“给你买了两件薄帽衫,两件t,件牛仔套,还有两双鞋,要换季了,澜澜得穿新衣服。”
谢澜猝不及防被堆衣服砸了满怀,匆匆接住,耳根泛红。
“谢谢赵姨,太破钱了。”
“破费,谢谢。”窦晟撇撇嘴,朝赵文瑛摊手,“我的呢?”
赵文瑛眼睛瞪圆了,“要死啊你,那么大柜衣服,还敢要新的穿?”
“亲儿子你不起码敷衍件?”窦晟眼睛也瞪圆了。
赵文瑛怒气冲冲地伸手进袋子,哗啦哗啦掏了半天,最后掏出一双袜子拍进窦晟手里。
窦晟眼神转冷,“不要告诉我你只给我买了这个。”
赵文瑛冷笑声,把标签翻过去,指着上面的“赠品”贴道:“鬼才给你买东西,带着澜澜干了多少坏事我都懒得说你!”
窦晟:“……”
谢澜尴尬地站在一边,赵文瑛过来踮脚给了他个软乎乎的拥抱,“澜澜学习辛苦了,哦对,上次那事豆子跟我说过了,那个打到你胳膊的人,阿姨也不能把他怎么样,但他以后都不会再找你和你同学的麻烦,这点还是可以保证。还有啊,你平时少跟豆子他们胡闹,拉琴的手要注意保护,知道了么?”
谢澜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。
时隔半月,他都已经把那事忘了,想不到窦晟和赵文瑛还记得。
他突然感到一丝怔怔的酸楚,倒不是一定要报仇,是有种久违的被珍视和庇护的感觉。
“其实就是很小的伤。”他还是低声解释了句,顿了顿又说,“谢谢赵姨。”
赵文瑛累够呛,踢掉高跟鞋就回屋休息,谢澜也回房间了。睡前他下来接水,路过主卧,房门半开着,赵文瑛穿着睡衣躺在按摩椅里,边敷面膜边看窦晟螺蛳粉的视频。
她想笑又不敢笑,手指拼命维持着面膜的位置,但还是发出了嗬嗬嗬的笑声。
谢澜站在没开灯的昏暗的走廊,着屋里温暖的灯光把赵文瑛脸上的面膜都照得亮闪闪的。冷不丁地,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在房间练琴,肖浪静贴着面膜进来送水果,谢澜回头被她吓得差点把琴扔了,肖浪静也在面膜下这样嗬嗬嗬地笑着。
谢澜正怔忡,窦晟从房间出来了,站在楼梯顶上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窦晟问。
谢澜回过神,踩着台阶上去,“接水已,你找我?”
窦晟笑着晃晃手机,“群里,有等着你点头。”
谢澜戳开群。
会功夫没手机,于扉他们几个已经把五出去玩的地方选好了,湖北宜昌,去看长江三峡水坝,小团体中除了王苟要回老家看奶奶之,所有人都去。
谢澜对宜昌没有感觉,但到长江三峡就立刻答应了。
-鲱鱼:那就这么定了,刘璇也去,董水晶待定
-车厘子:耶耶,不然一群男的出行也太寡了
-戴佑:刘璇是不是快过生日了?
-鲱鱼:嗯。她有个生日宅舞想请四男一女出演,选了窦晟、谢澜、你和我
-车厘子:我感到了丝恶意……
-鲱鱼:乖,你身高和其他人不协调
-车厘子:……我感到了亿丝恶意
-戴佑:好羞耻,但又有点跃跃欲试
-鲱鱼:就玩玩呗
-车厘子:我实在想象不到你竟然会答应
-戴佑:+1
谢澜补了好半天群聊,有点傻眼。
“宅舞?”他震撼了,“我们也要跳?”
窦晟嗯了声,“要起么?”
谢澜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,“不要。”
“这样么。”窦晟语气中有丝失望,“但其实我想试试,这种沙雕联动很涨粉的。可颂之前发我过demo,不需要女装,是那种很广播体操的舞蹈,有点魔性、解压的风格。”
谢澜浑身发麻,“那也不要。”
窦晟叹气,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道:“做人不要太多条框,要勇于打破自己啊。”
“……”
倒也不需要靠跳舞来打破。
第二天上午,谢澜见品牌方还没回复demo的,随手又问了下。
结果午饭时吴承在群里发了句“不好意思,今天太忙了。demo我们先听听,之后和你确认意向。”
谢澜没当回,窦晟却皱眉道:“不太对。”
“嗯?什么不太对?”
窦晟嘶了声,“态度跟昨天明显不样了啊。”
有么。
谢澜往上刷昨天的对话,他倒没什么感觉。
窦晟皱眉琢磨了会,“再等等吧,等到下午五点我们追下合同。”
下午谢澜关在房间里写作业,班群里直在讨论期中考试,都说成绩今晚就出。
谢澜虽然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,但还是有点紧张,怕万出什么岔子被分出去。
出去就意味着不能和窦晟个班了。
想到这个就心脏发紧。其实他说不好自己对窦晟是什么感觉,但他很明确不想和窦晟开。
他戳开微信,着自己新改的昵称。
回国本以为是一场文艺复兴,但最后却生了病。
他沉叹一声,关掉微信,又随手戳开小电视。
私信列表顶端忽然出现个有扎眼的字。
公子夜神。
头像是戴眼镜抱着电吉他的小人,有黄v,是本人。
谢澜恍惚了阵,还是忍不住戳开。
-谢澜同学,有个友情提醒给你
-最近找你的某个商务之前找的是音乐区小提琴头号up,开价条件般,人家没看上。但你最近势头太猛了,人家听说你接盘了,好像打算变卦
-是谁你自己查吧,很好查,我就不点名了,麻烦不要截图传播谢谢
消息时间是半小时前。
谢澜把几行话读了好几遍才勉强明白意思,犹豫片刻,发了个问号。
公子夜神很快回复道:我不是来给鸡拜年啊,上次被你直播间骂顿后,粉丝走了拨,到现在都有人说我见不得人好。这次这个情报给你,你要是好心,就趁着哪天心情好了随便给我点个赞,多个字不用说,让大家觉得我们没那么苦大仇深,我就谢谢了。
点赞?
谢澜秒回:那不可能。
这可是选题抄袭了窦晟整整两年的贱人。
公子夜神:……反正话到了。我和某豆相爱相杀多年,上次也无意冒犯你,这次就算偿还,随便吧。
谢澜了会,索性截个屏发给窦晟。
没过两秒,隔壁房门就被撞开了,窦晟不仅人过来,还同时在对话框里发了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。
“我可去他的吧,相爱相杀?他是狗吧?”
窦晟说着走到谢澜身边,不由分说拿过他的手机。
-相爱尼玛,滚。
-我人间绝帅窦。
-情报谢了,但还是请你滚。
-还有,离谢澜远点,弹你的吉他,做你的视频,抄别人的选题,滚。
谢澜被这通疯狂输出震撼了片刻,“他说的是真是假?”
“真的,但不是什么小道消息,up商务圈风声透的快,我正要跟你说呢。”
窦晟扔下手机叹气道:“音乐区粉丝数第的up也是拉小提琴的,叫瓦尔令阿泽。据说这个商务报价他没看上,给驳了,昨天不知道从哪听说的公关找了你,连夜顺着网线爬了回去。”
谢澜大为震惊:“顺网线爬?”
“就是个比喻。”窦晟敲个响指,“真够无情啊,和你个新up抢饭吃,得多忌惮你啊。”
谢澜更懵了,“鸡蛋?”
“啊?”窦晟回头瞅他眼,下子乐了,“忌惮,意思是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受到了威胁。”
“哦哦。”
谢澜查了下这个瓦尔令阿泽,和他的产出类型差不多,也是小提琴演奏为主,有动漫影视主题曲,也有正经的大演奏曲。生涯投稿三百多,粉丝两百万,连续两年拿了百大。
“你上升太快了。”窦晟叹气,“这搞的,估计品牌方现在也很纠结。”
谢澜有无奈,“随便吧,也不是非要接这个广告。”
他坐下继续翻开书,“我们等到明天上午,如果……”
“不行,不能坐以待毙。”窦晟却忽然伸手放在了他肩上。
谢澜僵。
窦晟每次把手搭在他肩上,几根手指都刚好触碰到锁骨附近,后就会不自觉地捏一捏,令人浑身发麻。
窦晟边捏着他边说道:“这种恶性竞争不能姑息,我们给你的视频整点活。”
谢澜犹豫了下,“整活?”
“嗯。你要拉《butterfly》是吧?人间绝帅窦申请出战,价格不变,他们肯定高兴死了。”
窦晟说着掏出手机,谢澜把拉住。
后又默默松开了手。
他清了清嗓子道:“这是个广告,联合投稿等于拉你起了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窦晟眉心紧蹙,“无论如何,你第一个推广不能输,我定把你罩好。”
谢澜正要再说,窦晟就摆摆手,抄起手机回屋,远远地又说了句,“你别管了。”
怎么能不管。
谢澜脸懵地拿起手机,群没会就震了起来。
-豆子医生:吴承甲方爸爸,合同什么时候给寄?我和谢澜已经准备开始创作了。昨天谢澜给的企划只是初稿,我们打算做成真人入画演奏的手书,手书动画部分我来画,您觉得ok么?
谢澜懵了,提声问道:“你还会画画啊?”
“自学两年,刚好达到资深业余水平。”窦晟在隔壁喊,“画风清新治愈,能止小儿夜啼。”
“……”
没等上半钟,上午“很忙”的甲方突然上线。
-吴承:你不是他经理人么?
-豆子医生:啊?不是诶,我是和他同居的up,我的id是人间绝帅窦_dm
谢澜正在喝水,到“同居”两个字口水喷了出来,顺着下巴淌进衣领里,狼狈不堪。
窦晟仿佛听不见隔壁天崩地裂的咳嗽声,继续交。
-豆子医生:咦?这不是我们两个的联合投稿吗?我们两个的商务暂时是绑定的诶,我以为他和你说了。
-吴承:他没说!
窦晟在隔壁喊:“说一声你忘了!”
谢澜张张嘴又闭上,几次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变成了木偶人。
-有病:我以为你知道。
-吴承:??
甲方懵了,其实谢澜自己脑袋也有点懵。
唯一不懵的就是窦晟,还在隔壁快乐地吹起口哨,谢澜仔细品品,吹的是《butterfly》
品牌方这次只纠结了五钟,后直接引用昨天的报价。
-吴承:跟你们确认下价格。
-豆子医生:不都说好了吗,没问题的。
-吴承:好的,电子合同今晚发出,小提琴最晚明天中午12点前寄到,期待你们的视频初稿/握手
-豆子医生:/握手
谢澜对着屏幕震惊了好一会,直到隔壁窦晟又喊道:“谢澜?”
“来了!”
谢澜稀里糊涂,也发了个表情。
-有病:/握手
圈里的消息确实传播快,晚上去学校路上,窦晟忽然用手机碰碰谢澜,把屏幕给他。
-公子夜神:卧槽疯了你?原价捆绑两个人给人家推广?
谢澜纳闷道:“他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“这人就是个人精,有今天的成绩也是有道理的。之前跟我不上不下的时候可劲踩我,现在我们双剑合璧,他没法追赶了,就改换策略上来贴。”窦晟嗤了声,当着谢澜的面飞快地摁着键盘。
-关你p,滚。
-你能不能文明一点?我认真说,你这买卖真的赔大了。
-老子罩人用得着你指指点点?滚。
-能不能不要三句话不离滚??
-滚!
窦晟最后按了个呕吐的表情过去,反手把人拉黑,舒畅地出一口气。
后他顿顿,抬手放在谢澜头上,把他头掰回目视前方。
“乖孩子不要学这粗鄙之词。”
谢澜沉默了好久才撇嘴道:“你打字太快,我根本来不及学。”
谢澜路都没再说话,等到了学校走廊里,他才低声道:“推广费我们一半半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窦晟笑笑,“接广告毫无意义,帮你才能使我身心愉悦。”
谢澜正欲张口,窦晟忽然转过头冲他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。
“……”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,窦晟紧接着凑近他耳边低声道:“要不你把这种团结友爱的精神传递下去,答应刘璇,来和我起跳舞吧!”
谢澜表情瞬间消失,“不要。”
窦晟转过身来在他前面半步倒退着走,“来吧,求你了,咱俩同居俩月还没一起跳过舞,这合理吗?”
他口吻过于理直气壮,谢澜懵了两秒,“还有这种规定?”
“有啊。”窦晟挑眉,“中国同居法,没听过?”
谢澜脚下顿,定定地看着窦晟,窦晟也着他,脸正气。
许久,谢澜冷笑声,在他肩膀上用力撞,径直走过。
“我信了你的邪。”
窦晟在后边乐着追上来,“怎么又学这乱七八糟的话了?”
谢澜没吭声。
刚那一撞他是故意的,力道还不小,撞得他半边肩膀生疼。
但生疼也难以遮掩要接触前瞬的紧张,和接触那一刹那心尖上过电的感觉。
唉。他绝对是得什么大病了。
晚自习打铃前,谢澜刚回到座位上掏出古诗词阅读卷,就见车子明从前面一路飞跑进来。
“报!教务处懿旨,这次期中考今晚发榜,咱班新进来的同学全部幸存!”
班级里哗地一声,前面同学纷纷回过头跟谢澜说恭喜,王苟也在被恭喜之列,董水晶还请他吃了个巧克力,给他乐得个劲点头。
谢澜也下意识勾起唇角,转而又收敛表情,冲窦晟挑了下眉。
窦晟笑眯眯,“二猫好厉害啊,不愧是你。”
话音刚落,走廊头忽然一片死寂,谢澜条件反射地转过头低头看卷,拔开笔帽在卷子上随便写了几个不相关的汉字。
果然,两秒钟后,熟悉的高跟鞋声在门口响起,班里阵肃杀,所有人伏案低头。
胡秀杰带着阵风进来,把门哐当推,“说一下期中考成绩。”
谢澜放下笔,抬头,猝不及防地和胡秀杰对视了。
胡秀杰看着他,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柔,把谢澜得浑身一毛。
但紧接着,胡秀杰的视线又自然平移到他旁边,瞬间变成剔骨刀。
“……”
怪让人害怕的。
胡秀杰深吸一口气,“这次期中考咱班整体考得还凑合,达到了预期,三十人中有二十个够资格进全科a,有二十九人够资格留在数理a,当然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参照,这两项都不作为人员调动标准。”
底下人松了口气,车子明甚至还开玩笑道:“不幸被咱班标准踢出去的是哪位仁兄啊哈哈哈。”
他话音落,就见胡秀杰脸上霎那间乌云密布,通哈哈哈哈戛然而止,失去表情。
车子明脸色惨白,“不会是我吧。”
“先不说这个。”胡秀杰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表情和善,抬手降下投影仪。
“待会我把成绩单投在前面,你们自己。今天重点要表扬谢澜同学,谢澜同学这次各科都有极大进步,我念一下谢澜的成绩。”
底下人顿时把腰板拔得更直了,很给面子。
“谢澜。语文59,数学150,英语138,物理97,化学88,生物72,总分604,对比班考上升了269。数理学年排第1,全科学年排215,进步255。”
底下片吸气声,车子明回头瞪着眼睛瞅了谢澜半天,最后张着嘴比出两个大拇指。
“牛爷爷啊。”
“恐怖如斯!”
“数理绝了,这次物理可不简单。”
“这次物理没有很长的题,大神终于能看懂题了。”
“数理学年第1……又压了豆子?”
谢澜忍不住翘了翘唇角。
进步在预料之内,但次上升比他预想中多不少。虽然语文成绩提升不算很大,但理科不懂题的情况明显少了,还是挺高兴的。
胡秀杰罕见地温柔,“谢澜真是好样的,各科老师都喜欢你,对了,咱班的惯例,给进步最大的人一个小奖品。”
底下顿时起哄声一片,谢澜懵,下意识扭头向窦晟。
窦晟正随手在大白本子上练习画数码宝贝,低声乐道:“女阎王的温情时刻,慢慢体会吧。”
“?”
胡秀杰手伸进口袋,“谢澜,到前面来。”
所有人都回头看着谢澜,有的幸灾乐祸,还有的是很真诚的艳羡。
车子明的表情混杂了这两种,在所有人中尤其显得诡异。于扉就不样了,他的眼神有点心疼。
谢澜硬着头皮走到前面,终于看清了胡秀杰手里的东西。
两个巴掌大小的毛茸茸的猫头鹰玩偶,立在一块圆牌旁,牌子上写着花体英文pride。
谢澜目光开始涣散。
胡秀杰把其中个递给他,另一个揣回口袋,“猫头鹰是咱们四班的象征。你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吗?”
谢澜:“……”
可以没有吗。
他麻木地瞅着底下的猫头鹰们,大脑度当机,再次丧失了中文功能。
班级里低笑片,窦晟坐在最后一排,抬头着谢澜,嘴角扬着个有骄傲的弧度。
他又不禁叹了好几声气,有遗憾。
可惜了,此时竟找不到一个人来显摆显摆谢澜有多优秀。
谢澜在台上开始麻木地背诵一感谢作文的模板,窦晟笑着低头继续练习画要给他用在butterfly手书上的数码宝贝。
但很快,他又停下笔,抬头向讲台上。
胡秀杰降下投影,谢澜站在讲台一侧,投影机将他的侧影打在白色的幕布上。
估计是有点紧张,那个影子在幕布上偶尔轻轻颤一下,纤细,美丽。
如当年,但又比当年成熟和坚韧。
窦晟了会,眼神逐渐变得沉静深邃,他把大白本子翻过去,随手勾勒出幕布上那道身影的轮廓。
其实不需要怎么抬头,那道影子是什么样的,早已在他的dna里。
没一会功夫他就停了笔,着谢澜从前面走下来,飞快在影子旁加了片梧桐叶,把纸撕下来团了塞进裤兜。
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,窦晟也放下笔鼓起掌来,笑着谢澜回来。
等谢澜回到座位上,胡秀杰才收敛笑容,“接下来我把大家的成绩投出来,都挺稳的,绝大多数人各科都没什么大的起伏。”
她说着连上电脑点开成绩单。
文档弹出的瞬,全班吸了口冷气。
高居榜首的人,戴佑,随后是董水晶。
捋着单路往下,直找不到窦晟,直到看到最后。
后进来的几个偏科生在数理a基本都是倒数,谢澜学年榜上飞升,但在数理a仍是倒数第二。
倒数第,窦晟,总分598,学年排239。
“我操?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豆子语文91?理综又是怎么回?”
胡秀杰脸色冰冷,“解释下。”
窦晟自觉起立,“老师,考场上胃疼,状态不好,抱歉。”
胡秀杰冷笑,“语文胃疼,数学好了,理综又胃疼,英语又好了?”
窦晟点头,“确实。”
“你少给我扯!”胡秀杰冷脸道:“午休巡考我路过第1考场,眼看着你吃完份盒饭又拿了份!”
谢澜震撼。
那么难吃的盒饭,竟然能吃下去两盒?
窦晟尴尬停顿,许久才低声道:“抱歉,出有因,那天也确实不太舒服,下次不会了。”
“你没有下次了。”胡秀杰冷笑,“秦老师说你的作文可48可50,给你面子让你上了50,我正要跟他说,严肃处理,作文48、语文89,你直接从咱班出去吧。”
话音落,教室里片死寂,所有人的后脑上都是大写的震惊。
窦晟也僵了下,谢澜隐约感觉到他真的有点慌。
“不是吧老师?”窦晟脸无语,“都出了,还带改低的?别闹,求求了。”
胡秀杰冷笑,“不想走?也行。”
“出来,办公室面谈。”
众目睽睽之下,窦晟从座位里跳了出来。
谢澜忍不住担心地低声道:“拿出你的长项,说软话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窦晟和他擦身过,又回头看着他。
大帅哥的脸上竟有丝委屈。
“赔我,你要答应和我起跳舞。”
谢澜: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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窦晟仔细阅读着对方发来的合同模板,“就是你这边出demo,他们同时让法务准备正式合同,般着急的商稿是这个流程。”
谢澜哦了声,“这个合同模板有问题么?”
“签是可以签,就是时间有点赶。”窦晟顿了顿,“这种大公司的pr般活动前几个月就开始联系推广,现在离五只有周多,我有点怀疑这是个接盘稿。”
他说着了谢澜眼,“接盘稿就是原本找了其他up,但没合作成,临时换人。”
谢澜恍然大悟,这种他做youtuber时也听说过。
窦晟又笑笑,“不过也无所谓,没必要追求高姿态,觉得合适就接吧。”
demo是早就录好的,谢澜这期的主题是“童年”,改编了小提琴版本的《数码宝贝》动漫曲《butterfly》,背景的吉他和鼓声也早就用电脑处理好了。
他回家后把吉他和鼓的部分导出,剪了小提琴的主旋律和副歌各段,合并音轨发给吴承。
楼下忽然传来开门关门声,梧桐下子从床上窜下,爪子扒开虚掩的门溜了出去。
谢澜跟着下楼,只见赵文瑛和窦晟都在客厅,赵文瑛风尘仆仆,脚边停着拉杆箱,地上还堆着几个大的纸袋。
她脱下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,把长发捋到身前,“坐飞机累死,给你妈捶捶。”
窦晟边伸手给她捏肩一边哼道:“搞那么多生意干嘛,天天不见人影。”
赵文瑛正欲驳他,转头见谢澜,立刻热情招手道:“澜澜!快来,赵姨给你买了好多礼物。”
她说着拨开窦晟放在她肩上的手,把东西从纸袋里件一件掏出来。
“给你买了两件薄帽衫,两件t,件牛仔套,还有两双鞋,要换季了,澜澜得穿新衣服。”
谢澜猝不及防被堆衣服砸了满怀,匆匆接住,耳根泛红。
“谢谢赵姨,太破钱了。”
“破费,谢谢。”窦晟撇撇嘴,朝赵文瑛摊手,“我的呢?”
赵文瑛眼睛瞪圆了,“要死啊你,那么大柜衣服,还敢要新的穿?”
“亲儿子你不起码敷衍件?”窦晟眼睛也瞪圆了。
赵文瑛怒气冲冲地伸手进袋子,哗啦哗啦掏了半天,最后掏出一双袜子拍进窦晟手里。
窦晟眼神转冷,“不要告诉我你只给我买了这个。”
赵文瑛冷笑声,把标签翻过去,指着上面的“赠品”贴道:“鬼才给你买东西,带着澜澜干了多少坏事我都懒得说你!”
窦晟:“……”
谢澜尴尬地站在一边,赵文瑛过来踮脚给了他个软乎乎的拥抱,“澜澜学习辛苦了,哦对,上次那事豆子跟我说过了,那个打到你胳膊的人,阿姨也不能把他怎么样,但他以后都不会再找你和你同学的麻烦,这点还是可以保证。还有啊,你平时少跟豆子他们胡闹,拉琴的手要注意保护,知道了么?”
谢澜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。
时隔半月,他都已经把那事忘了,想不到窦晟和赵文瑛还记得。
他突然感到一丝怔怔的酸楚,倒不是一定要报仇,是有种久违的被珍视和庇护的感觉。
“其实就是很小的伤。”他还是低声解释了句,顿了顿又说,“谢谢赵姨。”
赵文瑛累够呛,踢掉高跟鞋就回屋休息,谢澜也回房间了。睡前他下来接水,路过主卧,房门半开着,赵文瑛穿着睡衣躺在按摩椅里,边敷面膜边看窦晟螺蛳粉的视频。
她想笑又不敢笑,手指拼命维持着面膜的位置,但还是发出了嗬嗬嗬的笑声。
谢澜站在没开灯的昏暗的走廊,着屋里温暖的灯光把赵文瑛脸上的面膜都照得亮闪闪的。冷不丁地,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在房间练琴,肖浪静贴着面膜进来送水果,谢澜回头被她吓得差点把琴扔了,肖浪静也在面膜下这样嗬嗬嗬地笑着。
谢澜正怔忡,窦晟从房间出来了,站在楼梯顶上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窦晟问。
谢澜回过神,踩着台阶上去,“接水已,你找我?”
窦晟笑着晃晃手机,“群里,有等着你点头。”
谢澜戳开群。
会功夫没手机,于扉他们几个已经把五出去玩的地方选好了,湖北宜昌,去看长江三峡水坝,小团体中除了王苟要回老家看奶奶之,所有人都去。
谢澜对宜昌没有感觉,但到长江三峡就立刻答应了。
-鲱鱼:那就这么定了,刘璇也去,董水晶待定
-车厘子:耶耶,不然一群男的出行也太寡了
-戴佑:刘璇是不是快过生日了?
-鲱鱼:嗯。她有个生日宅舞想请四男一女出演,选了窦晟、谢澜、你和我
-车厘子:我感到了丝恶意……
-鲱鱼:乖,你身高和其他人不协调
-车厘子:……我感到了亿丝恶意
-戴佑:好羞耻,但又有点跃跃欲试
-鲱鱼:就玩玩呗
-车厘子:我实在想象不到你竟然会答应
-戴佑:+1
谢澜补了好半天群聊,有点傻眼。
“宅舞?”他震撼了,“我们也要跳?”
窦晟嗯了声,“要起么?”
谢澜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,“不要。”
“这样么。”窦晟语气中有丝失望,“但其实我想试试,这种沙雕联动很涨粉的。可颂之前发我过demo,不需要女装,是那种很广播体操的舞蹈,有点魔性、解压的风格。”
谢澜浑身发麻,“那也不要。”
窦晟叹气,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道:“做人不要太多条框,要勇于打破自己啊。”
“……”
倒也不需要靠跳舞来打破。
第二天上午,谢澜见品牌方还没回复demo的,随手又问了下。
结果午饭时吴承在群里发了句“不好意思,今天太忙了。demo我们先听听,之后和你确认意向。”
谢澜没当回,窦晟却皱眉道:“不太对。”
“嗯?什么不太对?”
窦晟嘶了声,“态度跟昨天明显不样了啊。”
有么。
谢澜往上刷昨天的对话,他倒没什么感觉。
窦晟皱眉琢磨了会,“再等等吧,等到下午五点我们追下合同。”
下午谢澜关在房间里写作业,班群里直在讨论期中考试,都说成绩今晚就出。
谢澜虽然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,但还是有点紧张,怕万出什么岔子被分出去。
出去就意味着不能和窦晟个班了。
想到这个就心脏发紧。其实他说不好自己对窦晟是什么感觉,但他很明确不想和窦晟开。
他戳开微信,着自己新改的昵称。
回国本以为是一场文艺复兴,但最后却生了病。
他沉叹一声,关掉微信,又随手戳开小电视。
私信列表顶端忽然出现个有扎眼的字。
公子夜神。
头像是戴眼镜抱着电吉他的小人,有黄v,是本人。
谢澜恍惚了阵,还是忍不住戳开。
-谢澜同学,有个友情提醒给你
-最近找你的某个商务之前找的是音乐区小提琴头号up,开价条件般,人家没看上。但你最近势头太猛了,人家听说你接盘了,好像打算变卦
-是谁你自己查吧,很好查,我就不点名了,麻烦不要截图传播谢谢
消息时间是半小时前。
谢澜把几行话读了好几遍才勉强明白意思,犹豫片刻,发了个问号。
公子夜神很快回复道:我不是来给鸡拜年啊,上次被你直播间骂顿后,粉丝走了拨,到现在都有人说我见不得人好。这次这个情报给你,你要是好心,就趁着哪天心情好了随便给我点个赞,多个字不用说,让大家觉得我们没那么苦大仇深,我就谢谢了。
点赞?
谢澜秒回:那不可能。
这可是选题抄袭了窦晟整整两年的贱人。
公子夜神:……反正话到了。我和某豆相爱相杀多年,上次也无意冒犯你,这次就算偿还,随便吧。
谢澜了会,索性截个屏发给窦晟。
没过两秒,隔壁房门就被撞开了,窦晟不仅人过来,还同时在对话框里发了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。
“我可去他的吧,相爱相杀?他是狗吧?”
窦晟说着走到谢澜身边,不由分说拿过他的手机。
-相爱尼玛,滚。
-我人间绝帅窦。
-情报谢了,但还是请你滚。
-还有,离谢澜远点,弹你的吉他,做你的视频,抄别人的选题,滚。
谢澜被这通疯狂输出震撼了片刻,“他说的是真是假?”
“真的,但不是什么小道消息,up商务圈风声透的快,我正要跟你说呢。”
窦晟扔下手机叹气道:“音乐区粉丝数第的up也是拉小提琴的,叫瓦尔令阿泽。据说这个商务报价他没看上,给驳了,昨天不知道从哪听说的公关找了你,连夜顺着网线爬了回去。”
谢澜大为震惊:“顺网线爬?”
“就是个比喻。”窦晟敲个响指,“真够无情啊,和你个新up抢饭吃,得多忌惮你啊。”
谢澜更懵了,“鸡蛋?”
“啊?”窦晟回头瞅他眼,下子乐了,“忌惮,意思是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受到了威胁。”
“哦哦。”
谢澜查了下这个瓦尔令阿泽,和他的产出类型差不多,也是小提琴演奏为主,有动漫影视主题曲,也有正经的大演奏曲。生涯投稿三百多,粉丝两百万,连续两年拿了百大。
“你上升太快了。”窦晟叹气,“这搞的,估计品牌方现在也很纠结。”
谢澜有无奈,“随便吧,也不是非要接这个广告。”
他坐下继续翻开书,“我们等到明天上午,如果……”
“不行,不能坐以待毙。”窦晟却忽然伸手放在了他肩上。
谢澜僵。
窦晟每次把手搭在他肩上,几根手指都刚好触碰到锁骨附近,后就会不自觉地捏一捏,令人浑身发麻。
窦晟边捏着他边说道:“这种恶性竞争不能姑息,我们给你的视频整点活。”
谢澜犹豫了下,“整活?”
“嗯。你要拉《butterfly》是吧?人间绝帅窦申请出战,价格不变,他们肯定高兴死了。”
窦晟说着掏出手机,谢澜把拉住。
后又默默松开了手。
他清了清嗓子道:“这是个广告,联合投稿等于拉你起了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窦晟眉心紧蹙,“无论如何,你第一个推广不能输,我定把你罩好。”
谢澜正要再说,窦晟就摆摆手,抄起手机回屋,远远地又说了句,“你别管了。”
怎么能不管。
谢澜脸懵地拿起手机,群没会就震了起来。
-豆子医生:吴承甲方爸爸,合同什么时候给寄?我和谢澜已经准备开始创作了。昨天谢澜给的企划只是初稿,我们打算做成真人入画演奏的手书,手书动画部分我来画,您觉得ok么?
谢澜懵了,提声问道:“你还会画画啊?”
“自学两年,刚好达到资深业余水平。”窦晟在隔壁喊,“画风清新治愈,能止小儿夜啼。”
“……”
没等上半钟,上午“很忙”的甲方突然上线。
-吴承:你不是他经理人么?
-豆子医生:啊?不是诶,我是和他同居的up,我的id是人间绝帅窦_dm
谢澜正在喝水,到“同居”两个字口水喷了出来,顺着下巴淌进衣领里,狼狈不堪。
窦晟仿佛听不见隔壁天崩地裂的咳嗽声,继续交。
-豆子医生:咦?这不是我们两个的联合投稿吗?我们两个的商务暂时是绑定的诶,我以为他和你说了。
-吴承:他没说!
窦晟在隔壁喊:“说一声你忘了!”
谢澜张张嘴又闭上,几次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变成了木偶人。
-有病:我以为你知道。
-吴承:??
甲方懵了,其实谢澜自己脑袋也有点懵。
唯一不懵的就是窦晟,还在隔壁快乐地吹起口哨,谢澜仔细品品,吹的是《butterfly》
品牌方这次只纠结了五钟,后直接引用昨天的报价。
-吴承:跟你们确认下价格。
-豆子医生:不都说好了吗,没问题的。
-吴承:好的,电子合同今晚发出,小提琴最晚明天中午12点前寄到,期待你们的视频初稿/握手
-豆子医生:/握手
谢澜对着屏幕震惊了好一会,直到隔壁窦晟又喊道:“谢澜?”
“来了!”
谢澜稀里糊涂,也发了个表情。
-有病:/握手
圈里的消息确实传播快,晚上去学校路上,窦晟忽然用手机碰碰谢澜,把屏幕给他。
-公子夜神:卧槽疯了你?原价捆绑两个人给人家推广?
谢澜纳闷道:“他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“这人就是个人精,有今天的成绩也是有道理的。之前跟我不上不下的时候可劲踩我,现在我们双剑合璧,他没法追赶了,就改换策略上来贴。”窦晟嗤了声,当着谢澜的面飞快地摁着键盘。
-关你p,滚。
-你能不能文明一点?我认真说,你这买卖真的赔大了。
-老子罩人用得着你指指点点?滚。
-能不能不要三句话不离滚??
-滚!
窦晟最后按了个呕吐的表情过去,反手把人拉黑,舒畅地出一口气。
后他顿顿,抬手放在谢澜头上,把他头掰回目视前方。
“乖孩子不要学这粗鄙之词。”
谢澜沉默了好久才撇嘴道:“你打字太快,我根本来不及学。”
谢澜路都没再说话,等到了学校走廊里,他才低声道:“推广费我们一半半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窦晟笑笑,“接广告毫无意义,帮你才能使我身心愉悦。”
谢澜正欲张口,窦晟忽然转过头冲他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。
“……”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,窦晟紧接着凑近他耳边低声道:“要不你把这种团结友爱的精神传递下去,答应刘璇,来和我起跳舞吧!”
谢澜表情瞬间消失,“不要。”
窦晟转过身来在他前面半步倒退着走,“来吧,求你了,咱俩同居俩月还没一起跳过舞,这合理吗?”
他口吻过于理直气壮,谢澜懵了两秒,“还有这种规定?”
“有啊。”窦晟挑眉,“中国同居法,没听过?”
谢澜脚下顿,定定地看着窦晟,窦晟也着他,脸正气。
许久,谢澜冷笑声,在他肩膀上用力撞,径直走过。
“我信了你的邪。”
窦晟在后边乐着追上来,“怎么又学这乱七八糟的话了?”
谢澜没吭声。
刚那一撞他是故意的,力道还不小,撞得他半边肩膀生疼。
但生疼也难以遮掩要接触前瞬的紧张,和接触那一刹那心尖上过电的感觉。
唉。他绝对是得什么大病了。
晚自习打铃前,谢澜刚回到座位上掏出古诗词阅读卷,就见车子明从前面一路飞跑进来。
“报!教务处懿旨,这次期中考今晚发榜,咱班新进来的同学全部幸存!”
班级里哗地一声,前面同学纷纷回过头跟谢澜说恭喜,王苟也在被恭喜之列,董水晶还请他吃了个巧克力,给他乐得个劲点头。
谢澜也下意识勾起唇角,转而又收敛表情,冲窦晟挑了下眉。
窦晟笑眯眯,“二猫好厉害啊,不愧是你。”
话音刚落,走廊头忽然一片死寂,谢澜条件反射地转过头低头看卷,拔开笔帽在卷子上随便写了几个不相关的汉字。
果然,两秒钟后,熟悉的高跟鞋声在门口响起,班里阵肃杀,所有人伏案低头。
胡秀杰带着阵风进来,把门哐当推,“说一下期中考成绩。”
谢澜放下笔,抬头,猝不及防地和胡秀杰对视了。
胡秀杰看着他,眼神忽然变得很温柔,把谢澜得浑身一毛。
但紧接着,胡秀杰的视线又自然平移到他旁边,瞬间变成剔骨刀。
“……”
怪让人害怕的。
胡秀杰深吸一口气,“这次期中考咱班整体考得还凑合,达到了预期,三十人中有二十个够资格进全科a,有二十九人够资格留在数理a,当然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参照,这两项都不作为人员调动标准。”
底下人松了口气,车子明甚至还开玩笑道:“不幸被咱班标准踢出去的是哪位仁兄啊哈哈哈。”
他话音落,就见胡秀杰脸上霎那间乌云密布,通哈哈哈哈戛然而止,失去表情。
车子明脸色惨白,“不会是我吧。”
“先不说这个。”胡秀杰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表情和善,抬手降下投影仪。
“待会我把成绩单投在前面,你们自己。今天重点要表扬谢澜同学,谢澜同学这次各科都有极大进步,我念一下谢澜的成绩。”
底下人顿时把腰板拔得更直了,很给面子。
“谢澜。语文59,数学150,英语138,物理97,化学88,生物72,总分604,对比班考上升了269。数理学年排第1,全科学年排215,进步255。”
底下片吸气声,车子明回头瞪着眼睛瞅了谢澜半天,最后张着嘴比出两个大拇指。
“牛爷爷啊。”
“恐怖如斯!”
“数理绝了,这次物理可不简单。”
“这次物理没有很长的题,大神终于能看懂题了。”
“数理学年第1……又压了豆子?”
谢澜忍不住翘了翘唇角。
进步在预料之内,但次上升比他预想中多不少。虽然语文成绩提升不算很大,但理科不懂题的情况明显少了,还是挺高兴的。
胡秀杰罕见地温柔,“谢澜真是好样的,各科老师都喜欢你,对了,咱班的惯例,给进步最大的人一个小奖品。”
底下顿时起哄声一片,谢澜懵,下意识扭头向窦晟。
窦晟正随手在大白本子上练习画数码宝贝,低声乐道:“女阎王的温情时刻,慢慢体会吧。”
“?”
胡秀杰手伸进口袋,“谢澜,到前面来。”
所有人都回头看着谢澜,有的幸灾乐祸,还有的是很真诚的艳羡。
车子明的表情混杂了这两种,在所有人中尤其显得诡异。于扉就不样了,他的眼神有点心疼。
谢澜硬着头皮走到前面,终于看清了胡秀杰手里的东西。
两个巴掌大小的毛茸茸的猫头鹰玩偶,立在一块圆牌旁,牌子上写着花体英文pride。
谢澜目光开始涣散。
胡秀杰把其中个递给他,另一个揣回口袋,“猫头鹰是咱们四班的象征。你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吗?”
谢澜:“……”
可以没有吗。
他麻木地瞅着底下的猫头鹰们,大脑度当机,再次丧失了中文功能。
班级里低笑片,窦晟坐在最后一排,抬头着谢澜,嘴角扬着个有骄傲的弧度。
他又不禁叹了好几声气,有遗憾。
可惜了,此时竟找不到一个人来显摆显摆谢澜有多优秀。
谢澜在台上开始麻木地背诵一感谢作文的模板,窦晟笑着低头继续练习画要给他用在butterfly手书上的数码宝贝。
但很快,他又停下笔,抬头向讲台上。
胡秀杰降下投影,谢澜站在讲台一侧,投影机将他的侧影打在白色的幕布上。
估计是有点紧张,那个影子在幕布上偶尔轻轻颤一下,纤细,美丽。
如当年,但又比当年成熟和坚韧。
窦晟了会,眼神逐渐变得沉静深邃,他把大白本子翻过去,随手勾勒出幕布上那道身影的轮廓。
其实不需要怎么抬头,那道影子是什么样的,早已在他的dna里。
没一会功夫他就停了笔,着谢澜从前面走下来,飞快在影子旁加了片梧桐叶,把纸撕下来团了塞进裤兜。
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,窦晟也放下笔鼓起掌来,笑着谢澜回来。
等谢澜回到座位上,胡秀杰才收敛笑容,“接下来我把大家的成绩投出来,都挺稳的,绝大多数人各科都没什么大的起伏。”
她说着连上电脑点开成绩单。
文档弹出的瞬,全班吸了口冷气。
高居榜首的人,戴佑,随后是董水晶。
捋着单路往下,直找不到窦晟,直到看到最后。
后进来的几个偏科生在数理a基本都是倒数,谢澜学年榜上飞升,但在数理a仍是倒数第二。
倒数第,窦晟,总分598,学年排239。
“我操?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豆子语文91?理综又是怎么回?”
胡秀杰脸色冰冷,“解释下。”
窦晟自觉起立,“老师,考场上胃疼,状态不好,抱歉。”
胡秀杰冷笑,“语文胃疼,数学好了,理综又胃疼,英语又好了?”
窦晟点头,“确实。”
“你少给我扯!”胡秀杰冷脸道:“午休巡考我路过第1考场,眼看着你吃完份盒饭又拿了份!”
谢澜震撼。
那么难吃的盒饭,竟然能吃下去两盒?
窦晟尴尬停顿,许久才低声道:“抱歉,出有因,那天也确实不太舒服,下次不会了。”
“你没有下次了。”胡秀杰冷笑,“秦老师说你的作文可48可50,给你面子让你上了50,我正要跟他说,严肃处理,作文48、语文89,你直接从咱班出去吧。”
话音落,教室里片死寂,所有人的后脑上都是大写的震惊。
窦晟也僵了下,谢澜隐约感觉到他真的有点慌。
“不是吧老师?”窦晟脸无语,“都出了,还带改低的?别闹,求求了。”
胡秀杰冷笑,“不想走?也行。”
“出来,办公室面谈。”
众目睽睽之下,窦晟从座位里跳了出来。
谢澜忍不住担心地低声道:“拿出你的长项,说软话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窦晟和他擦身过,又回头看着他。
大帅哥的脸上竟有丝委屈。
“赔我,你要答应和我起跳舞。”
谢澜: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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