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.第五十六章(捉虫)
防盗章,不够50%订阅,两天后能看,或者补订到50%,鞠躬夏初她走到窗边眺望
2009年城南的旧区还没有拆,十二点,还有不少窗户亮着灯。
到了现在,她终于能平淡看待自己回来这个事情,头脑发热的发完贴后,她终于冷静了下来。
除了证明那些画是她的作品,还要为自己长远打算,不过这些可以慢慢来。
一夜好眠,太阳照进房间夏初就睁开了眼睛。
她简单的吃完了早餐,收拾好厨房就出了门。
夏初来到了昨天那个网吧,交了十块钱押金,挑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。
这样跑网吧也不是回事,还是得她自己买一台才好。
两年前夏初的父母离婚,夫妻分割财产,夏远州拿走了二十多万的存款,把这套旧城区的二居室,估价不到十万的房子留给了她们母女。
走的时候,还让人搬走了才添置不久的新电脑和电视。
三年后,高铁站设在旧城区,这一片又被政府规划到改造区,房价一下涨了十倍。
当时夏远州又来找上门,要求卖房子分钱。
夏初回过神,怎么又想到了从前的事情了,大概是因为始终难以释怀,有些事情,是不值得被原谅,这跟大度没有关系,也和时间没关系。
夏初打开了豆瓣交流的版块,找到自己的帖子,刚好在首页偏下的位置。
不过是一个晚上,已经有了两百多楼的回复,热度不小,系统提醒有了三十个人关注了她。
镜中镜:楼主有才!我一眼就猜出你画的是我偶像!
撕心裂肺“我喜欢你的配色,这也画的太可爱了吧:-d”
叫我糊涂“好喜欢啊,楼主要持续更新啊,已经持续关注。”
……
你好逗!:“怎么觉得当中有几张看着眼熟,不会把网络上收集的图片说是自己画的吧。”
趴在墙头等风来:“对啊,和隔壁那个小美女有几张画撞了!到底谁画的啊!”
小花裙子:“第一次看到那些可爱的头像,我不过头像和其他的那几张,怎么风格差别那么大?”
帅得惊动党央:“风格差别大,因为其他几张是copy隔壁的啊,呵呵。”
夏初也没有在意,上一世的遭遇,如果说有什么收获,那造成了她后来沉静的性子。
她要想办法在豆瓣上聚集人气,还有就是想办法弄点钱。
她要买电脑和手绘板、单反,最好能换掉现在不能上网的小灵通,买一个新手机,这些都是要钱啊,还要不少钱!
她先是挑了些支持自己的留言回复,这才在最后面跟帖。
初夏:“楼主最近正好练习,有需要的可以留下自己照片,按照顺序,每天免费画三张,当然还有更精美的,不过是有偿的哦,想要的站内信私聊我,保证满意:-d”
她回帖之后,明显盖楼的速度更快了。
“真的假的啊。”
“免费画头像,我要我要!”
“如果有楼主昨天放出来的质量,我出钱也愿意啊!”
不过两分钟的时间,帖子就多了两百多楼!
系统也开始提醒有人私聊她。
未读消息1条,2条,10条……36条。
夏初打开了那些未读的站短。
喋以喋以喋喋:“楼主在吗?超级喜欢你画的头像!!超级有趣~一天三张我是等不及,我愿意付钱画头像,请问要多少钱一张?”
左手倒影:“表白大神!画的超级好,付钱就不用排队了吧?”
某花花:“楼主可以画情侣头像吗?我和男朋友都想要,多少钱一张啊?”
有钱任性买辣条:“我女朋友后天过生日,可以加急吗?钱不是问题……一定要看到回复,真的很急。”
趴在墙头等风来:“超级喜欢我偶像新的电影角色,你可以帮我画一个吗?愿意有偿,诚意求!”
囚妳于鋨菂心里:“楼主姐姐,拜托可不可以插队,我真的好想要,可是我是大学生没有钱,能不能优先帮我画,真的拜托啦~我会诚心的感谢你的。”
……
一共46条未读私信,除开围观的,表示愿意有偿画的有十五个,夏初把价位报了过去。
一张头像两百,明天交图,先付一半定金。然后十二个人都立刻有了回复,表示愿意,还都发了照片过来。
夏初松了口气,这样的话应该马上就有钱买电脑了。
夏初回复了那些愿意给钱的人。
“我画完了会给你们发你们成图,像素会低点,决定满意再发高清图,可以的话请转钱到我的卡上,邮政银行xxxxx,麻烦转好了告诉一声,谢谢。”
那些人几乎都是秒回,表示立刻去转钱。
夏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u盘,把十几张照片下载下去,然后跑到隔壁的打印店,五毛钱一张把那些照片打印了出来。
期间店主一直好奇的打量着她,可能是把她当成奇怪的人了吧……打印网友的照片?
夏初不得不感概没有电脑就是不方便,现在还不流行大屏手机,她的小灵通更是黑白的,不能看彩图。
夏初回到了家,喝了口水,然后铺好了纸开始画,q版画并不要多大的尺寸,用一张a2的纸就可以,
这种画风不追求精美,重要的是朝气和创意,怎么说呢,就是让人觉得很可爱和有趣。
如比如她画昨天的那两幅,那位女艺人突出了发型,而男艺人的脸型和眼睛和特别,她把这点放大了,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谁。
只要是要善于观察细节,找出他的特征,然后再夸张就可以了。
夏初拿着一张女生的自拍,可以看出对方很爱漂亮,这样就可以画的卡哇伊点,用一些温馨的颜色,另外一张穿运动装的男生,就可以花的写实点的~
那一张特定的电影角色就更好办了,只要发型和衣服像的话,那就有神了。
q版画起来并不难,熟练的话十几分钟就能一张。
夏初坐了一个上午,十二张就都出来,她活动了下手腕,仔细的把画收好了,然后看了下时间,她妈妈应该差不多快回来了。
对方还不知道自己请假回家了。
夏初从前觉得生父已经那么恶心了,母亲要养家和照顾自己本身处境已经十分难了。
她不想让对方担心,所以才把在学校的事情什么都不说。
那个男人也无数次骂她没有出息,她觉得父母离婚自己也有问题,如果她可以再优秀一点,也许就会不同,到了很久之后,她才醒悟什么都不说才是更大的伤害。
夏初从小对画画很有兴趣,美术老师曾经夸她色感好,让她要坚持画下去。
初中的时候,她知道可以用美术特长生参加高考,就想走这条路。
后来……就没有后来了。
夏远州知道后,骂了她不思进取,说特长生都烧钱,她就是想偷懒不读书而已,然后就把她的画笔都扔了。
那个男人名校毕业却一直不得志,却一直看不起没读过多少书的发妻,和成绩一直平平的女儿。
夏初想到这里笑了下,他既然看不起他,又何必在母亲改嫁后再找上门胡搅蛮缠,虽然被解决了,却让她更自卑。
夏初她高中毕业后,在社会上飘了几年,换了几分工作,才决定把画画当成职业,拿起画笔开始从头开始。
那时候她已经二十一岁了,等漫画上杂志开始连载,已经二十六岁。
这一世,她不要再重蹈覆辙,夏初刚刚在网吧顺便查了下艺术联考的时间,又翻阅了下各大艺术院校的招生简章。
她现在才高二,一切还有机会。
夏初把长发利落的扎了一个马尾,换衣服出了门,她准备出去透透气,顺带买点菜回来做饭。
社交恐惧的那十年,她自己找的消遣,画画、厨艺、插花。
她曾经很多次通过网络,隔着安全距离去观察别人的热闹。心里也会羡慕,身边也有很多朋友说过她的那些爱好都算半专业了。
所以重来一次,这次掌握了先机,为什么不尽力试一试?
杨奕凌用手指着夏初,满脸的爆戾,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?你找死。”
夏初打量了这个巷子,开口说:“这里没有摄像头,平时又很少人经过吧?”
“知道怕了吧,老子今天放过你,你给我等着。”
他听到‘毒品交易’这四个字,莫名有些心虚,想早点走人。
夏初却毫无预警的握住了对方指着自己的手指。
一声清脆的骨骼声。
杜审言教给她的格斗,多年后的同学聚会可以把人摔在地上,现在自然也可以。
夏初有一米七,和对方一样高,身体素质却要比人好很多。
杨奕凌爬了起来,夏初再次没留有余地的把人放到了。
另外两个人看直了眼睛,他们毕竟也才十多岁,欺善怕恶是人的天性,平时两个人跟着杨奕凌后面作威作福,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夏初看着其他两个人:“警察马上就要来了,你们不走吗?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慌忙的跑开了。
夏初看了眼巷口:“附近的派出所离的很近才五分钟,出警还是很快的,他们就要来了,你还不走吗?”
杨奕凌在学校就兜售‘□□’,一百块三包到四包。很多时候,学校就是个小型的社会,平静下来波涛暗涌。
后来对方不读书后,倒是经常在ktv做生意,所以她赌定对方身上有违禁的东西。
杨奕凌看了人一眼:“你是故意的?”
夏初蹲了下来,然后看着人:“我不来找你麻烦,你也不要来找我麻烦,不然你的麻烦肯定会比我多,比如说今年。”
杨奕凌浑身痛,眼前的人和印象中像是变了一个样子,想着警|察马上就要来了,他要是真的被逮到了就不好脱身了,也顾不得身上痛了,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开始跑。
跑到了巷口,他扭过头去看夏初,却发现对方的嘴角微微向扬,眼底却没有温度。
大夏天的,他竟然莫名有些胆颤。
不一会儿,就来了两个片警来问话。
夏初认真的回答对方:“另外一个我不认识,不过有个我知道,我和他一个学校,我认识他,他叫杨奕凌。”
附近的小混混,其实警|察都很熟了,那些小兔崽子吸毒的很多,不过贩卖又是另外一回事,他们以后决定重点关注一下这个人。
两个人又问了几句,然后留了夏初的号码,说以后有事会打电话给她。
看着人走了,夏初蹲下来,盯着浑身脏兮兮的小孩,“不要只会哭,不然明天还是会很难,要我送你去医院吗?”
小孩站了起来,声音有些哽咽:“他们人多,我打不过。”
夏初说:“打不过就去告诉能帮你的人,没有人能帮你,就自己帮自己,一群人你打不过,他们总有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吧,保护好自己,不要因为仇恨而毁了自己。”
有很多深受校园暴力的人,很多人会在脑子里想象,如何用各种手段去报复欺凌者,并且这种假设会让你很有快|感,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夏初没有说话,转身走出了这个巷子。
———
接下来的几天,夏初课余时间都在抽空看店面,晚上还要画画。
艺术生必须参加完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,才能离校去进行专业集训,时间是在开学后的第二周,算下来也就十来天了。
升了高三,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,很多人都跟专注自己的学习。
夏初几次在路上遇见张莉娜和肖明月,前者一脸愤恨,后者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。她都视而不见。
‘星座少女’这个微博,每天粉丝量几乎是成倍的增长,才开微博半个月,夏初已经事十万的粉丝,在微博上会算是小有名气!
走在路上,她偶尔也会听到学校有人讨论漫画相关的话题。
这就是前期积累的人气,现在大爆发了。
晚上夏初回家,打开微博,发现有一条私信。
“小小小鱼:你好,我是《时尚快报》的杂志,这期我们刚好有做星座的话题,初夏老师能否接受我们的专访?”
夏初上网查了一下这本杂志,受众大多是年轻人,经常做一些紧跟潮流的专题,销量在同类里名列前茅。
“初夏:请问是用什么样的方式采访?”
“小小小鱼:初夏老师你回复我!你肯接受采访吗?我们可以电话采访,或者是网络采访都是可以啊!”
“初夏:需要照片吗?”
“小小小鱼:这个尊重初夏老师的意见,我们不强求,只要你愿意接受我们采访就可以了。”
夏初问清楚了后,就答应了下来。
“初夏:那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小小小鱼:你看现在可以吗?”
网络采访。
那边把问题都发给了她,两个人聊了大概两个小时,也还算顺畅。
结束之后,夏初给自己倒了杯水,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,她看了眼来电显示,然后按了接听键。
赵乐乐声音有些激动:“夏夏,豆瓣在扒你,你快去去看。”
夏初问:“都说我什么?”
赵乐乐说:“扒你其实是整个团体的运作,然后水军炒作,回帖大多数雇的人。”
夏初笑了下:“我觉得我这是快火吧,谁火之前没有人站出来‘揭秘’的流程。那我明天看看,我今天先去睡了,晚安。”
赵乐乐:“……”
宝贝儿,你的心还能再大一点吗?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豆瓣红人之间也会互相的推广和抱团。
夏初是这几个月突然起的出来,粉丝关注量一下进入了前十位,自然会损害有些人利益,而且她不属于任何团体。
“落落入水”是豆瓣的知名漫画家,玩豆瓣早,资源多人脉广,一直有‘豆瓣美女漫画家’的名号。
她看到夏初在画星座条漫积累了大量人气,也开始效仿,但是毕竟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难免细节……一样。
‘落落入水’的条漫在被路人指出借鉴后,和对方大吵了一架,更是煽动粉丝去攻击路人,顺带攻击初夏。
她玩豆瓣很久了,有自己的小圈子,自然有人帮着说话。
还有她的粉丝说初夏长得丑,可能是个中年妇女,所以才不敢露面。
战况几乎是一面倒,高|潮是在粉丝也不少的另一个红人‘张小力’发了一个回帖。
“我就是张小力:同城聚会见过,初夏很漂亮,是我见过最漂亮画画的姑娘哦。”
这下评论炸了,这不是公开打脸吗!!!
有人质疑张小力的话,有人质怀疑夏初是不是真的很漂亮,毕竟落落入水的脸比画还有名气……几乎每天都要上传自拍才炒作自己。
到了晚上,就有人发帖开始揭秘‘初夏’了,说上位的快是因为会抱大腿,吃瓜群众纷纷围观。
———
张小力看着人,开口问:“阿风,你在等谁的电话吗?你不是说昨天的走的吗?”
陈今风抬起头,“那天聚会,来的都是你的网友?”
六天,手机响了无数次,没有陌生来电。
张小力点说:“在豆瓣上认识。”
陈今风问:“之前就见过?女孩子很……”
张小力说:“热情?另一个对你有意思,夏初只是单纯不喜欢夏明月,你别误会,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见她。”
陈今风:“什么意思?不喜欢?”
张小力把事情经过简述了一遍,颇为得意的笑着说:“虽然你长得帅,也不一定是个女孩子就喜欢你啊。”突然有点洋洋得意怎么回事?
陈今风:“……”
张小力低头看手机,突然站了起来:“坏了,我把夏初推到了风口浪尖,她抱什么大腿啊,这还是第一次参加聚会,而且明显她才是最粗的那根腿啊。”
陈今风:“给我看下。”
张小力把手机递给人。
陈今风大致的看了下帖子,看到了‘落落入水’的照片,是夏初好看很多,赵小力眼睛不瞎。
他用自己的手机,在微博搜索‘初夏’。
#还有比天蝎座更腹黑的星座吗?#
翻了翻评论,他觉得自己很正常啊,嗯,天蝎座。
张小力:“你居然注册了微博。”
“嗯。”
张小力:“……”
你前几天不是说你不玩吗?看到了陈今风关注的人,总觉得对方动机不纯。
树梢上的雀鸟,被说话声惊的飞了起来,夏初这才收回视线,回头说:“142班。”
女医生点了点头,“烧退了就没事了,下次要注意。”
看着脸色惨白的女生,又絮絮叨叨的交代了几句,这才走了出去。
四周没有安静多久,夏初听见外面有人说话。
“感冒又没其他的事情,我们班的那几个学生,我都批评过了。”男人的声音。
“这次有些过了,怎么能在她洗澡到一半,关了水把她锁在厕所,幸好我看她早自习一直不出现,要真的出了事情怎么办?”这是女人的声音。
“都是女生,这还能有多大的事情,教育一下,下次不要再犯就好了,这么多人针对她,我看她自己也有问题。”男人的声音。
“行了行了,你也说下你班上的学生,别闹太严重,到时候不好看。”这是女人的声音。
女人声音是梁吟秋,夏初高中班主任,男人的声音是赵威,隔壁143班的班主任。
两个人终于达成某种协议,他们推开门就看到坐着的人,皆是一愣,知道对话被当事人听到了表情都有些微妙。
梁吟秋咳嗽了声,“夏初,恶作剧的同学我和赵老师已经都批评过了,他们也知道错了,你既然生病了,今天就不要去上课了,我准你假,好好休息。”
夏初看着人,开口问:“今天几年几月几号?”
梁吟秋怀疑人是不是病糊涂了,一时没反应古来,赵威皱了皱眉,开口回答说:“今年是6月26号,嗯,2009年,你现在烧退了,应该没有其他问题?要不你请两天病假回家修养,以后同学之间的关系,你自己也要注意点。”
“嗯。”
脚步声声渐渐模糊,四周又重归安静了。
夏初现在终于弄明白了,她还真的回来了。
她坐在医务室的过道,冷风穿堂而过,不过这样脑子反而更加清醒。
夏初开始整理思绪,父母是在她初三离婚,她跟着她妈。
在此之后的几年,成为了她一生最印象深刻,也是最不愿想起的回忆。
生父为了不付赡养费,和别人说她不是自己亲生,说她妈在外面有人,这个诽谤让她们母女受尽了流言蜚语。
夏初高中在班上备受孤立,因为那个流言,让她无比自卑,每天都度日如年。其实她成绩也就那样,后来一度对学校产生了恐惧,高中毕业也没有读大学。
怎么就回来了?
夏初清楚的记得,昨天晚上去了高中同学聚会。
陈文清让她一定要去,那是唯一有她联系方式的高中同学,不过两个人平时很少联系。
她根本不想和高中那些人有任何的联系,陈文清却一直劝她,说肖明月这次也会来。
肖明月还说知道她工作室在哪里,问班上人有没有人想一起去参观。
肖明月那时是活跃的网红,受到了许多粉丝的推崇,虽然绯闻不少,但是嫁了一个富二代算是成功洗白了。
肖明月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用名气匹配丈夫的资本,创业得红火,并且向着名流圈靠拢,狠狠的甩了同期网红一大截,让不少人羡慕。
夏初当然知道肖明月为什么邀请她。
她十九岁,母亲再嫁,许多人都说她们母子攀上了高枝,那可是杜家。
杜审言,他继父的独子,她在自己最坏时候遇见喜欢的人,所以喜欢上第人的一个感觉竟然是自卑。
那天的聚会在五星级酒店,肖明月买单,出手十分阔绰。
从前班上‘活跃’的那一批都到了。
夏初走进去后,几个男的就都有些心猿意马。
那些人大概是从前欺凌她惯了,又或者忘了从前的事。
杨奕凌的语气轻浮的说:“夏初你还这么漂亮,我听人说你还没有男朋友吧?你看我怎么样?”
肖明月和杨奕凌在读书的时候,关系就很好,也笑着附和道:“对啊,你们单身又都是老同学,说不定就是姻缘。”
夏初快被恶心的吐了,说:“你自己考虑吧,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。”
她要走,肖明月却把她拦住,犹犹豫豫的说:“那么久的事了,你……不会还记着吧。”
这句话一说出来,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今天来的这些人虽然难免心虚,却也想有夏初这条人脉,而且大多数人觉得都过了那么久,应该也没什么吧。
杨奕凌冷哼了声:“当初我们都年纪小都,这么久了,你还计较什么,你还以为自己多牛逼,不过是你妈攀上有钱人。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,你不就是想学你妈,嫁个有钱男人。”
夏初拿起桌上的水,泼在了对方的脸上。
这个人嘴太脏了,需要洗一洗。
男人扬手想打她,夏初后来跟着杜审言学了几年实战防身术,她把人摔在地上,紧接着又有个男的冲了上来。
她把两个人都摔在地上后,周围终于周围顿时安静了,没人说话了,气氛也降到了冰点。
夏初走出了房间,陈文清跟了上来,语气有些激动的说:“夏初你太棒了,总算是报复回来了。”
报复回来了?夏初却没有觉得多解气,过了这么多年,人渣仍然是人渣。
那些人对她造成的影响,是不可逆转的,这又怎么算?
青春期的女生没有一个朋友,被孤立和冷嘲热讽会造成多么深重的心理障碍,只有当事人才知道。
她当时走路都要小心翼翼,害怕突然的恶作剧,费了多大力气,才在深夜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蒙上阴影后数年交流障碍,变得自卑又敏感,等到终于纠正过来,却已经习惯了一个人,再不愿意跨出那一步。
同学聚会自然是不欢而散,回到家夏初吃了两颗感冒药,靠着里面的安眠成分终于有了睡意。
没想到醒过来,她就回来了。
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上午,因为被关在卫生间一个晚上,受凉而进了医务室。
慢慢的把所有事疏离一遍,夏初叹了口气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回来,但是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,至少有了经验,可以避开伤害和错误。
这一次,她要活得比从前好。
不仅是要成为自己讨厌人的绊脚石,还为了用更好的姿态活下去。
夏初还记得,自己和肖明月有矛盾的原因是她的速写本丢了,然后一个星期后,那些画和肖明月的自拍一起被放到了网上,也因为这样,肖明月开始有了关注度。
夏初从医务室走了出去,去办公室拿了两天的假条,说要回家休养,班主任爽快的答应了。
她出了校门,在附近找了家网吧坐了下来。
这个年代身份证查的不是很严,进出网吧的多是未成年。
夏初打开豆瓣搜索关键字,果然看到了那条相关的帖子。
2009年初,还没有微博,豆瓣成员满200万,广场上线,是所有文艺青年聚居地。
就是这个时候,有苗头的豆瓣红人开始蠢蠢欲动,肖明月上传的照片,一传十,十传百,当时还小火了一把。
平时在学校里也没人和夏初说话,课余她都画画,当时速写本不见了,她以为是自己在哪里丢了,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,还成了别人的作品。
她知道的时候,已经是很久以后,全校都知道肖明月‘出名’了。
她去找肖明月理论,还被对方几个好朋友冷嘲热讽。
没人相信是她画的,肖明月从小学美术的,她却只是业余而已,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,觉得是她脸皮厚,毕竟她没有证据。
现在算算日子,刚好是她画丢失的一个星期后。那个才发了两天的帖没有彻底红起来,回应并不多。
夏初用鼠标翻看着网友回帖。
夏末moent:楼主真是有才,长得漂亮又会画画。
一澄几许:天啦,这色彩搭配的也太好看了吧。
冷暖自知:其实我觉得人物比例好像不太对,楼主是专业学美术的吗?
十年一刻:什么比例不比例,我就是觉得好看,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呆板。
胖纸又怎样:不过是个会画画的美女而已,就被捧得这么高,你们是看脸吧。
……
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帖子,很多人关注了肖明月。
可能最开始肖明月也未必自己想要什么,她只是喜欢被人关注,所以她更新很勤快,才慢慢聚集了粉丝,然后变成了网络红人,有了追捧者。
夏初关了电脑,从网吧出来,坐上公交回到了家。
公交环绕的穿过在多年后被拆迁了的南区,车窗外的街头随处可见的交话费的小店。
2009年,手机支付还没有像后面那么方便,交话费的店,也没有被支付宝微信这些便捷支付方式取代,网络大环境还没有形成。
虽然已经有了几家小网站开始做博客,却还不成规模,只是在试探摸索这个模式。
还没有后面的‘微博’和‘微信’,也没有粉丝众多的大v和公众号。
这不是人人开车的时代,也还没有b站鬼|畜区。
要一直到下个月,国内大批老牌社交产品会停止运营,8月份开放新浪微博。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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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城南的旧区还没有拆,十二点,还有不少窗户亮着灯。
到了现在,她终于能平淡看待自己回来这个事情,头脑发热的发完贴后,她终于冷静了下来。
除了证明那些画是她的作品,还要为自己长远打算,不过这些可以慢慢来。
一夜好眠,太阳照进房间夏初就睁开了眼睛。
她简单的吃完了早餐,收拾好厨房就出了门。
夏初来到了昨天那个网吧,交了十块钱押金,挑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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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前夏初的父母离婚,夫妻分割财产,夏远州拿走了二十多万的存款,把这套旧城区的二居室,估价不到十万的房子留给了她们母女。
走的时候,还让人搬走了才添置不久的新电脑和电视。
三年后,高铁站设在旧城区,这一片又被政府规划到改造区,房价一下涨了十倍。
当时夏远州又来找上门,要求卖房子分钱。
夏初回过神,怎么又想到了从前的事情了,大概是因为始终难以释怀,有些事情,是不值得被原谅,这跟大度没有关系,也和时间没关系。
夏初打开了豆瓣交流的版块,找到自己的帖子,刚好在首页偏下的位置。
不过是一个晚上,已经有了两百多楼的回复,热度不小,系统提醒有了三十个人关注了她。
镜中镜:楼主有才!我一眼就猜出你画的是我偶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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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初也没有在意,上一世的遭遇,如果说有什么收获,那造成了她后来沉静的性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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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也开始提醒有人私聊她。
未读消息1条,2条,10条……36条。
夏初打开了那些未读的站短。
喋以喋以喋喋:“楼主在吗?超级喜欢你画的头像!!超级有趣~一天三张我是等不及,我愿意付钱画头像,请问要多少钱一张?”
左手倒影:“表白大神!画的超级好,付钱就不用排队了吧?”
某花花:“楼主可以画情侣头像吗?我和男朋友都想要,多少钱一张啊?”
有钱任性买辣条:“我女朋友后天过生日,可以加急吗?钱不是问题……一定要看到回复,真的很急。”
趴在墙头等风来:“超级喜欢我偶像新的电影角色,你可以帮我画一个吗?愿意有偿,诚意求!”
囚妳于鋨菂心里:“楼主姐姐,拜托可不可以插队,我真的好想要,可是我是大学生没有钱,能不能优先帮我画,真的拜托啦~我会诚心的感谢你的。”
……
一共46条未读私信,除开围观的,表示愿意有偿画的有十五个,夏初把价位报了过去。
一张头像两百,明天交图,先付一半定金。然后十二个人都立刻有了回复,表示愿意,还都发了照片过来。
夏初松了口气,这样的话应该马上就有钱买电脑了。
夏初回复了那些愿意给钱的人。
“我画完了会给你们发你们成图,像素会低点,决定满意再发高清图,可以的话请转钱到我的卡上,邮政银行xxxxx,麻烦转好了告诉一声,谢谢。”
那些人几乎都是秒回,表示立刻去转钱。
夏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u盘,把十几张照片下载下去,然后跑到隔壁的打印店,五毛钱一张把那些照片打印了出来。
期间店主一直好奇的打量着她,可能是把她当成奇怪的人了吧……打印网友的照片?
夏初不得不感概没有电脑就是不方便,现在还不流行大屏手机,她的小灵通更是黑白的,不能看彩图。
夏初回到了家,喝了口水,然后铺好了纸开始画,q版画并不要多大的尺寸,用一张a2的纸就可以,
这种画风不追求精美,重要的是朝气和创意,怎么说呢,就是让人觉得很可爱和有趣。
如比如她画昨天的那两幅,那位女艺人突出了发型,而男艺人的脸型和眼睛和特别,她把这点放大了,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谁。
只要是要善于观察细节,找出他的特征,然后再夸张就可以了。
夏初拿着一张女生的自拍,可以看出对方很爱漂亮,这样就可以画的卡哇伊点,用一些温馨的颜色,另外一张穿运动装的男生,就可以花的写实点的~
那一张特定的电影角色就更好办了,只要发型和衣服像的话,那就有神了。
q版画起来并不难,熟练的话十几分钟就能一张。
夏初坐了一个上午,十二张就都出来,她活动了下手腕,仔细的把画收好了,然后看了下时间,她妈妈应该差不多快回来了。
对方还不知道自己请假回家了。
夏初从前觉得生父已经那么恶心了,母亲要养家和照顾自己本身处境已经十分难了。
她不想让对方担心,所以才把在学校的事情什么都不说。
那个男人也无数次骂她没有出息,她觉得父母离婚自己也有问题,如果她可以再优秀一点,也许就会不同,到了很久之后,她才醒悟什么都不说才是更大的伤害。
夏初从小对画画很有兴趣,美术老师曾经夸她色感好,让她要坚持画下去。
初中的时候,她知道可以用美术特长生参加高考,就想走这条路。
后来……就没有后来了。
夏远州知道后,骂了她不思进取,说特长生都烧钱,她就是想偷懒不读书而已,然后就把她的画笔都扔了。
那个男人名校毕业却一直不得志,却一直看不起没读过多少书的发妻,和成绩一直平平的女儿。
夏初想到这里笑了下,他既然看不起他,又何必在母亲改嫁后再找上门胡搅蛮缠,虽然被解决了,却让她更自卑。
夏初她高中毕业后,在社会上飘了几年,换了几分工作,才决定把画画当成职业,拿起画笔开始从头开始。
那时候她已经二十一岁了,等漫画上杂志开始连载,已经二十六岁。
这一世,她不要再重蹈覆辙,夏初刚刚在网吧顺便查了下艺术联考的时间,又翻阅了下各大艺术院校的招生简章。
她现在才高二,一切还有机会。
夏初把长发利落的扎了一个马尾,换衣服出了门,她准备出去透透气,顺带买点菜回来做饭。
社交恐惧的那十年,她自己找的消遣,画画、厨艺、插花。
她曾经很多次通过网络,隔着安全距离去观察别人的热闹。心里也会羡慕,身边也有很多朋友说过她的那些爱好都算半专业了。
所以重来一次,这次掌握了先机,为什么不尽力试一试?
杨奕凌用手指着夏初,满脸的爆戾,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?你找死。”
夏初打量了这个巷子,开口说:“这里没有摄像头,平时又很少人经过吧?”
“知道怕了吧,老子今天放过你,你给我等着。”
他听到‘毒品交易’这四个字,莫名有些心虚,想早点走人。
夏初却毫无预警的握住了对方指着自己的手指。
一声清脆的骨骼声。
杜审言教给她的格斗,多年后的同学聚会可以把人摔在地上,现在自然也可以。
夏初有一米七,和对方一样高,身体素质却要比人好很多。
杨奕凌爬了起来,夏初再次没留有余地的把人放到了。
另外两个人看直了眼睛,他们毕竟也才十多岁,欺善怕恶是人的天性,平时两个人跟着杨奕凌后面作威作福,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夏初看着其他两个人:“警察马上就要来了,你们不走吗?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慌忙的跑开了。
夏初看了眼巷口:“附近的派出所离的很近才五分钟,出警还是很快的,他们就要来了,你还不走吗?”
杨奕凌在学校就兜售‘□□’,一百块三包到四包。很多时候,学校就是个小型的社会,平静下来波涛暗涌。
后来对方不读书后,倒是经常在ktv做生意,所以她赌定对方身上有违禁的东西。
杨奕凌看了人一眼:“你是故意的?”
夏初蹲了下来,然后看着人:“我不来找你麻烦,你也不要来找我麻烦,不然你的麻烦肯定会比我多,比如说今年。”
杨奕凌浑身痛,眼前的人和印象中像是变了一个样子,想着警|察马上就要来了,他要是真的被逮到了就不好脱身了,也顾不得身上痛了,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开始跑。
跑到了巷口,他扭过头去看夏初,却发现对方的嘴角微微向扬,眼底却没有温度。
大夏天的,他竟然莫名有些胆颤。
不一会儿,就来了两个片警来问话。
夏初认真的回答对方:“另外一个我不认识,不过有个我知道,我和他一个学校,我认识他,他叫杨奕凌。”
附近的小混混,其实警|察都很熟了,那些小兔崽子吸毒的很多,不过贩卖又是另外一回事,他们以后决定重点关注一下这个人。
两个人又问了几句,然后留了夏初的号码,说以后有事会打电话给她。
看着人走了,夏初蹲下来,盯着浑身脏兮兮的小孩,“不要只会哭,不然明天还是会很难,要我送你去医院吗?”
小孩站了起来,声音有些哽咽:“他们人多,我打不过。”
夏初说:“打不过就去告诉能帮你的人,没有人能帮你,就自己帮自己,一群人你打不过,他们总有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吧,保护好自己,不要因为仇恨而毁了自己。”
有很多深受校园暴力的人,很多人会在脑子里想象,如何用各种手段去报复欺凌者,并且这种假设会让你很有快|感,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
夏初没有说话,转身走出了这个巷子。
———
接下来的几天,夏初课余时间都在抽空看店面,晚上还要画画。
艺术生必须参加完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,才能离校去进行专业集训,时间是在开学后的第二周,算下来也就十来天了。
升了高三,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,很多人都跟专注自己的学习。
夏初几次在路上遇见张莉娜和肖明月,前者一脸愤恨,后者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。她都视而不见。
‘星座少女’这个微博,每天粉丝量几乎是成倍的增长,才开微博半个月,夏初已经事十万的粉丝,在微博上会算是小有名气!
走在路上,她偶尔也会听到学校有人讨论漫画相关的话题。
这就是前期积累的人气,现在大爆发了。
晚上夏初回家,打开微博,发现有一条私信。
“小小小鱼:你好,我是《时尚快报》的杂志,这期我们刚好有做星座的话题,初夏老师能否接受我们的专访?”
夏初上网查了一下这本杂志,受众大多是年轻人,经常做一些紧跟潮流的专题,销量在同类里名列前茅。
“初夏:请问是用什么样的方式采访?”
“小小小鱼:初夏老师你回复我!你肯接受采访吗?我们可以电话采访,或者是网络采访都是可以啊!”
“初夏:需要照片吗?”
“小小小鱼:这个尊重初夏老师的意见,我们不强求,只要你愿意接受我们采访就可以了。”
夏初问清楚了后,就答应了下来。
“初夏:那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小小小鱼:你看现在可以吗?”
网络采访。
那边把问题都发给了她,两个人聊了大概两个小时,也还算顺畅。
结束之后,夏初给自己倒了杯水,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,她看了眼来电显示,然后按了接听键。
赵乐乐声音有些激动:“夏夏,豆瓣在扒你,你快去去看。”
夏初问:“都说我什么?”
赵乐乐说:“扒你其实是整个团体的运作,然后水军炒作,回帖大多数雇的人。”
夏初笑了下:“我觉得我这是快火吧,谁火之前没有人站出来‘揭秘’的流程。那我明天看看,我今天先去睡了,晚安。”
赵乐乐:“……”
宝贝儿,你的心还能再大一点吗?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豆瓣红人之间也会互相的推广和抱团。
夏初是这几个月突然起的出来,粉丝关注量一下进入了前十位,自然会损害有些人利益,而且她不属于任何团体。
“落落入水”是豆瓣的知名漫画家,玩豆瓣早,资源多人脉广,一直有‘豆瓣美女漫画家’的名号。
她看到夏初在画星座条漫积累了大量人气,也开始效仿,但是毕竟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难免细节……一样。
‘落落入水’的条漫在被路人指出借鉴后,和对方大吵了一架,更是煽动粉丝去攻击路人,顺带攻击初夏。
她玩豆瓣很久了,有自己的小圈子,自然有人帮着说话。
还有她的粉丝说初夏长得丑,可能是个中年妇女,所以才不敢露面。
战况几乎是一面倒,高|潮是在粉丝也不少的另一个红人‘张小力’发了一个回帖。
“我就是张小力:同城聚会见过,初夏很漂亮,是我见过最漂亮画画的姑娘哦。”
这下评论炸了,这不是公开打脸吗!!!
有人质疑张小力的话,有人质怀疑夏初是不是真的很漂亮,毕竟落落入水的脸比画还有名气……几乎每天都要上传自拍才炒作自己。
到了晚上,就有人发帖开始揭秘‘初夏’了,说上位的快是因为会抱大腿,吃瓜群众纷纷围观。
———
张小力看着人,开口问:“阿风,你在等谁的电话吗?你不是说昨天的走的吗?”
陈今风抬起头,“那天聚会,来的都是你的网友?”
六天,手机响了无数次,没有陌生来电。
张小力点说:“在豆瓣上认识。”
陈今风问:“之前就见过?女孩子很……”
张小力说:“热情?另一个对你有意思,夏初只是单纯不喜欢夏明月,你别误会,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见她。”
陈今风:“什么意思?不喜欢?”
张小力把事情经过简述了一遍,颇为得意的笑着说:“虽然你长得帅,也不一定是个女孩子就喜欢你啊。”突然有点洋洋得意怎么回事?
陈今风:“……”
张小力低头看手机,突然站了起来:“坏了,我把夏初推到了风口浪尖,她抱什么大腿啊,这还是第一次参加聚会,而且明显她才是最粗的那根腿啊。”
陈今风:“给我看下。”
张小力把手机递给人。
陈今风大致的看了下帖子,看到了‘落落入水’的照片,是夏初好看很多,赵小力眼睛不瞎。
他用自己的手机,在微博搜索‘初夏’。
#还有比天蝎座更腹黑的星座吗?#
翻了翻评论,他觉得自己很正常啊,嗯,天蝎座。
张小力:“你居然注册了微博。”
“嗯。”
张小力:“……”
你前几天不是说你不玩吗?看到了陈今风关注的人,总觉得对方动机不纯。
树梢上的雀鸟,被说话声惊的飞了起来,夏初这才收回视线,回头说:“142班。”
女医生点了点头,“烧退了就没事了,下次要注意。”
看着脸色惨白的女生,又絮絮叨叨的交代了几句,这才走了出去。
四周没有安静多久,夏初听见外面有人说话。
“感冒又没其他的事情,我们班的那几个学生,我都批评过了。”男人的声音。
“这次有些过了,怎么能在她洗澡到一半,关了水把她锁在厕所,幸好我看她早自习一直不出现,要真的出了事情怎么办?”这是女人的声音。
“都是女生,这还能有多大的事情,教育一下,下次不要再犯就好了,这么多人针对她,我看她自己也有问题。”男人的声音。
“行了行了,你也说下你班上的学生,别闹太严重,到时候不好看。”这是女人的声音。
女人声音是梁吟秋,夏初高中班主任,男人的声音是赵威,隔壁143班的班主任。
两个人终于达成某种协议,他们推开门就看到坐着的人,皆是一愣,知道对话被当事人听到了表情都有些微妙。
梁吟秋咳嗽了声,“夏初,恶作剧的同学我和赵老师已经都批评过了,他们也知道错了,你既然生病了,今天就不要去上课了,我准你假,好好休息。”
夏初看着人,开口问:“今天几年几月几号?”
梁吟秋怀疑人是不是病糊涂了,一时没反应古来,赵威皱了皱眉,开口回答说:“今年是6月26号,嗯,2009年,你现在烧退了,应该没有其他问题?要不你请两天病假回家修养,以后同学之间的关系,你自己也要注意点。”
“嗯。”
脚步声声渐渐模糊,四周又重归安静了。
夏初现在终于弄明白了,她还真的回来了。
她坐在医务室的过道,冷风穿堂而过,不过这样脑子反而更加清醒。
夏初开始整理思绪,父母是在她初三离婚,她跟着她妈。
在此之后的几年,成为了她一生最印象深刻,也是最不愿想起的回忆。
生父为了不付赡养费,和别人说她不是自己亲生,说她妈在外面有人,这个诽谤让她们母女受尽了流言蜚语。
夏初高中在班上备受孤立,因为那个流言,让她无比自卑,每天都度日如年。其实她成绩也就那样,后来一度对学校产生了恐惧,高中毕业也没有读大学。
怎么就回来了?
夏初清楚的记得,昨天晚上去了高中同学聚会。
陈文清让她一定要去,那是唯一有她联系方式的高中同学,不过两个人平时很少联系。
她根本不想和高中那些人有任何的联系,陈文清却一直劝她,说肖明月这次也会来。
肖明月还说知道她工作室在哪里,问班上人有没有人想一起去参观。
肖明月那时是活跃的网红,受到了许多粉丝的推崇,虽然绯闻不少,但是嫁了一个富二代算是成功洗白了。
肖明月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用名气匹配丈夫的资本,创业得红火,并且向着名流圈靠拢,狠狠的甩了同期网红一大截,让不少人羡慕。
夏初当然知道肖明月为什么邀请她。
她十九岁,母亲再嫁,许多人都说她们母子攀上了高枝,那可是杜家。
杜审言,他继父的独子,她在自己最坏时候遇见喜欢的人,所以喜欢上第人的一个感觉竟然是自卑。
那天的聚会在五星级酒店,肖明月买单,出手十分阔绰。
从前班上‘活跃’的那一批都到了。
夏初走进去后,几个男的就都有些心猿意马。
那些人大概是从前欺凌她惯了,又或者忘了从前的事。
杨奕凌的语气轻浮的说:“夏初你还这么漂亮,我听人说你还没有男朋友吧?你看我怎么样?”
肖明月和杨奕凌在读书的时候,关系就很好,也笑着附和道:“对啊,你们单身又都是老同学,说不定就是姻缘。”
夏初快被恶心的吐了,说:“你自己考虑吧,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。”
她要走,肖明月却把她拦住,犹犹豫豫的说:“那么久的事了,你……不会还记着吧。”
这句话一说出来,房间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今天来的这些人虽然难免心虚,却也想有夏初这条人脉,而且大多数人觉得都过了那么久,应该也没什么吧。
杨奕凌冷哼了声:“当初我们都年纪小都,这么久了,你还计较什么,你还以为自己多牛逼,不过是你妈攀上有钱人。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,你不就是想学你妈,嫁个有钱男人。”
夏初拿起桌上的水,泼在了对方的脸上。
这个人嘴太脏了,需要洗一洗。
男人扬手想打她,夏初后来跟着杜审言学了几年实战防身术,她把人摔在地上,紧接着又有个男的冲了上来。
她把两个人都摔在地上后,周围终于周围顿时安静了,没人说话了,气氛也降到了冰点。
夏初走出了房间,陈文清跟了上来,语气有些激动的说:“夏初你太棒了,总算是报复回来了。”
报复回来了?夏初却没有觉得多解气,过了这么多年,人渣仍然是人渣。
那些人对她造成的影响,是不可逆转的,这又怎么算?
青春期的女生没有一个朋友,被孤立和冷嘲热讽会造成多么深重的心理障碍,只有当事人才知道。
她当时走路都要小心翼翼,害怕突然的恶作剧,费了多大力气,才在深夜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蒙上阴影后数年交流障碍,变得自卑又敏感,等到终于纠正过来,却已经习惯了一个人,再不愿意跨出那一步。
同学聚会自然是不欢而散,回到家夏初吃了两颗感冒药,靠着里面的安眠成分终于有了睡意。
没想到醒过来,她就回来了。
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上午,因为被关在卫生间一个晚上,受凉而进了医务室。
慢慢的把所有事疏离一遍,夏初叹了口气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回来,但是这也未必不是件好事,至少有了经验,可以避开伤害和错误。
这一次,她要活得比从前好。
不仅是要成为自己讨厌人的绊脚石,还为了用更好的姿态活下去。
夏初还记得,自己和肖明月有矛盾的原因是她的速写本丢了,然后一个星期后,那些画和肖明月的自拍一起被放到了网上,也因为这样,肖明月开始有了关注度。
夏初从医务室走了出去,去办公室拿了两天的假条,说要回家休养,班主任爽快的答应了。
她出了校门,在附近找了家网吧坐了下来。
这个年代身份证查的不是很严,进出网吧的多是未成年。
夏初打开豆瓣搜索关键字,果然看到了那条相关的帖子。
2009年初,还没有微博,豆瓣成员满200万,广场上线,是所有文艺青年聚居地。
就是这个时候,有苗头的豆瓣红人开始蠢蠢欲动,肖明月上传的照片,一传十,十传百,当时还小火了一把。
平时在学校里也没人和夏初说话,课余她都画画,当时速写本不见了,她以为是自己在哪里丢了,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,还成了别人的作品。
她知道的时候,已经是很久以后,全校都知道肖明月‘出名’了。
她去找肖明月理论,还被对方几个好朋友冷嘲热讽。
没人相信是她画的,肖明月从小学美术的,她却只是业余而已,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,觉得是她脸皮厚,毕竟她没有证据。
现在算算日子,刚好是她画丢失的一个星期后。那个才发了两天的帖没有彻底红起来,回应并不多。
夏初用鼠标翻看着网友回帖。
夏末moent:楼主真是有才,长得漂亮又会画画。
一澄几许:天啦,这色彩搭配的也太好看了吧。
冷暖自知:其实我觉得人物比例好像不太对,楼主是专业学美术的吗?
十年一刻:什么比例不比例,我就是觉得好看,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呆板。
胖纸又怎样:不过是个会画画的美女而已,就被捧得这么高,你们是看脸吧。
……
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帖子,很多人关注了肖明月。
可能最开始肖明月也未必自己想要什么,她只是喜欢被人关注,所以她更新很勤快,才慢慢聚集了粉丝,然后变成了网络红人,有了追捧者。
夏初关了电脑,从网吧出来,坐上公交回到了家。
公交环绕的穿过在多年后被拆迁了的南区,车窗外的街头随处可见的交话费的小店。
2009年,手机支付还没有像后面那么方便,交话费的店,也没有被支付宝微信这些便捷支付方式取代,网络大环境还没有形成。
虽然已经有了几家小网站开始做博客,却还不成规模,只是在试探摸索这个模式。
还没有后面的‘微博’和‘微信’,也没有粉丝众多的大v和公众号。
这不是人人开车的时代,也还没有b站鬼|畜区。
要一直到下个月,国内大批老牌社交产品会停止运营,8月份开放新浪微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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