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恶念生 /
秦卿路过顾桃家时,便隔着篱笆见着她家门上挂着一把长锁。
秦卿心生迟疑。
顾桃她娘虽说是去了亲戚家,却不是寻常的亲戚走动,而是特意去上门借钱的,所以她应是速去速回才对。
偏昨儿一整日到今天,对方都没有回来。
她走近了,见顾桃家旁边有人探出头来。
“秦娘子,你又来找顾桃她娘了啊?”说话这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子。
“前日顾桃她娘说是去了县城亲戚家住一天,到今日也没回来,我就有些担心而已。”秦卿说道。
“胡说,她在县城里面哪里来的亲戚……”那婆子瞪了秦卿一眼。
“没有亲戚?”秦卿错愕,“可这是顾桃她娘亲口对我说的。”
好端端的对方为何要骗她?
“就是昨儿晚上的时候,就有官府的人着微服过来问了我家好多问题,说是顾桃她娘伤了个人,那人被害的重伤在床,告了顾桃她娘,听说要她吃上一年半载的牢饭呢,她怎么可能去走亲戚?”
“怎会这样严重?”秦卿大吃一惊。
“嘘,你小声点,你别到处乱说,省得阿桃那孩子回来以后被村里人挤兑。”这婆子也是个有心的,想给顾桃她家顾全几分体面。
她说完觉得又有些后悔,顾念着顾桃,生怕秦卿还要追问,便捶着背进了屋去。
秦卿吃惊得很,自己当时竟没有看出顾桃她娘的情绪不对……现在想来,对方怕是寻不到出路,便去找了那个卖了顾桃的男人报仇了。
她正是懊恼,转身时走得急了被石头一绊,顿时摔了个结实,泥灰沾了一身不说,手肘膝盖都蹭破了皮。
她龇牙咧嘴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,忽然有人扶着她的手臂拉了她一把。
“嘶……多谢了。”秦卿下意识向对方道谢,抬头却看见顾怀溪。
当真是个阴魂不散的,她不想看见他的时候,他就偏偏出现。
顾怀溪见她脸色冷了下来,也知是自己的错,将她那半截袖子拿给了她。
秦卿迟疑,“这不是落在了百蝶楼吗?”
她走的时候,这袖子还捏在荆娘手里,怎么又到了顾怀溪这来了?
“我方才便是不放心又回去将它拿回来,它到底是你的东西,若是再被旁人误会就不好了。”顾怀溪说道。
秦卿将那断袖接来,脸色缓了几分。
他竟不是故意丢下她的,而是为了回去将那断袖拿来。
“你生我气是应当的,可我误会了你,定会向你道歉……”他说着神情也多了几分愧意。
“你那日晚归,来我屋中寻我那会儿,我正在外面找你。”
秦卿一怔,没想到这一层。
“你所讲的那些我都听得明白,只是并非我对女子存了偏见才觉得她们出门不好,而是女子向来就是柔弱,独自出去若是遇见了歹人,那时就追悔莫及了。”
他的话剖析开来讲,竟不似先前那样逆耳。
秦卿是讨厌封建社会困住妇女的那一套说法,她以为顾怀溪也是这样想的,却忘了这个大环境本就不适合女子独自出行。
他思考的角度仅仅是从对方安全出发,并非如她所想的那样阴暗。
“虽如此,你却也无缘无故骂了我不是?你不问我缘由,便直接臆想我如何,怕是在你心里,我就是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人罢。”秦卿想到这一茬还是恼火。
误会归误会,但他心里若没有那样的想法,又怎么会闹出后面那些事情。
他必是先入为主觉得她不是个正经人,才会觉得她做了那些不知羞耻的事情。
她低头拍了拍身上的泥灰要离开,却被他拦住。
“我从前是看轻了你,却从未把你看得不堪,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仗义助旁人。”他说这话,显然是已经知道了。
不仅是知道了,方才在附近,他也听见了那婆子的话。
“你倒是什么都知道,怕是这整个村子里都没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住你了。”秦卿话中带了几分嘲意继续往前走去。
顾怀溪绷着唇,也不再与她解释,只是开门见山道:“我认识县城里的那位县官。”
秦卿脚步立马又慢了下来,片刻才开口问他: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先前我便与他见过了一面,若是需要帮忙,也是可以说得上话。”他说道。
秦卿打量了他一眼,心道也是,她差点就忘记了他的身份。
虽是个退休人员,但到底是在京城当过差的人,县老爷给他面子也不足为奇。
她只略作迟疑,便将腰上的荷包扯下递了过去,前因后果顾怀溪既然知道了,自然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
“赎身的钱我有,但你别问它是打哪里来的……先前种种误会那都是小事情,我也不是有意与你置气,只是请你务必帮我救出阿桃。”她的目光坦然,在提及这事情的时候态度就变得严肃了许多。
顾怀溪看她认真的神情,一时也没伸手去接。
了解了事情的始末,他对她的认识确实有些动摇。
他一直觉得她是个极度柔弱的女子,不说她为了对方来回奔波,光是那样巨大的金额,旁人只一听就已然塌了天,而她却从头到尾撑到了最后,竟也真的让她好运气地筹来了。
为了朋友仗义如此,她有没有想过,这钱是对方一辈子都未必能还得上的?
这样的气概,怕是一些男子都未必能有的。
便是当下,她本就是个小性之人,偏前一刻与他置气,后一刻就能不计较过往……
她这样的……当真是出人意料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又不想帮我了?”她见他久不接那荷包,有些不安地看向他。
顾怀溪伸手将那荷包接过,上面还存留着一点温热。
“我向来信守承诺。”他说。
便是他这样的一句话,足以令秦卿信服。
天气原本燥热,烈日当空,忽然远处一片乌云翻涌而来,天顿时黑了一半,瞧着就是要下雨的样子。
“阿婵,你……你是不是喜欢人家长青?”刘金花见顾婵从回来以后就一直冷着脸,心里不免替她担心。
“娘,你告诉我,和我同龄的女子还有哪个没有嫁人?就算没嫁,又有哪几家是没定下来的,为何我就没有人要?”顾婵鼻头一酸,眼泪说来又来了。
刘金花见着不免心疼,搂着她安慰。
她家阿婵自然是千好万好,只是顾婵的眼光实在太高,上门来的她总横挑鼻子竖挑眼,每一个合她心意的。
上回好不容易劝她定下来一家,结果竟又不了了之。
后来她总算是看上了那么一个,可刘金花却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“阿婵,顾长青他到底是个有残疾的,难道你就不怕他以后的孩子也是个小瘸子吗?”刘金花说道。
“你说什么呢,长青哥又不是天生就瘸的。”顾婵不喜欢她娘这样的说法。
“好好好,就算这个不算,退一万步讲,他那样清贫的人,日后又能叫你过上什么好日子,怕是你以后要受苦的。”这点却是实实在在的问题。
顾婵垂下头来,低声道:“娘,我和他是青梅竹马,他的秉性我最了解了,他这样的人,才舍不得让自己的妻子吃苦。”
哪怕他的妻子不得他的喜欢,仅仅是顶了他妻子的名分,那都是一种福气。
“可是阿婵……”刘金花还想再劝,顾婵已不耐烦。
“好了娘,你说来说去还不就是因为你不想我嫁给他吗?你嫌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彩礼钱是不是,你以为我是你拿去换钱的工具吗?”顾婵忽然发难。
刘金花被她冲得一怔,忙摇头,“不是的,阿婵,娘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谁管你是什么意思,但凡我爹活着,我都不必过着今天这样的苦日子,要不是你当年信那术士的话不给爹吃药害死了他,今天住在长青哥家旁边的还指不定是谁呢。”顾婵抽噎了起来,看刘金花愈发烦厌。
“我……”突然提及往事,刘金花眼睛也忍不住红了。
“说到底都是因为你不疼我,若是爹活着,我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给我的,可是偏偏当初死的人是爹……我现在不想看见你,你出去。”顾婵说着就伸手推搡上了。
刘金花满脸懊恼,被她推出了门去。
“阿婵,你消消气,娘知道错了……”隔着门她都在小心翼翼地哄着顾婵。
“哟,这不是金花吗,怎么站在门外,和女儿吵架啦?”路过的是和刘金花认识的妇人。
刘金花脸色颇为尴尬,只牵强地扯出笑来,她见对方怀里抱着个坛子,忙转移了话题道:“你这坛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?”
对方道:“是我家男人抓的蛇泡酒,听说这东西补身体呢。”
“真的……”刘金花凑过去看了一眼,带了几分恭维之意:“你男人也是够厉害的,一年到头捕蛇还不被蛇咬到。”
“谁说不会被咬,我跟你说,就这次他去抓蛇,就被一条小青蛇给咬了,不过幸好那蛇没有毒性,回来擦擦药膏子也就完事儿了。
你说他要是被有毒的蛇给咬了,那可真的就是无佞之灾,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他也不听,遇着一条毒蛇,就是想找谁报仇还找不到对象呢,你说人家县太爷总不能判一条蛇害人罪吧……”说到这个,那妇人抱怨就一箩筐多,只恨不得想出个办法叫她男人改行。
刘金花听着却慢慢沉默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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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卿心生迟疑。
顾桃她娘虽说是去了亲戚家,却不是寻常的亲戚走动,而是特意去上门借钱的,所以她应是速去速回才对。
偏昨儿一整日到今天,对方都没有回来。
她走近了,见顾桃家旁边有人探出头来。
“秦娘子,你又来找顾桃她娘了啊?”说话这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婆子。
“前日顾桃她娘说是去了县城亲戚家住一天,到今日也没回来,我就有些担心而已。”秦卿说道。
“胡说,她在县城里面哪里来的亲戚……”那婆子瞪了秦卿一眼。
“没有亲戚?”秦卿错愕,“可这是顾桃她娘亲口对我说的。”
好端端的对方为何要骗她?
“就是昨儿晚上的时候,就有官府的人着微服过来问了我家好多问题,说是顾桃她娘伤了个人,那人被害的重伤在床,告了顾桃她娘,听说要她吃上一年半载的牢饭呢,她怎么可能去走亲戚?”
“怎会这样严重?”秦卿大吃一惊。
“嘘,你小声点,你别到处乱说,省得阿桃那孩子回来以后被村里人挤兑。”这婆子也是个有心的,想给顾桃她家顾全几分体面。
她说完觉得又有些后悔,顾念着顾桃,生怕秦卿还要追问,便捶着背进了屋去。
秦卿吃惊得很,自己当时竟没有看出顾桃她娘的情绪不对……现在想来,对方怕是寻不到出路,便去找了那个卖了顾桃的男人报仇了。
她正是懊恼,转身时走得急了被石头一绊,顿时摔了个结实,泥灰沾了一身不说,手肘膝盖都蹭破了皮。
她龇牙咧嘴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,忽然有人扶着她的手臂拉了她一把。
“嘶……多谢了。”秦卿下意识向对方道谢,抬头却看见顾怀溪。
当真是个阴魂不散的,她不想看见他的时候,他就偏偏出现。
顾怀溪见她脸色冷了下来,也知是自己的错,将她那半截袖子拿给了她。
秦卿迟疑,“这不是落在了百蝶楼吗?”
她走的时候,这袖子还捏在荆娘手里,怎么又到了顾怀溪这来了?
“我方才便是不放心又回去将它拿回来,它到底是你的东西,若是再被旁人误会就不好了。”顾怀溪说道。
秦卿将那断袖接来,脸色缓了几分。
他竟不是故意丢下她的,而是为了回去将那断袖拿来。
“你生我气是应当的,可我误会了你,定会向你道歉……”他说着神情也多了几分愧意。
“你那日晚归,来我屋中寻我那会儿,我正在外面找你。”
秦卿一怔,没想到这一层。
“你所讲的那些我都听得明白,只是并非我对女子存了偏见才觉得她们出门不好,而是女子向来就是柔弱,独自出去若是遇见了歹人,那时就追悔莫及了。”
他的话剖析开来讲,竟不似先前那样逆耳。
秦卿是讨厌封建社会困住妇女的那一套说法,她以为顾怀溪也是这样想的,却忘了这个大环境本就不适合女子独自出行。
他思考的角度仅仅是从对方安全出发,并非如她所想的那样阴暗。
“虽如此,你却也无缘无故骂了我不是?你不问我缘由,便直接臆想我如何,怕是在你心里,我就是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人罢。”秦卿想到这一茬还是恼火。
误会归误会,但他心里若没有那样的想法,又怎么会闹出后面那些事情。
他必是先入为主觉得她不是个正经人,才会觉得她做了那些不知羞耻的事情。
她低头拍了拍身上的泥灰要离开,却被他拦住。
“我从前是看轻了你,却从未把你看得不堪,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仗义助旁人。”他说这话,显然是已经知道了。
不仅是知道了,方才在附近,他也听见了那婆子的话。
“你倒是什么都知道,怕是这整个村子里都没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住你了。”秦卿话中带了几分嘲意继续往前走去。
顾怀溪绷着唇,也不再与她解释,只是开门见山道:“我认识县城里的那位县官。”
秦卿脚步立马又慢了下来,片刻才开口问他: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先前我便与他见过了一面,若是需要帮忙,也是可以说得上话。”他说道。
秦卿打量了他一眼,心道也是,她差点就忘记了他的身份。
虽是个退休人员,但到底是在京城当过差的人,县老爷给他面子也不足为奇。
她只略作迟疑,便将腰上的荷包扯下递了过去,前因后果顾怀溪既然知道了,自然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
“赎身的钱我有,但你别问它是打哪里来的……先前种种误会那都是小事情,我也不是有意与你置气,只是请你务必帮我救出阿桃。”她的目光坦然,在提及这事情的时候态度就变得严肃了许多。
顾怀溪看她认真的神情,一时也没伸手去接。
了解了事情的始末,他对她的认识确实有些动摇。
他一直觉得她是个极度柔弱的女子,不说她为了对方来回奔波,光是那样巨大的金额,旁人只一听就已然塌了天,而她却从头到尾撑到了最后,竟也真的让她好运气地筹来了。
为了朋友仗义如此,她有没有想过,这钱是对方一辈子都未必能还得上的?
这样的气概,怕是一些男子都未必能有的。
便是当下,她本就是个小性之人,偏前一刻与他置气,后一刻就能不计较过往……
她这样的……当真是出人意料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又不想帮我了?”她见他久不接那荷包,有些不安地看向他。
顾怀溪伸手将那荷包接过,上面还存留着一点温热。
“我向来信守承诺。”他说。
便是他这样的一句话,足以令秦卿信服。
天气原本燥热,烈日当空,忽然远处一片乌云翻涌而来,天顿时黑了一半,瞧着就是要下雨的样子。
“阿婵,你……你是不是喜欢人家长青?”刘金花见顾婵从回来以后就一直冷着脸,心里不免替她担心。
“娘,你告诉我,和我同龄的女子还有哪个没有嫁人?就算没嫁,又有哪几家是没定下来的,为何我就没有人要?”顾婵鼻头一酸,眼泪说来又来了。
刘金花见着不免心疼,搂着她安慰。
她家阿婵自然是千好万好,只是顾婵的眼光实在太高,上门来的她总横挑鼻子竖挑眼,每一个合她心意的。
上回好不容易劝她定下来一家,结果竟又不了了之。
后来她总算是看上了那么一个,可刘金花却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“阿婵,顾长青他到底是个有残疾的,难道你就不怕他以后的孩子也是个小瘸子吗?”刘金花说道。
“你说什么呢,长青哥又不是天生就瘸的。”顾婵不喜欢她娘这样的说法。
“好好好,就算这个不算,退一万步讲,他那样清贫的人,日后又能叫你过上什么好日子,怕是你以后要受苦的。”这点却是实实在在的问题。
顾婵垂下头来,低声道:“娘,我和他是青梅竹马,他的秉性我最了解了,他这样的人,才舍不得让自己的妻子吃苦。”
哪怕他的妻子不得他的喜欢,仅仅是顶了他妻子的名分,那都是一种福气。
“可是阿婵……”刘金花还想再劝,顾婵已不耐烦。
“好了娘,你说来说去还不就是因为你不想我嫁给他吗?你嫌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彩礼钱是不是,你以为我是你拿去换钱的工具吗?”顾婵忽然发难。
刘金花被她冲得一怔,忙摇头,“不是的,阿婵,娘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谁管你是什么意思,但凡我爹活着,我都不必过着今天这样的苦日子,要不是你当年信那术士的话不给爹吃药害死了他,今天住在长青哥家旁边的还指不定是谁呢。”顾婵抽噎了起来,看刘金花愈发烦厌。
“我……”突然提及往事,刘金花眼睛也忍不住红了。
“说到底都是因为你不疼我,若是爹活着,我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给我的,可是偏偏当初死的人是爹……我现在不想看见你,你出去。”顾婵说着就伸手推搡上了。
刘金花满脸懊恼,被她推出了门去。
“阿婵,你消消气,娘知道错了……”隔着门她都在小心翼翼地哄着顾婵。
“哟,这不是金花吗,怎么站在门外,和女儿吵架啦?”路过的是和刘金花认识的妇人。
刘金花脸色颇为尴尬,只牵强地扯出笑来,她见对方怀里抱着个坛子,忙转移了话题道:“你这坛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?”
对方道:“是我家男人抓的蛇泡酒,听说这东西补身体呢。”
“真的……”刘金花凑过去看了一眼,带了几分恭维之意:“你男人也是够厉害的,一年到头捕蛇还不被蛇咬到。”
“谁说不会被咬,我跟你说,就这次他去抓蛇,就被一条小青蛇给咬了,不过幸好那蛇没有毒性,回来擦擦药膏子也就完事儿了。
你说他要是被有毒的蛇给咬了,那可真的就是无佞之灾,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他也不听,遇着一条毒蛇,就是想找谁报仇还找不到对象呢,你说人家县太爷总不能判一条蛇害人罪吧……”说到这个,那妇人抱怨就一箩筐多,只恨不得想出个办法叫她男人改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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