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、第 43 章
三十多间小院依山而建,从东南到西南,山的北面是一片花海,种满了火红色的沙漠玫瑰。
来的时候,车子没有经过这片花海,眼下,江希月站在离花海百米的距离,被一大片似红绸缎的颜色惊呆了。
因为太美,她步调都放慢了,而顾彦,他在原地停了脚,拿出了手机,拍下了一组她的背影。
他觉得,如果用这样的一张照片公开他们的关系,未尝不是一种浪漫。
可如果,他们能有一张合影……
对啊,他们还没有合过影。
近百米的距离,江希月走了很久才走到。
顾彦这一路跟在她身后,不知拍了多少张照片。
江希月蹲在花海边,抬头看着漫无止境般的红,顾彦走到她身后也跟着蹲下,他像个黏人的小女友,把脸贴在江希月的脑后。
“月亮。”
江希月扭头。
他点了一下屏幕。
顾彦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。
“月亮。”
江希月刚转过去的脸又扭过来。
他又点了一下屏幕。
然后,他把手机屏幕拿到了江希月的身前,他下巴抵在江希月的肩膀。
“月亮。”
江希月直接看向手机的摄像头。
顾彦拍了她一半的侧脸还有他一半的侧脸。
他收起手机,又喊她“月亮”。
江希月扭头,视线刚与他相接,她瘦瘦的身子被他拢进了怀里,他从侧面,扶着她的脸,吻住她。
接吻的时候,她很乖,他把舌头递给她,她便吮着,他去勾她的舌尖,她便把舌给他让他吮。
乖巧的不像话。
因为蹲着,顾彦比她高出大半个头,他垂着眉眼,看她那张被他吻得很红,还有水光的唇。
没忍住,他又低头,又吮了一下她的唇。
她脖子都红了,很害羞,但一动不动,任他看。
“月亮。”
“嗯?”
“月亮。”
“嗯。”
以前他也爱喊‘月亮’,不过都是在露台,他对着夜色自言自语,现在不一样了,他再喊‘月亮’,不会没人应他了,因为月亮在他怀里了。
“月亮。”
江希月笑得咯咯咯:“干嘛呀?”
她说话,有时会轻咬尾音,一个柔柔软软的‘呀’字钻进顾彦耳朵里,听的他低笑,“喜欢这么喊你。”
她那双干净清澈的一双眸子突然就热了:“就只有你这么喊过我。”
他又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:“你要是喜欢,我以后都这么喊你。”
她喜欢,但她没有说话,她抬手圈住他,仰头,把唇凑上去。
她这样主动吻他,是第二次,第一次还是吻他的脸,那个时候她还很害羞,不过今天,她依旧害羞,唇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两秒,就收了回来,她声音软得不像话:“我们去走走啊?”
他眼波柔软,“嗯”了一声,扶着她的肩把她拉起来。
沿着田埂,两人手牵着手,也就走了小半圈,江希月的手机就响了。
是苏湘雨。
“妈妈。”
苏湘雨一起床,找不到她就给她打电话了:“你跑哪去了?”
江希月看了眼旁边的顾彦:“我在顾彦这边。”
苏湘雨猜到了:“那你怎么不喊我?”
江希月低头看着脚尖,“我看你在睡觉,就没喊醒你。”
顾彦扭头在笑,原来她们母女俩没闹矛盾,是小姑娘想自己过来呀。
苏湘雨站在院子外:“那我现在过去找你?”可她都不知道江希月的位置,她顺着之前顾彦给她指的方向踮脚,可她能看见的压根就只有一片绿色,半间房子的影子都看不到。
江希月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:“马上就对剧本了,我不知道导演让不让别人参加。”
对剧本?
苏湘雨不太明白这些词:“是开始拍了吗?”
江希月说不是:“应该就是和顾彦对剧本吧。”其实她也不太懂,就只是单纯地从字面上理解。
蓦地,苏湘雨眼皮一抬,她想起网上的那些娱乐八卦,什么某某男明星和某某女明星深夜对剧本之类的。
她开始担心了:“你把位置发给我,我现在过去。”
江希月停住脚“哦”了一声。
电话一挂,江希月就晃了晃顾彦的手:“怎么办,我妈妈要过来,还让我把位置发给她。”
顾彦看了眼时间,已经三点十分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回去,”然后他拿出电话,拉着她往回走:“你跟阿姨说,让她三点二十五在门口等着,我让人过去接她。”他时间拿捏得很准,要给他和江希月回去预留时间。
回到顾彦住的地方,刚好三点半,而苏湘雨到,正好三点零五。
江希月跟导演介绍了苏湘雨,现场气氛很融洽。
因为江希月演戏基础为零,王导少见地给她讲戏,苏湘雨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椅子上在跟老公汇报。
三场戏,导演跟江希月讲了一个多小时,反正全程就是导演说,江希月听。
王导讲的口干舌燥,问她:“能理解我说的情绪处理吗?”
江希月点头,理解肯定能理解,但是能不能把理解的表达出来,她就不确定了。
顾彦按住王导的胳膊:“你歇一会儿。”他今天也确实是意外了,王导最怕给演员说戏,他是知道的。
王导不想歇,这几场戏对他可太重要了,而且这次拍摄最好能速战速决,媒体那边万一得了风声再泄露出去,那可就把他的完美计划给打乱了。
保险起见,王导建议:“要不我们现在来试演一下。”
顾彦拍拍他的胳膊:“歇一会儿歇一会儿,你先去喝口水。”
对,得去喝口水,嘴巴都说干了。
王导离开座位,顾彦看着江希月那有点懵的脸,安慰道:“不用紧张,这几场戏,难度都不大,而且我是根据我们经历过的改编的,所以,你只要自然一点,回想一下当时的感觉,或者不用回想,就自然演出来就可以了。”
江希月点头。
三场戏里,前两场其实就是角色调换了一下。
盘江边上,哭的是她,递给她一朵雏菊试图安慰她的是顾彦。
而在戏里,意志消沉的是他,递给他一朵沙漠玫瑰试图安慰他的是江希月。
壹号会所里,她站在电梯外,他站在电梯里。
他想跟她打招呼,可碍于还有她父母在,他装作与她不认识。
而在戏里,她站在廊桥上,他坐在廊桥下。
她想跟他打招呼,可他眼里一片沉色,没有看见她。
离开小镇,坐着回城的大巴车,他抱着双臂带着耳机倚靠后座,没有发现旁边座位坐的是她,直到一个颠簸,她醒,才发现自己靠着他的肩睡着了,她抬头,对上他低垂看她的眉眼。
等导演喝完水,和几个工作人员讲了几句话回来,顾彦把他拉到了一遍。
“什么时候拍?”
王导摸了摸下巴:“最好明天上午,天气预报明天上午有雾,会持续到中午。”
顾彦“嗯”了一声:“那就是先拍廊桥那一场?”
“对,如果顺利的话,下午把另外两场也拍了,这样,媒体就没时间过来参合了。”
顾彦问:“能赶上贺岁档吗?”
“尽量吧,赶不上的话推到情人节也不错。”王导拍了拍他的手臂,往不远处的苏湘雨瞥了一眼:“未来丈母娘都给招来了,你可以呀,”他歪着脑袋伸过去,在八卦:”你现在和人家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?”
顾彦怎么可能告诉他,他笑而不语。
又对他藏着掖着,王导嘁声道:“那到底还试不试戏?不试的话就让汪华给她试试妆,还有衣服之类的也定下来,明早也能节省时间。”
顾彦对江希月很有信心:“明天临场发挥吧。”
王导呵呵:“明天就看你带人入戏的本事了。”
当晚,苏湘雨才看见了江希月手里的剧本,看完,她很吃惊:“一句台词也没有啊?”
江希月点头:“对啊。”
苏湘雨拧眉:“那你这连背台词都省了!”
江希月说出她的想法:“就是因为没有台词,观众才更有想象力啊!”
是吗?
苏湘雨表示不理解,不说台词,就靠观众去猜啊!
苏湘雨觉得没意思。
九点的时候,苏湘雨突然想起来,她掀开被子下床去敲江希月的门:“希月,明天几点去啊?”
江希月正在跟顾彦发信息:“六点。”
苏湘雨嘀咕一声:“这么早。”以前江希月练舞都是八点才开始呢,演艺圈的饭真不好吃。
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,气温骤降到十八度,苏湘雨只带了薄外套来,她起床后就瑟瑟发抖:“这什么鬼天气啊!夏天都还没过完呢!”
江希月见苏湘雨缩着肩膀,就很纳闷:“我感觉还好啊!”
还好啊……
苏湘雨嘴唇都在抖:“你多大年纪,我多大年纪,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冬天衬衣都不穿都不觉得冷!”
对哦,江希月笑:“我冬天也不穿衬衣诶。”所以年轻还挺好的,抗冻!
苏湘雨看了眼窗外,泛起了嘀咕:“这雾这么大,怎么拍啊?那镜头能看清吗?”说完,她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。
苏湘雨最怕感冒,她一感冒就会发烧,前前后后要半个多月才能好。
“希月,你那有厚衣服吗?”
希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色毛衣:“我就带了两件来,这一件还有昨天那一件。”
得!
外面湿气那么重。
毛衣估计还没她身上的薄外套御寒呢!
苏湘雨捂着鼻子,仰起头又打了一个喷嚏:“不行,我得回床上躺着。”
江希月追到她房间门口:“那等下你还跟我一块去吗?”
苏湘雨已经钻进了被子里:“我就不那么早去了,等雾散了我再过去。”
江希月压着嘴角的笑:“那、那我去门口等着了。”
等江希月到了门口,顾彦也刚到,江希月以为会是司机来接她,没想到他自己来了。
顾彦开门下车,见就她自己站在门口,就问:“阿姨呢?”
江希月笑嘻嘻小跑过来:“她嫌冷,回床上躺着了。”她往后瞅了一眼,然后伸出小手戳他的手臂:“我们快走吧。”
顾彦住的那个院子,后三间,东西各两间,顾彦和导演副导演住在后面,剧组的其他人住在东西的四个房间里。
这个点,剧组的人都起来了,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雾,但没想到雾会这么大,所以拍摄时间被迫推迟。
顾彦带江希月进去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后,就带她出了院子上了房车。
房车的餐桌上有两份早餐,是奶香馒头和牛奶。
他拉着她坐下:“这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,做饭的阿姨早上带过来的,先简单吃一点。”
江希月问:“这雾要是一直不散,是不是就得一直等着啊?”
顾彦看了眼窗外:“不会,我去接你之前,导演问了,估计九点左右就差不多。”
顾彦摸了摸她搭在桌子上的手,有些凉:“冷不冷,没有带厚衣服来吗?”
江希月摇头:“我觉得还好,但我妈妈早上起来打了好几个喷嚏。”
听她这么说,顾彦忙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张兴的电话:“你来的时候带了感冒药吧?”
张兴就住在西边的屋子里:“带了,怎么了彦哥,你要吗?”
顾彦说:“你吃完饭送两盒药到希月住的地方,她妈妈感冒了。”
又要跑腿啊。
张兴都见怪不怪了:“知道了,我马上就过去。”
江希月抿嘴笑:“这么好啊!”
不好怎么讨未来丈母娘欢心啊!
顾彦拍拍他旁边的位置:“坐我这来。”
江希月冲他囊鼻子:“还没吃饭呢!”
顾彦笑道:“让你过来坐,又不耽误你吃饭。”
江希月才不信,过去坐肯定又要亲亲抱抱,她压着嘴角的笑,脸上有淡淡的羞:“快点吃吧!”
哦,那就吃完再亲亲抱抱咯。
谁曾想,等江希月吃完了,顾彦的牛奶还剩半杯,他抬头,视线定在她脸上,江希月眨了眨眼,然后突然“哦”了一声:“我吃饭本来就很快!”
解释就是掩饰。
顾彦忍住笑:“我可什么都没说。”
江希月一张脸羞红,皱着眉头狡辩:“可你就是这么想的!”
她这样,顾彦就忍不住逗她了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?”
江希月指着他的脸:“都写在你脸上了!”
顾彦摸了摸自己的脸,故作一脸吃惊状:“有这么明显吗?”
你说他坏不坏吧。
江希月嘴巴噘的老高:“早知道就不跟你上车了!”现在想想,不知道那一屋子的人会怎么想她。
顾彦把那半杯牛奶喝完,凝眸看她:“我这车,你上来可就别想下去了,”他单挑眉梢,像是故意强调:“单程,有去无回的那种。”
江希月低头摆弄手指,咕哝着:“我又没说要下车。”
她羞羞答答的,顾彦便不让她坐过来了,他干脆自己坐过去,然后把她的小手握住连带自己的手给塞拉链卫衣口袋里。
口袋里的那只手在挠她的掌心,痒痒的,江希月抬头瞄了他一眼,眼神就这么不偏不倚被他逮了个正着。
顾彦问她:“困不困?”昨晚他们发短信聊到快十一点。
热恋里的人总是有聊不完的话。
江希月摇头,然后问他:“你困吗?”
他也不困,可他想和她进里面的小床上躺着,于是他点头,说:“有点儿。”
江希月就这么掉进他挖的小坑里:“那你要不要睡一会儿?”
顾彦说的一脸平静:“那我睡了,你呢?”
江希月哪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:“我就在旁边看你睡啊。”
哦,那正好了。
顾彦拉着她起来去了里面。
他躺到最里面,侧着身子,然后拍拍垫子:“你也躺着,”他怕她不愿意,便徐徐诱之:“我们聊会儿天。”
江希月心思浅,真跟着躺下去了。
然后,她还真以为他是想聊天,便主动聊起来:“你说,我要是老演不出导演想要的感觉,他会不会生气骂我?”
顾彦撇嘴:“他要是敢骂你,我就帮你骂回去。”
江希月笑得咯咯咯:“哪有演员骂导演的呀,你胆子还真大。”她笑的时候,床尾的那两只小脚丫子在可爱的动来动去。
顾彦把心里的兽给关进笼子,兽性有点大,费了些力气,所以,他把她手给抓手里了,抓手的小动作不够亲密,江希月没当回事,就任由他。
于是他便得寸进尺地往她那边挪,挪得心口挨到了她的肩膀。
江希月嘴角的笑微微收了,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移,就那么不小心的看见了他喉咙下方五公分处的那颗小痣。
她眼睛定在那颗痣上,就很单纯地抬手,用指尖轻轻地摸了一下。
这一摸不要紧,顾彦的喉结也跟着滚了一下。
江希月的视线又回到他脸上,不知怎么的,视线相接的距离好像突然就近了。
很近很近。
越来越近。
最后还是因为感觉到腰上有重量,江希月才反应过来,她看了眼自己的腰,眼睛眨了眨。
腰上的那只胳膊一动不动的,然后江希月听见他小心翼翼的声音:“想抱着你睡。”
是肯定句,不是反问句。
这句话在江希月的脑子里过了三四五六遍,然后,在她没得出答案的时候,她侧了身子,往他那边靠了靠。
没有回答,直接用行动给了他回应。
顾彦嘴角有满足的笑,但是没敢露出来太多,但他把手绕到她颈后,江希月微微抬了点头。
说是想抱着她睡的,结果他把她抱怀里了。
原本他还想亲她的,但又怕自己太多得寸进尺把她吓着。
“月亮。”
江希月抬头,额头刚好抵在他下巴处:“嗯?”
顾彦停顿了一会儿的功夫,眉头拧着,似乎在想怎么措辞。
江希月也不追问,就微微仰着头看他,等他的下文。
默了半晌,顾彦也往后仰了一些,凝眸看她:“月亮,你介意婚前X行为吗?”
江希月愣住。
顾彦觉得这个问题,放在这个年代,倒也不至于难以启齿,但他看见江希月的脸开始一点点变红,他忙解释:“我不是说现在,我、我就是问问,”因为怕她误会,他有些慌乱,语速急了几分:“你如果介意的话,我在婚前绝对不会碰你的,我会尊重你!”他嗓音低了几分,语速也慢下来:“但我需要知道你的态度。”
江希月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,表情很认真:“如果我说我介意,你会不会很失望?”
顾彦忍不住抿唇了。
江希月注意到他的微动作,又问:“那如果我说我不介意,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?”
上一个问题,他没有回答,可这个问题,顾彦立即拧眉反驳回去了:“当然不会!”
如果说她只问第一个问题的话,他大概还能猜出她的答案,可她两个问题都问,顾彦便不敢胡乱猜了。
他把她重新搂回怀里,唇压着她的发顶:“我收回刚刚的问题,对不起。”他知道是自己心急了。
可爱情这个东西,好像真的充满了占有谷欠,不止她的心,她的人,她的一切,他都想要。
可江希月却止不住乱想了,她又仰起头,神色依旧很认真:“我听人说,谈恋爱都是前期甜蜜后期烦腻,我们会那样吗?”
“那是别人,我们不会。”起码在他这里,他可以保证,他不会。但他也知道,这样空口无凭地说,她大概信不了几分:“你可以看我表现,如果我表现不好,你就一脚踹了我!”但他很不喜欢这种假设性的结果,他目光灼灼地看她,眼神害怕又期盼:“如果我缠着你厉害了,你会不会烦?”
其实她刚刚的那种担心,他觉得应该是他才会有的,可却从她嘴里说了出来。
所以,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:“月亮,”他眼里亮晶晶的,全是欢喜:“你现在是不是很喜欢我了?”
话题这么一转,江希月愣了一下。
顾彦见她不说话,拧着眉追问:“是不是?”
江希月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多余:“我不喜欢你,干嘛跟你在一起啊?”
可顾彦要的不是她的喜欢,他想要她的很喜欢很喜欢,喜欢到骨子里的那种喜欢。
他不敢追问她喜欢他什么,喜欢他哪里。
在这段感情里,他把自己归于劣势的一方,因为是他先动的心。
他不说话了,把她抱紧,江希月感觉到他的用力,甚至勒到了她,但她没有吱声,这一刻,她隐隐感觉到他的慌张和无措。
是因为她之前没有正面回答的那个问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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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的时候,车子没有经过这片花海,眼下,江希月站在离花海百米的距离,被一大片似红绸缎的颜色惊呆了。
因为太美,她步调都放慢了,而顾彦,他在原地停了脚,拿出了手机,拍下了一组她的背影。
他觉得,如果用这样的一张照片公开他们的关系,未尝不是一种浪漫。
可如果,他们能有一张合影……
对啊,他们还没有合过影。
近百米的距离,江希月走了很久才走到。
顾彦这一路跟在她身后,不知拍了多少张照片。
江希月蹲在花海边,抬头看着漫无止境般的红,顾彦走到她身后也跟着蹲下,他像个黏人的小女友,把脸贴在江希月的脑后。
“月亮。”
江希月扭头。
他点了一下屏幕。
顾彦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。
“月亮。”
江希月刚转过去的脸又扭过来。
他又点了一下屏幕。
然后,他把手机屏幕拿到了江希月的身前,他下巴抵在江希月的肩膀。
“月亮。”
江希月直接看向手机的摄像头。
顾彦拍了她一半的侧脸还有他一半的侧脸。
他收起手机,又喊她“月亮”。
江希月扭头,视线刚与他相接,她瘦瘦的身子被他拢进了怀里,他从侧面,扶着她的脸,吻住她。
接吻的时候,她很乖,他把舌头递给她,她便吮着,他去勾她的舌尖,她便把舌给他让他吮。
乖巧的不像话。
因为蹲着,顾彦比她高出大半个头,他垂着眉眼,看她那张被他吻得很红,还有水光的唇。
没忍住,他又低头,又吮了一下她的唇。
她脖子都红了,很害羞,但一动不动,任他看。
“月亮。”
“嗯?”
“月亮。”
“嗯。”
以前他也爱喊‘月亮’,不过都是在露台,他对着夜色自言自语,现在不一样了,他再喊‘月亮’,不会没人应他了,因为月亮在他怀里了。
“月亮。”
江希月笑得咯咯咯:“干嘛呀?”
她说话,有时会轻咬尾音,一个柔柔软软的‘呀’字钻进顾彦耳朵里,听的他低笑,“喜欢这么喊你。”
她那双干净清澈的一双眸子突然就热了:“就只有你这么喊过我。”
他又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:“你要是喜欢,我以后都这么喊你。”
她喜欢,但她没有说话,她抬手圈住他,仰头,把唇凑上去。
她这样主动吻他,是第二次,第一次还是吻他的脸,那个时候她还很害羞,不过今天,她依旧害羞,唇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两秒,就收了回来,她声音软得不像话:“我们去走走啊?”
他眼波柔软,“嗯”了一声,扶着她的肩把她拉起来。
沿着田埂,两人手牵着手,也就走了小半圈,江希月的手机就响了。
是苏湘雨。
“妈妈。”
苏湘雨一起床,找不到她就给她打电话了:“你跑哪去了?”
江希月看了眼旁边的顾彦:“我在顾彦这边。”
苏湘雨猜到了:“那你怎么不喊我?”
江希月低头看着脚尖,“我看你在睡觉,就没喊醒你。”
顾彦扭头在笑,原来她们母女俩没闹矛盾,是小姑娘想自己过来呀。
苏湘雨站在院子外:“那我现在过去找你?”可她都不知道江希月的位置,她顺着之前顾彦给她指的方向踮脚,可她能看见的压根就只有一片绿色,半间房子的影子都看不到。
江希月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:“马上就对剧本了,我不知道导演让不让别人参加。”
对剧本?
苏湘雨不太明白这些词:“是开始拍了吗?”
江希月说不是:“应该就是和顾彦对剧本吧。”其实她也不太懂,就只是单纯地从字面上理解。
蓦地,苏湘雨眼皮一抬,她想起网上的那些娱乐八卦,什么某某男明星和某某女明星深夜对剧本之类的。
她开始担心了:“你把位置发给我,我现在过去。”
江希月停住脚“哦”了一声。
电话一挂,江希月就晃了晃顾彦的手:“怎么办,我妈妈要过来,还让我把位置发给她。”
顾彦看了眼时间,已经三点十分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回去,”然后他拿出电话,拉着她往回走:“你跟阿姨说,让她三点二十五在门口等着,我让人过去接她。”他时间拿捏得很准,要给他和江希月回去预留时间。
回到顾彦住的地方,刚好三点半,而苏湘雨到,正好三点零五。
江希月跟导演介绍了苏湘雨,现场气氛很融洽。
因为江希月演戏基础为零,王导少见地给她讲戏,苏湘雨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椅子上在跟老公汇报。
三场戏,导演跟江希月讲了一个多小时,反正全程就是导演说,江希月听。
王导讲的口干舌燥,问她:“能理解我说的情绪处理吗?”
江希月点头,理解肯定能理解,但是能不能把理解的表达出来,她就不确定了。
顾彦按住王导的胳膊:“你歇一会儿。”他今天也确实是意外了,王导最怕给演员说戏,他是知道的。
王导不想歇,这几场戏对他可太重要了,而且这次拍摄最好能速战速决,媒体那边万一得了风声再泄露出去,那可就把他的完美计划给打乱了。
保险起见,王导建议:“要不我们现在来试演一下。”
顾彦拍拍他的胳膊:“歇一会儿歇一会儿,你先去喝口水。”
对,得去喝口水,嘴巴都说干了。
王导离开座位,顾彦看着江希月那有点懵的脸,安慰道:“不用紧张,这几场戏,难度都不大,而且我是根据我们经历过的改编的,所以,你只要自然一点,回想一下当时的感觉,或者不用回想,就自然演出来就可以了。”
江希月点头。
三场戏里,前两场其实就是角色调换了一下。
盘江边上,哭的是她,递给她一朵雏菊试图安慰她的是顾彦。
而在戏里,意志消沉的是他,递给他一朵沙漠玫瑰试图安慰他的是江希月。
壹号会所里,她站在电梯外,他站在电梯里。
他想跟她打招呼,可碍于还有她父母在,他装作与她不认识。
而在戏里,她站在廊桥上,他坐在廊桥下。
她想跟他打招呼,可他眼里一片沉色,没有看见她。
离开小镇,坐着回城的大巴车,他抱着双臂带着耳机倚靠后座,没有发现旁边座位坐的是她,直到一个颠簸,她醒,才发现自己靠着他的肩睡着了,她抬头,对上他低垂看她的眉眼。
等导演喝完水,和几个工作人员讲了几句话回来,顾彦把他拉到了一遍。
“什么时候拍?”
王导摸了摸下巴:“最好明天上午,天气预报明天上午有雾,会持续到中午。”
顾彦“嗯”了一声:“那就是先拍廊桥那一场?”
“对,如果顺利的话,下午把另外两场也拍了,这样,媒体就没时间过来参合了。”
顾彦问:“能赶上贺岁档吗?”
“尽量吧,赶不上的话推到情人节也不错。”王导拍了拍他的手臂,往不远处的苏湘雨瞥了一眼:“未来丈母娘都给招来了,你可以呀,”他歪着脑袋伸过去,在八卦:”你现在和人家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?”
顾彦怎么可能告诉他,他笑而不语。
又对他藏着掖着,王导嘁声道:“那到底还试不试戏?不试的话就让汪华给她试试妆,还有衣服之类的也定下来,明早也能节省时间。”
顾彦对江希月很有信心:“明天临场发挥吧。”
王导呵呵:“明天就看你带人入戏的本事了。”
当晚,苏湘雨才看见了江希月手里的剧本,看完,她很吃惊:“一句台词也没有啊?”
江希月点头:“对啊。”
苏湘雨拧眉:“那你这连背台词都省了!”
江希月说出她的想法:“就是因为没有台词,观众才更有想象力啊!”
是吗?
苏湘雨表示不理解,不说台词,就靠观众去猜啊!
苏湘雨觉得没意思。
九点的时候,苏湘雨突然想起来,她掀开被子下床去敲江希月的门:“希月,明天几点去啊?”
江希月正在跟顾彦发信息:“六点。”
苏湘雨嘀咕一声:“这么早。”以前江希月练舞都是八点才开始呢,演艺圈的饭真不好吃。
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,气温骤降到十八度,苏湘雨只带了薄外套来,她起床后就瑟瑟发抖:“这什么鬼天气啊!夏天都还没过完呢!”
江希月见苏湘雨缩着肩膀,就很纳闷:“我感觉还好啊!”
还好啊……
苏湘雨嘴唇都在抖:“你多大年纪,我多大年纪,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冬天衬衣都不穿都不觉得冷!”
对哦,江希月笑:“我冬天也不穿衬衣诶。”所以年轻还挺好的,抗冻!
苏湘雨看了眼窗外,泛起了嘀咕:“这雾这么大,怎么拍啊?那镜头能看清吗?”说完,她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。
苏湘雨最怕感冒,她一感冒就会发烧,前前后后要半个多月才能好。
“希月,你那有厚衣服吗?”
希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色毛衣:“我就带了两件来,这一件还有昨天那一件。”
得!
外面湿气那么重。
毛衣估计还没她身上的薄外套御寒呢!
苏湘雨捂着鼻子,仰起头又打了一个喷嚏:“不行,我得回床上躺着。”
江希月追到她房间门口:“那等下你还跟我一块去吗?”
苏湘雨已经钻进了被子里:“我就不那么早去了,等雾散了我再过去。”
江希月压着嘴角的笑:“那、那我去门口等着了。”
等江希月到了门口,顾彦也刚到,江希月以为会是司机来接她,没想到他自己来了。
顾彦开门下车,见就她自己站在门口,就问:“阿姨呢?”
江希月笑嘻嘻小跑过来:“她嫌冷,回床上躺着了。”她往后瞅了一眼,然后伸出小手戳他的手臂:“我们快走吧。”
顾彦住的那个院子,后三间,东西各两间,顾彦和导演副导演住在后面,剧组的其他人住在东西的四个房间里。
这个点,剧组的人都起来了,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雾,但没想到雾会这么大,所以拍摄时间被迫推迟。
顾彦带江希月进去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后,就带她出了院子上了房车。
房车的餐桌上有两份早餐,是奶香馒头和牛奶。
他拉着她坐下:“这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,做饭的阿姨早上带过来的,先简单吃一点。”
江希月问:“这雾要是一直不散,是不是就得一直等着啊?”
顾彦看了眼窗外:“不会,我去接你之前,导演问了,估计九点左右就差不多。”
顾彦摸了摸她搭在桌子上的手,有些凉:“冷不冷,没有带厚衣服来吗?”
江希月摇头:“我觉得还好,但我妈妈早上起来打了好几个喷嚏。”
听她这么说,顾彦忙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张兴的电话:“你来的时候带了感冒药吧?”
张兴就住在西边的屋子里:“带了,怎么了彦哥,你要吗?”
顾彦说:“你吃完饭送两盒药到希月住的地方,她妈妈感冒了。”
又要跑腿啊。
张兴都见怪不怪了:“知道了,我马上就过去。”
江希月抿嘴笑:“这么好啊!”
不好怎么讨未来丈母娘欢心啊!
顾彦拍拍他旁边的位置:“坐我这来。”
江希月冲他囊鼻子:“还没吃饭呢!”
顾彦笑道:“让你过来坐,又不耽误你吃饭。”
江希月才不信,过去坐肯定又要亲亲抱抱,她压着嘴角的笑,脸上有淡淡的羞:“快点吃吧!”
哦,那就吃完再亲亲抱抱咯。
谁曾想,等江希月吃完了,顾彦的牛奶还剩半杯,他抬头,视线定在她脸上,江希月眨了眨眼,然后突然“哦”了一声:“我吃饭本来就很快!”
解释就是掩饰。
顾彦忍住笑:“我可什么都没说。”
江希月一张脸羞红,皱着眉头狡辩:“可你就是这么想的!”
她这样,顾彦就忍不住逗她了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?”
江希月指着他的脸:“都写在你脸上了!”
顾彦摸了摸自己的脸,故作一脸吃惊状:“有这么明显吗?”
你说他坏不坏吧。
江希月嘴巴噘的老高:“早知道就不跟你上车了!”现在想想,不知道那一屋子的人会怎么想她。
顾彦把那半杯牛奶喝完,凝眸看她:“我这车,你上来可就别想下去了,”他单挑眉梢,像是故意强调:“单程,有去无回的那种。”
江希月低头摆弄手指,咕哝着:“我又没说要下车。”
她羞羞答答的,顾彦便不让她坐过来了,他干脆自己坐过去,然后把她的小手握住连带自己的手给塞拉链卫衣口袋里。
口袋里的那只手在挠她的掌心,痒痒的,江希月抬头瞄了他一眼,眼神就这么不偏不倚被他逮了个正着。
顾彦问她:“困不困?”昨晚他们发短信聊到快十一点。
热恋里的人总是有聊不完的话。
江希月摇头,然后问他:“你困吗?”
他也不困,可他想和她进里面的小床上躺着,于是他点头,说:“有点儿。”
江希月就这么掉进他挖的小坑里:“那你要不要睡一会儿?”
顾彦说的一脸平静:“那我睡了,你呢?”
江希月哪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:“我就在旁边看你睡啊。”
哦,那正好了。
顾彦拉着她起来去了里面。
他躺到最里面,侧着身子,然后拍拍垫子:“你也躺着,”他怕她不愿意,便徐徐诱之:“我们聊会儿天。”
江希月心思浅,真跟着躺下去了。
然后,她还真以为他是想聊天,便主动聊起来:“你说,我要是老演不出导演想要的感觉,他会不会生气骂我?”
顾彦撇嘴:“他要是敢骂你,我就帮你骂回去。”
江希月笑得咯咯咯:“哪有演员骂导演的呀,你胆子还真大。”她笑的时候,床尾的那两只小脚丫子在可爱的动来动去。
顾彦把心里的兽给关进笼子,兽性有点大,费了些力气,所以,他把她手给抓手里了,抓手的小动作不够亲密,江希月没当回事,就任由他。
于是他便得寸进尺地往她那边挪,挪得心口挨到了她的肩膀。
江希月嘴角的笑微微收了,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移,就那么不小心的看见了他喉咙下方五公分处的那颗小痣。
她眼睛定在那颗痣上,就很单纯地抬手,用指尖轻轻地摸了一下。
这一摸不要紧,顾彦的喉结也跟着滚了一下。
江希月的视线又回到他脸上,不知怎么的,视线相接的距离好像突然就近了。
很近很近。
越来越近。
最后还是因为感觉到腰上有重量,江希月才反应过来,她看了眼自己的腰,眼睛眨了眨。
腰上的那只胳膊一动不动的,然后江希月听见他小心翼翼的声音:“想抱着你睡。”
是肯定句,不是反问句。
这句话在江希月的脑子里过了三四五六遍,然后,在她没得出答案的时候,她侧了身子,往他那边靠了靠。
没有回答,直接用行动给了他回应。
顾彦嘴角有满足的笑,但是没敢露出来太多,但他把手绕到她颈后,江希月微微抬了点头。
说是想抱着她睡的,结果他把她抱怀里了。
原本他还想亲她的,但又怕自己太多得寸进尺把她吓着。
“月亮。”
江希月抬头,额头刚好抵在他下巴处:“嗯?”
顾彦停顿了一会儿的功夫,眉头拧着,似乎在想怎么措辞。
江希月也不追问,就微微仰着头看他,等他的下文。
默了半晌,顾彦也往后仰了一些,凝眸看她:“月亮,你介意婚前X行为吗?”
江希月愣住。
顾彦觉得这个问题,放在这个年代,倒也不至于难以启齿,但他看见江希月的脸开始一点点变红,他忙解释:“我不是说现在,我、我就是问问,”因为怕她误会,他有些慌乱,语速急了几分:“你如果介意的话,我在婚前绝对不会碰你的,我会尊重你!”他嗓音低了几分,语速也慢下来:“但我需要知道你的态度。”
江希月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,表情很认真:“如果我说我介意,你会不会很失望?”
顾彦忍不住抿唇了。
江希月注意到他的微动作,又问:“那如果我说我不介意,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?”
上一个问题,他没有回答,可这个问题,顾彦立即拧眉反驳回去了:“当然不会!”
如果说她只问第一个问题的话,他大概还能猜出她的答案,可她两个问题都问,顾彦便不敢胡乱猜了。
他把她重新搂回怀里,唇压着她的发顶:“我收回刚刚的问题,对不起。”他知道是自己心急了。
可爱情这个东西,好像真的充满了占有谷欠,不止她的心,她的人,她的一切,他都想要。
可江希月却止不住乱想了,她又仰起头,神色依旧很认真:“我听人说,谈恋爱都是前期甜蜜后期烦腻,我们会那样吗?”
“那是别人,我们不会。”起码在他这里,他可以保证,他不会。但他也知道,这样空口无凭地说,她大概信不了几分:“你可以看我表现,如果我表现不好,你就一脚踹了我!”但他很不喜欢这种假设性的结果,他目光灼灼地看她,眼神害怕又期盼:“如果我缠着你厉害了,你会不会烦?”
其实她刚刚的那种担心,他觉得应该是他才会有的,可却从她嘴里说了出来。
所以,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:“月亮,”他眼里亮晶晶的,全是欢喜:“你现在是不是很喜欢我了?”
话题这么一转,江希月愣了一下。
顾彦见她不说话,拧着眉追问:“是不是?”
江希月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多余:“我不喜欢你,干嘛跟你在一起啊?”
可顾彦要的不是她的喜欢,他想要她的很喜欢很喜欢,喜欢到骨子里的那种喜欢。
他不敢追问她喜欢他什么,喜欢他哪里。
在这段感情里,他把自己归于劣势的一方,因为是他先动的心。
他不说话了,把她抱紧,江希月感觉到他的用力,甚至勒到了她,但她没有吱声,这一刻,她隐隐感觉到他的慌张和无措。
是因为她之前没有正面回答的那个问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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