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第二十一章
我心事重重的眺望着山野,不经意间瞥见一股烟尘,由不远处的谷地而起,逸散在群山之间。
我心中一喜,猜想那儿就是西渡镇,虽然群山遮挡看不到建筑物,屏息静听也听不见人群车马的嘈杂声,但是那腾起的滚滚浓烟则是人类活动的最好证明,我想那或许是镇上供暖锅炉燃烧出来的,这在北方并不稀奇。
我粗略一看距离并不远,绕过几座山体就能到达。这个发现瞬间冲淡我心中的焦虑,我很高兴,虽然未经思考沿着车辙一路来到这荒野里,但并没有偏离太多,只要再费些脚力依然能到达镇上。
我望着烟尘的方向,仔细将道路地形的画面记在脑海中,作为前路的指引。
忙着记忆的时候,耳边隐约听见几声朦胧的呼喊声。
我顿然醒悟,快步下山。
叶子已经等急了,她站在谷地的一块空旷高地上仰望着山顶,发现我的身影便急急忙忙的迎了过来。我歉意的向她解释耽搁的原因并告诉她已经找到去镇子的路,让她不用担心。
女孩子似乎没在意这些,气喘吁吁地告诉我山里有狼,指着低谷说有一大一小两只褐色的狼才从那树丛下经过,她害怕就跑到坡地上。
我顺着方向巡视了一眼谷地,没有发觉异常,倒是女孩子的样子引起了我的注意,她惊魂未定的抓着我的衣袖,一手握着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一根枯树干,想必是用来防身。我安慰她说山里附近有人居住,狼不敢在这种地方活动,也许是黄鼬或者狐狸之类,一时紧张错看成狼了,说话间我顺手帮她扔掉了棍子。
因为是白天,而我也已回到她身边,一番安慰后女孩子很快就平静下来。
我带着她回到树下,短暂休息吃些东西便起身接着赶路。
一番休息后叶子的精力恢复了一些,同时镇子的临近带来了很大的鼓舞,女孩子兴致很高,得知方向后抢先走在前面。一路上饶有兴致的哼着歌踏着雪,又蹲下身去捧起蓬松的雪揉成团块随手掷出去,见我走近便呵着通红的手跑开了。
看到叶子活泼的样子,我回想起几天前她才跟随而来时兴致满满的情形,或许只是一时错觉,她的面上没有了被疾病和劳累折磨的可怜相,多少让我安心一些,便集中精力在寻找出路上。
我有些后悔,方才扔掉了叶子捡来的树干,否则现在可以用来探路。
前方的谷地相比身后的路窄了一些,因为积雪覆盖,看不清地面情况,我担心会有结冰的细流,毕竟这儿并非去镇上的主路,不慎一脚踏进水里,这样的天气可不好受。我在后面劝诫女孩子仔细一些,同时尽量沿着坡面走,与蜿蜒的低谷中心拉开一些距离。
女孩子有些淘气,故意对我的话不理不睬,我只好尽量加快脚步跟上她。
走了没多久,前方出现一个岔路,我停下来回忆山上记下的画面判断方向,女孩子已经跑到路口的山脚下。她忽然指着一侧山路喊道“走这边”,自己率先走了过去。
我想她定是发现了什么,便跟到路口,叶子已站在谷地中等着了,相距几步的凹地上醒目的插着的一根长竹竿,上面挂着一块木牌。
女孩子兴奋地指着杆子说:“看,这里有个标记!上面还有字呢。”说着便凑近前去要一看究竟。
我想那可能是一个路牌,刚要抬脚赶去,女孩子眨眼间陷入雪中不见踪影。
我吓坏了,扔下背包跑过去,女孩子整个人跌入一人多深的山坑中,身下压着几根折弯的长竹条和裁开的农肥编织袋,落入山坑的篷雪上露出半尺长的兽夹,血锈色的牙口咬住一根竹条,紧挨着叶子的腿边,显然这是山村的人设的捕兽陷阱,万幸那可怕的兽夹只是夹住了竹条。
我忙问她有没有受伤,女孩子挣扎着翻过身来,坐在陷阱里有些发蒙,我感到不妙,趴在洞口伸出胳膊让她抓住我的手拉她上来。女孩子仰头看看我,慢慢回过神来。她盘腿起身,脚下才发力又跌坐回去,摸着脚踝疼的皱起眉头,想必是跌下时扭伤了脚。我急中生智,让她先等我一下,着忙跑回去将背包提过来,翻找出一套秋衣手尾系在一起,抓住一头放下去说:“把衣服系在身上,我拉你上来。”
女孩子照做,抬起胳膊将衣服盘在肘弯,另一只手抓住结口,借着没有受伤的一只脚挣扎起身,我在上面使力将她拉起。虽然女孩子身娇体瘦并不很重,可是这旧年的化纤衣服实在不结实,等我抓住叶子的胳膊便扔掉衣服,一把将她抱了出来。
我喘口气起身要来看视叶子有无大碍。
女孩子任由我扶起,坐在雪地上一声不吭,曲着腿摸着扭伤的脚踝发怔,直到我又问了一声才抬眼看看我。这种目中无物的呆滞感让我感到不安,要是她因为疼痛□□或者生气委屈大哭一场我都能理解,至少发泄一通郁闷的心情会好一些。可是她像是摔傻了一样愣怔着,除了明确的脚踝扭伤之外,问什么都不说,只是摇头点头,仿佛经这次意外把她的活泼劲都吓跑了似的,我只好蹲在边上隔着衣服帮她揉一揉。我想她可能只是受了些惊吓,没有别的严重伤,虽说陷阱目测超过两米深,但是冬天厚实的衣服和篷雪起到了很大的缓冲作用,而且女孩子始终没有表现出疼痛难忍的样子。
我坐在边上陪她歇了好一阵子,女孩子依旧一句话不说,只是神情缓和了一些。
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。
短短的一段路接连生出这些意外确实不曾料想,眼见着傍晚临近,遭遇了几番波折后,带着伤病在身的女孩子露宿荒野显然不太合适,最好能够去西渡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。我回忆着山上看到的画面,估算了一下路程,觉得只要不在随后的路途中再生事故应该能够赶到镇上(如果产生浓烟的地方确是镇子的话)。
我把想法告诉叶子,询问她是否方便赶路,女孩子看了我一眼点点头。我没再多问,背上背包试着扶她起来。女孩子的状况看上去并不太好,虽然她表现的很坚强,也不抱怨什么,可是几步路一走显得很吃力,速度也慢的很。
我看着艰难,果断取下背包拎在手里,上前背起她,沿着脑海中选定的线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镇子方向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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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中一喜,猜想那儿就是西渡镇,虽然群山遮挡看不到建筑物,屏息静听也听不见人群车马的嘈杂声,但是那腾起的滚滚浓烟则是人类活动的最好证明,我想那或许是镇上供暖锅炉燃烧出来的,这在北方并不稀奇。
我粗略一看距离并不远,绕过几座山体就能到达。这个发现瞬间冲淡我心中的焦虑,我很高兴,虽然未经思考沿着车辙一路来到这荒野里,但并没有偏离太多,只要再费些脚力依然能到达镇上。
我望着烟尘的方向,仔细将道路地形的画面记在脑海中,作为前路的指引。
忙着记忆的时候,耳边隐约听见几声朦胧的呼喊声。
我顿然醒悟,快步下山。
叶子已经等急了,她站在谷地的一块空旷高地上仰望着山顶,发现我的身影便急急忙忙的迎了过来。我歉意的向她解释耽搁的原因并告诉她已经找到去镇子的路,让她不用担心。
女孩子似乎没在意这些,气喘吁吁地告诉我山里有狼,指着低谷说有一大一小两只褐色的狼才从那树丛下经过,她害怕就跑到坡地上。
我顺着方向巡视了一眼谷地,没有发觉异常,倒是女孩子的样子引起了我的注意,她惊魂未定的抓着我的衣袖,一手握着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一根枯树干,想必是用来防身。我安慰她说山里附近有人居住,狼不敢在这种地方活动,也许是黄鼬或者狐狸之类,一时紧张错看成狼了,说话间我顺手帮她扔掉了棍子。
因为是白天,而我也已回到她身边,一番安慰后女孩子很快就平静下来。
我带着她回到树下,短暂休息吃些东西便起身接着赶路。
一番休息后叶子的精力恢复了一些,同时镇子的临近带来了很大的鼓舞,女孩子兴致很高,得知方向后抢先走在前面。一路上饶有兴致的哼着歌踏着雪,又蹲下身去捧起蓬松的雪揉成团块随手掷出去,见我走近便呵着通红的手跑开了。
看到叶子活泼的样子,我回想起几天前她才跟随而来时兴致满满的情形,或许只是一时错觉,她的面上没有了被疾病和劳累折磨的可怜相,多少让我安心一些,便集中精力在寻找出路上。
我有些后悔,方才扔掉了叶子捡来的树干,否则现在可以用来探路。
前方的谷地相比身后的路窄了一些,因为积雪覆盖,看不清地面情况,我担心会有结冰的细流,毕竟这儿并非去镇上的主路,不慎一脚踏进水里,这样的天气可不好受。我在后面劝诫女孩子仔细一些,同时尽量沿着坡面走,与蜿蜒的低谷中心拉开一些距离。
女孩子有些淘气,故意对我的话不理不睬,我只好尽量加快脚步跟上她。
走了没多久,前方出现一个岔路,我停下来回忆山上记下的画面判断方向,女孩子已经跑到路口的山脚下。她忽然指着一侧山路喊道“走这边”,自己率先走了过去。
我想她定是发现了什么,便跟到路口,叶子已站在谷地中等着了,相距几步的凹地上醒目的插着的一根长竹竿,上面挂着一块木牌。
女孩子兴奋地指着杆子说:“看,这里有个标记!上面还有字呢。”说着便凑近前去要一看究竟。
我想那可能是一个路牌,刚要抬脚赶去,女孩子眨眼间陷入雪中不见踪影。
我吓坏了,扔下背包跑过去,女孩子整个人跌入一人多深的山坑中,身下压着几根折弯的长竹条和裁开的农肥编织袋,落入山坑的篷雪上露出半尺长的兽夹,血锈色的牙口咬住一根竹条,紧挨着叶子的腿边,显然这是山村的人设的捕兽陷阱,万幸那可怕的兽夹只是夹住了竹条。
我忙问她有没有受伤,女孩子挣扎着翻过身来,坐在陷阱里有些发蒙,我感到不妙,趴在洞口伸出胳膊让她抓住我的手拉她上来。女孩子仰头看看我,慢慢回过神来。她盘腿起身,脚下才发力又跌坐回去,摸着脚踝疼的皱起眉头,想必是跌下时扭伤了脚。我急中生智,让她先等我一下,着忙跑回去将背包提过来,翻找出一套秋衣手尾系在一起,抓住一头放下去说:“把衣服系在身上,我拉你上来。”
女孩子照做,抬起胳膊将衣服盘在肘弯,另一只手抓住结口,借着没有受伤的一只脚挣扎起身,我在上面使力将她拉起。虽然女孩子身娇体瘦并不很重,可是这旧年的化纤衣服实在不结实,等我抓住叶子的胳膊便扔掉衣服,一把将她抱了出来。
我喘口气起身要来看视叶子有无大碍。
女孩子任由我扶起,坐在雪地上一声不吭,曲着腿摸着扭伤的脚踝发怔,直到我又问了一声才抬眼看看我。这种目中无物的呆滞感让我感到不安,要是她因为疼痛□□或者生气委屈大哭一场我都能理解,至少发泄一通郁闷的心情会好一些。可是她像是摔傻了一样愣怔着,除了明确的脚踝扭伤之外,问什么都不说,只是摇头点头,仿佛经这次意外把她的活泼劲都吓跑了似的,我只好蹲在边上隔着衣服帮她揉一揉。我想她可能只是受了些惊吓,没有别的严重伤,虽说陷阱目测超过两米深,但是冬天厚实的衣服和篷雪起到了很大的缓冲作用,而且女孩子始终没有表现出疼痛难忍的样子。
我坐在边上陪她歇了好一阵子,女孩子依旧一句话不说,只是神情缓和了一些。
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。
短短的一段路接连生出这些意外确实不曾料想,眼见着傍晚临近,遭遇了几番波折后,带着伤病在身的女孩子露宿荒野显然不太合适,最好能够去西渡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。我回忆着山上看到的画面,估算了一下路程,觉得只要不在随后的路途中再生事故应该能够赶到镇上(如果产生浓烟的地方确是镇子的话)。
我把想法告诉叶子,询问她是否方便赶路,女孩子看了我一眼点点头。我没再多问,背上背包试着扶她起来。女孩子的状况看上去并不太好,虽然她表现的很坚强,也不抱怨什么,可是几步路一走显得很吃力,速度也慢的很。
我看着艰难,果断取下背包拎在手里,上前背起她,沿着脑海中选定的线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镇子方向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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