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第三十一章
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屋里一片漆黑,只有门槛缝隙透过一段朦胧的灯光。
已经入夜了。
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,只感觉有些饥饿,想到还没有吃晚饭,便起身走了出去。
从前台得知已是晚上八点多钟,时间并不太晚,街上的餐馆或许还未打烊,我想,赶早带着叶子下楼还来得及。我走到叶子门口敲敲门,里面没有声响,我又敲敲门,依旧无人回应。几番动静下女孩子也该醒了,我想,或许她还在生气不想说话。
我站在门外说明了来意,又等了会儿,因为得不到答复,只好独自下楼,打包了两份晚饭回来。
再回到她房门口的时候,我迟疑了一下,抬手敲门,发现门虚掩着,并未反锁,便推门进去。
屋里黑黢黢的,我摸索打开灯,猛然看见女孩子正背着身子,合衣站在窗前,窗户半开着,入夜的寒气侵了进来,屋里冷飕飕的。
我走过去,想要替她关上,见她倚着窗框动也不动,只好作罢了。
看着她呆呆地站在眼前不言不语,我心生内疚,想要和她聊一聊,可是她像是没有看见我一样望着漆黑的夜空不理不睬,识趣地没有开口,放下晚饭走了出去。
回身准备关门的时候,女孩子跟了过来,一声不响地关了灯,关门的瞬间,她抬起头来,一双秋水般湿润的眼中闪烁着夜露的光芒。
或许是下午睡得太久,简餐洗漱完之后,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,脑海中杂乱的情愫和画面仿佛沸水一般翻滚着,难以集中精力去思考去回忆,想要驱赶却又力不从心。我顿生烦恼,偏执的像只内心矛盾的鷔鸟徒劳的在脑海中追逐驱赶血罂粟的魅影。
周折了不知多久,思想终于疲倦了,困意随之而来。我苦笑几声慢慢睡去,步入梦境的挣扎之中。
也许是内心过于难过不安,就连梦也乱糟糟的,或骤雨击打,或恶魔追逐,天塌地陷,啸声不断。惊醒后再睡去,又梦见记忆中美好的画面,梦见她在田间漫步,裙裾飘飘,听见她吟诵长诗,我想要记住,却总是听不清。我走近前去,看见亲切却又朦胧的笑容,我和她说话,她笑而不语,我想要拥抱,她巧妙躲开,遥遥地走进芦苇荡中不见了身影。我追过去,却迷失在一片迷雾中。
我茫然无措地摸索着,跌跌撞撞地走着。轰隆隆几声巨响,碎石满地,我听见惊恐的尖叫声,听见熟悉的哭声。
我循声找去,看见倒在碎石地上的她,赶上前去,她却变成了叶子,惊魂未定地哭喊着,我想要安慰,却无法开口,想要扶她却动弹不得,我在一阵焦虑中猛然惊醒。
哭声从隔间传来,夹杂着痛苦的□□,我吃了一惊,动手掐了一下自己,确信不是梦里。惊恐的哭喊声接连不断地从隔音很差的墙后传入耳中。
我连忙起身,摸索披上衣服跑出去,重重敲门,却无人理会。
我顾不了别的,跑回屋翻找出钥匙从外面打开门,点灯的瞬间我唬了一跳:
狭窄的空地上房东家儿子龇牙咧嘴的躺在横倒的椅子上,食品盒倒扣在地上,崩出的百元纸钞和散碎零钱连同打翻的饭盒汤汤水水撒的满地都是。靠窗的小床上,叶子裹着被子蜷缩在角落,惊恐地哇哇大哭。
我震惊地杵在门口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纷乱哭喊声惊醒了旅馆里的人,纷纷开门探头看视,或者围观过来,很快房东夫妇也赶了过来。眼前的一幕惊住了所有人,情况也显而易见。
我越过房东夫妇,赶到床边安慰询问叶子,回身看见老板娘扶着儿子一声不说准备离开,胸中顿时升起一团火,松开叶子一把将他们抓住,愤怒的张口质问。
老板娘满嘴叨咕着儿子受了伤,需要包扎云云,一句解释歉意没有,至于犯事的儿子则梗着脖子低着头一言不发。老板倒还知事,一叠声向我们道歉,同时作势几次抬手要去责打儿子,被老板娘和挤进来的房客阻拦下了。
窄小的屋子里纷纷扰扰一团乱相,连同过道上婴儿阵阵尖锐的啼哭声,惊得女孩子连哭声都停住了,呆呆地缩在角落望着眼前的一切。
老板把儿子拽到床边命他向我们道歉,又不住的道歉说好话,房客们围在一边指指点点说道不休,折腾了好一会儿。
我们被闹腾地实在难受,又身处陌生的地方,不想再纠缠下去,选择了息事宁人。
老板将儿子斥了出去,满脸堆笑的从房客手中接过捡起的钱递还给我,又是说好话又是让老板娘打扫房间。足足又折腾了一个钟头才结束,当所有外人离开屋子后,我疲惫的关上门,余怒未消地瘫坐在门口的椅子上。
叶子蜷缩在角落,泪眼模糊地看着我,呆滞的脸上透着一丝疲倦,而我,短时间内尚未从梦魇般的遭遇中缓过神来。
我们就这样相隔几步的距离互相凝望着,直到后院传来一阵嘈杂声惊扰到我们。我瞥见窗外暗影一闪,起身走过去,看见后院里房东夫妇正忙着将我们窗下的□□搬走,忙活的时候还相互骂骂咧咧不休。
我关紧窗户,拴上插销,一把合上窗帘,连同着纷扰的余音一起关在了外面。
女孩子微张着嘴,泪痕满面地仰头望着我一阵忙活。我心生同情,走到床边坐下,翻找出纸巾递给她,可她并未伸手来接。
因为离得很近,看见她呆呆的可怜相,心中顿生强烈的怜爱之情,我一时冲动,情不自禁抬手来为她擦泪。纸巾触碰到脸颊的时候,她微微搐动了一下,眼角一弯,泪水又簌簌流了出来。
已经是深夜了,外面的声响渐渐平息,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叶子委屈的哭声。
我沉默的看着她,心中五味杂陈。回想起这些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,虽然谈不上多灾多难,可是自从叶子跟随而来,一路上无法预知的诸多倒霉事都让她碰上了,只能说这个可怜的女孩子运气不好。而我,作为一个同样落魄天涯的人,除了事后帮忙收拾残局,也没有能力也改善眼下的糟糕境遇,我为此感到很惭愧。
哭声慢慢止住了。
女孩子屈膝环着胳膊,弓着身子将脸埋在被子里,悄无声息的缩在墙角动也不动。我看着心里难受,想要说些话来安慰她,可是迷蒙的脑子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词话来。
静了一会儿,女孩子抬起头来,哑着嗓子唔哝了一句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
我心中一沉,顿时感到羞愧和自责,脑子里机械的重复着这四个字,每一次重复都像是一条鞭子在抽打我那男子汉的自尊心。我转过脸来,看见她沾满泪水的脸上粘着凌乱的头发,一双哭红的泪眼可怜兮兮的望着我,看着心里难受,只好又移开视线。
“回家,”我说,“明天一早就送你回家。”女孩子像是嗯了一声,接着又沉默了。
已经是下半夜了。我有些困意,可是无故遭遇这一切之后心绪烦乱,早已无心睡眠。我想劝慰女孩子睡会儿,自己来收拾行李,可是她心有余悸不愿再睡。我别无办法,只好就这样坐在床边,静静的守着她,等待着天亮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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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入夜了。
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,只感觉有些饥饿,想到还没有吃晚饭,便起身走了出去。
从前台得知已是晚上八点多钟,时间并不太晚,街上的餐馆或许还未打烊,我想,赶早带着叶子下楼还来得及。我走到叶子门口敲敲门,里面没有声响,我又敲敲门,依旧无人回应。几番动静下女孩子也该醒了,我想,或许她还在生气不想说话。
我站在门外说明了来意,又等了会儿,因为得不到答复,只好独自下楼,打包了两份晚饭回来。
再回到她房门口的时候,我迟疑了一下,抬手敲门,发现门虚掩着,并未反锁,便推门进去。
屋里黑黢黢的,我摸索打开灯,猛然看见女孩子正背着身子,合衣站在窗前,窗户半开着,入夜的寒气侵了进来,屋里冷飕飕的。
我走过去,想要替她关上,见她倚着窗框动也不动,只好作罢了。
看着她呆呆地站在眼前不言不语,我心生内疚,想要和她聊一聊,可是她像是没有看见我一样望着漆黑的夜空不理不睬,识趣地没有开口,放下晚饭走了出去。
回身准备关门的时候,女孩子跟了过来,一声不响地关了灯,关门的瞬间,她抬起头来,一双秋水般湿润的眼中闪烁着夜露的光芒。
或许是下午睡得太久,简餐洗漱完之后,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,脑海中杂乱的情愫和画面仿佛沸水一般翻滚着,难以集中精力去思考去回忆,想要驱赶却又力不从心。我顿生烦恼,偏执的像只内心矛盾的鷔鸟徒劳的在脑海中追逐驱赶血罂粟的魅影。
周折了不知多久,思想终于疲倦了,困意随之而来。我苦笑几声慢慢睡去,步入梦境的挣扎之中。
也许是内心过于难过不安,就连梦也乱糟糟的,或骤雨击打,或恶魔追逐,天塌地陷,啸声不断。惊醒后再睡去,又梦见记忆中美好的画面,梦见她在田间漫步,裙裾飘飘,听见她吟诵长诗,我想要记住,却总是听不清。我走近前去,看见亲切却又朦胧的笑容,我和她说话,她笑而不语,我想要拥抱,她巧妙躲开,遥遥地走进芦苇荡中不见了身影。我追过去,却迷失在一片迷雾中。
我茫然无措地摸索着,跌跌撞撞地走着。轰隆隆几声巨响,碎石满地,我听见惊恐的尖叫声,听见熟悉的哭声。
我循声找去,看见倒在碎石地上的她,赶上前去,她却变成了叶子,惊魂未定地哭喊着,我想要安慰,却无法开口,想要扶她却动弹不得,我在一阵焦虑中猛然惊醒。
哭声从隔间传来,夹杂着痛苦的□□,我吃了一惊,动手掐了一下自己,确信不是梦里。惊恐的哭喊声接连不断地从隔音很差的墙后传入耳中。
我连忙起身,摸索披上衣服跑出去,重重敲门,却无人理会。
我顾不了别的,跑回屋翻找出钥匙从外面打开门,点灯的瞬间我唬了一跳:
狭窄的空地上房东家儿子龇牙咧嘴的躺在横倒的椅子上,食品盒倒扣在地上,崩出的百元纸钞和散碎零钱连同打翻的饭盒汤汤水水撒的满地都是。靠窗的小床上,叶子裹着被子蜷缩在角落,惊恐地哇哇大哭。
我震惊地杵在门口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纷乱哭喊声惊醒了旅馆里的人,纷纷开门探头看视,或者围观过来,很快房东夫妇也赶了过来。眼前的一幕惊住了所有人,情况也显而易见。
我越过房东夫妇,赶到床边安慰询问叶子,回身看见老板娘扶着儿子一声不说准备离开,胸中顿时升起一团火,松开叶子一把将他们抓住,愤怒的张口质问。
老板娘满嘴叨咕着儿子受了伤,需要包扎云云,一句解释歉意没有,至于犯事的儿子则梗着脖子低着头一言不发。老板倒还知事,一叠声向我们道歉,同时作势几次抬手要去责打儿子,被老板娘和挤进来的房客阻拦下了。
窄小的屋子里纷纷扰扰一团乱相,连同过道上婴儿阵阵尖锐的啼哭声,惊得女孩子连哭声都停住了,呆呆地缩在角落望着眼前的一切。
老板把儿子拽到床边命他向我们道歉,又不住的道歉说好话,房客们围在一边指指点点说道不休,折腾了好一会儿。
我们被闹腾地实在难受,又身处陌生的地方,不想再纠缠下去,选择了息事宁人。
老板将儿子斥了出去,满脸堆笑的从房客手中接过捡起的钱递还给我,又是说好话又是让老板娘打扫房间。足足又折腾了一个钟头才结束,当所有外人离开屋子后,我疲惫的关上门,余怒未消地瘫坐在门口的椅子上。
叶子蜷缩在角落,泪眼模糊地看着我,呆滞的脸上透着一丝疲倦,而我,短时间内尚未从梦魇般的遭遇中缓过神来。
我们就这样相隔几步的距离互相凝望着,直到后院传来一阵嘈杂声惊扰到我们。我瞥见窗外暗影一闪,起身走过去,看见后院里房东夫妇正忙着将我们窗下的□□搬走,忙活的时候还相互骂骂咧咧不休。
我关紧窗户,拴上插销,一把合上窗帘,连同着纷扰的余音一起关在了外面。
女孩子微张着嘴,泪痕满面地仰头望着我一阵忙活。我心生同情,走到床边坐下,翻找出纸巾递给她,可她并未伸手来接。
因为离得很近,看见她呆呆的可怜相,心中顿生强烈的怜爱之情,我一时冲动,情不自禁抬手来为她擦泪。纸巾触碰到脸颊的时候,她微微搐动了一下,眼角一弯,泪水又簌簌流了出来。
已经是深夜了,外面的声响渐渐平息,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叶子委屈的哭声。
我沉默的看着她,心中五味杂陈。回想起这些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,虽然谈不上多灾多难,可是自从叶子跟随而来,一路上无法预知的诸多倒霉事都让她碰上了,只能说这个可怜的女孩子运气不好。而我,作为一个同样落魄天涯的人,除了事后帮忙收拾残局,也没有能力也改善眼下的糟糕境遇,我为此感到很惭愧。
哭声慢慢止住了。
女孩子屈膝环着胳膊,弓着身子将脸埋在被子里,悄无声息的缩在墙角动也不动。我看着心里难受,想要说些话来安慰她,可是迷蒙的脑子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词话来。
静了一会儿,女孩子抬起头来,哑着嗓子唔哝了一句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
我心中一沉,顿时感到羞愧和自责,脑子里机械的重复着这四个字,每一次重复都像是一条鞭子在抽打我那男子汉的自尊心。我转过脸来,看见她沾满泪水的脸上粘着凌乱的头发,一双哭红的泪眼可怜兮兮的望着我,看着心里难受,只好又移开视线。
“回家,”我说,“明天一早就送你回家。”女孩子像是嗯了一声,接着又沉默了。
已经是下半夜了。我有些困意,可是无故遭遇这一切之后心绪烦乱,早已无心睡眠。我想劝慰女孩子睡会儿,自己来收拾行李,可是她心有余悸不愿再睡。我别无办法,只好就这样坐在床边,静静的守着她,等待着天亮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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