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第四十章
轿车沿着静悄悄的巷子行驶了不多会儿,不期然在一座宅子前停了下来。我有些意外,见林女士息了车走出去,也跟着下了车。
这是一座仿古建筑,整条街道放眼望去亦是如此,显然我们现在依然在小步行街里。
我打量了一下宅子,并无特别之处,挑檐门楼上挂着一块牌匾,上书三个不认识的古体字,深褐色的大门紧闭,两侧连着建筑山墙,透过花墙镂空造型能够看见里面的院落景致。
林女士踏上门阶推开大门走了进去,我忙跟了进去。
砖石院落里空无一人,两侧皆是上了锁的房屋,迎面是一座硬山顶的古建筑,大门半开,或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,从里面走出来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,后面还跟着一只肥硕的家猫。
林女士走上前去和她说话,随即又出来一位老大爷,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老大爷姓于,和妇人是一对老夫妻,受雇于天一集团,负责看管这里,而这座宅子则是供锦城送货工人临时歇脚的宿舍。
林女士侧身介绍我是来酒吧区做活的工人,需要在这里暂住几天,让他们给安排一个住处。老大爷听说,走进屋里拿了一串钥匙出来,领着我们从左边角门过去,来到房后。
山墙后是一个稍小一些的院子,相似于四合院建筑,里侧是一排后罩瓦房,共有五组上了锁的门,听了林女士的要求,老大爷打开了最右边的门锁。
这是一间单人间,比起西渡的旅馆单间要大一些,家具布置也很简单:一张硬板床和漆木桌椅,门边还有一组老式的衣柜。
“这间可以吗?”林女士领我进屋,回头问道。
我一时愣神没有回答,她看了我一眼,说,“你先在这住下,有什么需要就找于大叔。晚些时候我让人来找你。”
随即告诉我自己有些事情需要处理,转身就走,才走没几步又折回身,吩咐老妇人给屋里换了床干净的被褥。
老两口对工人来此住宿已习以为常,并没有在意,送走林女士后便关上大门,取下房门钥匙交给我,一句话不多说径直回了屋,那只家猫也跟着进去了,整个宅子重又归于平静。
我独自一人来到后院,稀里糊涂住了下来。
我原本以为林女士会带着我去酒吧找叶子,不料连锦城都未曾进去,像是有什么急事,草草将我安顿在这宿舍里便匆忙离开,多一句说辞也没有,只在临走时告诉我会安排人来找我。
我别无它法,只得回屋等候,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关于叶子的事情就只能听从林女士的安排了。
相比于露宿荒野和借宿民宅,这里的住宿环境倒是很不错,整个宅院也很安静。屋子虽然简陋,但是暖气很足,在这样一个寒冬季节里,对于荒野跋涉、居无定所的我来说,是很稀少的。
我关上门,径直来到床边坐下,屋里的暖气烘的人犯困,想到此时别无它事,便展开被子想要睡会儿。可是,才躺下不多会儿,回暖的身体便发起痒来,隔着厚厚的衣服又难抓挠,缠的人难受,想是许久没有洗澡的缘故。因为一直奔波在外没有办法,几天前投宿旅馆的时候因为室温低也没洗,身上早已是肮脏不堪了。此时在这所宅子歇脚,借此机会好好洗个澡倒是个不错的主意。
想到这里,我起身出去,来到前屋向老两口打听。这里工人浴室倒是有一间,却是大通间淋浴,屋内也没有暖气,好在顶上的老式浴霸灯没有坏。我也不讲究,向老妇人要了条干净毛巾,走进淋浴房麻利洗了个澡,身体瞬间舒服了很多。
我回到屋里,倒头睡了一觉,醒来时天已经黑了。
因为没有钟表,我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,只感觉有些饿,想是早已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了,睡觉的时候也没有察觉有人来敲门。
外面和睡前一样静悄悄的,在这所宅院里,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。
我打开灯,在屋里等了会儿,不见外面有动静,只好从背包里翻找些零食先对付一顿,等到天明时再和老两口打听一下吃饭的问题。
我拆开一袋咸味饼干充饥,才吃不到一半,听见院子里响起说话声,猜想是老两口看见我屋子里亮了灯,过来送晚饭了,我放下零食起身,听见敲门声便打开门。
出乎意料的是,门外站着三个人,除了老两口外,还有一位不认识的年轻女性,一身红色的长羽绒袄,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。老大爷指着我说是下午过来的那个工人,女孩子露出笑脸,自我介绍叫小慧,是锦城客房部的领班,受林主管所托来找我。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想她口中的林主管便是下午送我来此的林女士了(原来萱姐的这位同学还是锦城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)。
彼此确认身份后,老两口告辞离开,小慧则随着我进了屋。
“感觉怎么样,这里住的还可以吗?”
我关上门,听见她问话,答应了一声,并表示谢意。
“过来坐吧,”
小慧见我依旧站在门口,笑着说,自己则大大方方在桌子旁落座,将拎来的袋子放在桌上。
我迟疑了一下,有些不大自在,大半夜里一个陌生女孩子受人所托孤身一人跑来找我,总感觉很奇怪,也不知道林女士究竟有什么急事需要在这个时候安排人过来。我拉过椅子坐下,想要听听她带来了什么消息。
“吃晚饭了吗?”
我告诉她才吃了些零食,小慧笑了,打开袋子,里面是一盒打包的晚饭,这才得知她来这的原因。
“猜到了你没吃饭。这里是不管伙食的,住宿的工人都是在外面的铺子上吃,你才来不知道。下午主管忘了和你说,才想起让我送饭过来的,”小慧解释说,“我今天值夜班,来的晚,听到主管的电话就开车过来了。这是我在客房部临时做的,时间匆忙,不是很精细,你将就吃一顿,回头我和宿管大叔说一声,以后你就和他们一起吃饭,也就不用麻烦了。”
说着话,小慧打开盒盖推到我面前,里面是几块油煎的牛排,还有一些蔬菜,看起来相当诱人,瞬间勾起了我的食欲,只是在陌生女孩面前,我没太好意思立即动手。
小慧见我有些犹豫,补充说都是客房部提供客人食用的新鲜食材,让我不用担心,尽管吃便好。我表示感谢,也不再客气,夹起一块咬了一大口。不得不说,味道相当不错,牛肉的鲜味也很明显,我称赞她的厨艺厉害,牛排做的很可口。
“你一定是饿了,所以才觉得很好吃,这个只能算是熟牛肉,”小慧笑着说,“酒吧区大厨做的才是货真价实的牛排,西餐厅的牛排可是锦城的一绝,来这儿的客人都喜欢。如果有机会,你去那里尝一尝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味了。”我坦言消费不起,对于一路奔波饥餐渴饮的我来说,这盒热气腾腾的熟牛肉就是美味了。
“你是学生吗?”
我摇头否认,告诉她已经毕业几年了。
小慧又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,为什么在这种季节跑到山里,以及乡村医生和萱姐曾经问过的关于我个人的一些问题,我不大情愿再多说,借口吃饭简单支吾了几句,小慧倒也没在意。
“我听主管说田叶姑娘是你送回来的,”小慧又问,“你是在哪遇到她的?”
我告诉她是在一片不知名的山里遇到的。
“离这儿远吗?”
“挺远的,我是陪她坐车回来的。”
“不愧是单总的女儿,”小慧笑着说,“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,居然还跑了那么远的地方,小姑娘真不简单。锦城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,我还是听主管说才知道的。”
我吃了一惊,这倒是个新闻。理论“单总的女儿”失踪了十几天,整个锦城应该消息满天飞,报警寻人乱了套的。哪怕为了避免慌乱封锁消息,至少内部员工是知道的,毕竟找人要紧,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线可能。
可是以小慧所言,这么多天她一点消息都没听说,叶子回来后才从林女士那儿得知,很明显是有人刻意隐瞒不让人知道的,而林女士或是出于让她关照我一下才不得已告诉她这个消息的。可以肯定这件事一定与单老板有关,因为叶子是她的女儿(至少是干女儿),又成天在酒吧工作,从她眼皮底下不见了将近半个月时间,不可能毫无反应,任是女孩子有外逃的前科,可是这一次逃出去这么多天她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想必是有隐情,我想,虽然我并不了解酒吧的实际情况。或许是我多心,可是这个结果与我一直所想的出入太大,不得不让人有所怀疑。
我向小慧打听叶子现在的状况,她摇了摇头。
“不清楚,我只听说她是昨晚回来的,单总这几天不在锦城,其他人也都不知道。”
“林主管见过她吗?”
“当然见过,不过详细我就不清楚了,她没有和我说过。”
我的心里隐隐有着一丝不详的感觉。如果小慧所言属实,并且锦城大部分员工都和她一样不知情,那么叶子的这次“成功”外逃就不是她所说的那么单纯了。
想来也是,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跟着中年男客人溜出来,出于自我保护和畏惧责罚的心理逃走,孤身一人在这天寒地冻的季节躲到深山里长达三天时间,并且没有我戏剧般经过打扰到她,或许直到现在还躲在山里无人知晓,这显然不正常。最初见到她的时候因为心事烦扰并未太过注意,如今一想才发觉不对劲,看来这个“问题女孩”的问题还真不小,我误打误撞进来倒是来对了。
虽说只是萍水相逢,可既然知道这件事,要是女孩子确实有困难,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管的。
也不知道林女士究竟有什么样的计划,我不安的想,中午跟车来这里的时候只听她简单提了一下,安排我住下,却没有告诉我应该怎么做。
或许小慧知道,既然林女士安排她和我对接,关于这件事必然会和她说些什么的。
我看看坐在对面的她,试探性问她林主管有没有提过一些关于我的情况,是否有交代让我做什么,小慧古怪的看看我。
“有什么事吗?你着急要走?”
我连忙否认,向她解释只是担心叶子的现状,想要知道眼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。
“我没有听主管说过,她最近都很忙,如果你不着急走就在这里先住着,有消息我会一早来告诉你的,”停顿了一下,小慧盯着我问,“你回来找我们主管只是想帮助田叶姑娘吗?还有别的需求吗?”
我愣住了,没想到她会这样问,令我非常意外。因为初次见面,对她不了解,我不太确定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,只是这种质问的口气听上去像是怀疑我是来邀功讨赏的,听着很不舒服。
我被侮辱了似的想要反驳,转念一想或是自己过于敏感曲解了她的意思,害怕对峙产生误会,便忍住了,虽然心里并未释怀。
我放下碗筷,详实告诉她自己来找叶子的原因,因为一路相伴,对她在酒吧的处境问题有所了解,一直想要帮助她,苦于有心无力,听闻林女士能够提供一些帮助,便跟她过来了,如是而已,别无他意。
小慧见我如此较真,缓和语气解释说自己只是好奇问问,让我不要多心,还说我能够将女孩子安然无恙的送回来,锦城已经是很感激了,果真我有什么需求,也是理所应当的,一句话倒是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我直言没有想过什么要求,只是出于对叶子的关心,力所能及的想要帮助她,何况她也曾在我身处困境的时候好心救助过我。
小慧听我这样说,好奇打听起叶子救助我的事情来,于是我简述了谷中初遇叶子的经过。小慧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,听闻我的遭遇,又问起我的经历来。我有些郁闷,为这避不开的话题,只好借口天色已晚,不方便详说为由推辞了,承诺有机会再告诉她。小慧见我不愿说,便不再勉强,自我圆场说要等着听我的神秘故事,随即起身,将桌上的空餐盒收起,道了晚安便告辞向门口走去。
我见她要走,忙跟过去询问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“该睡觉了,”她玩笑了一句,又敛起笑容安慰说,“你不要着急,主管这些天也都在忙田叶姑娘的事情。你先在这休息,有安排我会来告诉你的。”
说罢,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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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座仿古建筑,整条街道放眼望去亦是如此,显然我们现在依然在小步行街里。
我打量了一下宅子,并无特别之处,挑檐门楼上挂着一块牌匾,上书三个不认识的古体字,深褐色的大门紧闭,两侧连着建筑山墙,透过花墙镂空造型能够看见里面的院落景致。
林女士踏上门阶推开大门走了进去,我忙跟了进去。
砖石院落里空无一人,两侧皆是上了锁的房屋,迎面是一座硬山顶的古建筑,大门半开,或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,从里面走出来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,后面还跟着一只肥硕的家猫。
林女士走上前去和她说话,随即又出来一位老大爷,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老大爷姓于,和妇人是一对老夫妻,受雇于天一集团,负责看管这里,而这座宅子则是供锦城送货工人临时歇脚的宿舍。
林女士侧身介绍我是来酒吧区做活的工人,需要在这里暂住几天,让他们给安排一个住处。老大爷听说,走进屋里拿了一串钥匙出来,领着我们从左边角门过去,来到房后。
山墙后是一个稍小一些的院子,相似于四合院建筑,里侧是一排后罩瓦房,共有五组上了锁的门,听了林女士的要求,老大爷打开了最右边的门锁。
这是一间单人间,比起西渡的旅馆单间要大一些,家具布置也很简单:一张硬板床和漆木桌椅,门边还有一组老式的衣柜。
“这间可以吗?”林女士领我进屋,回头问道。
我一时愣神没有回答,她看了我一眼,说,“你先在这住下,有什么需要就找于大叔。晚些时候我让人来找你。”
随即告诉我自己有些事情需要处理,转身就走,才走没几步又折回身,吩咐老妇人给屋里换了床干净的被褥。
老两口对工人来此住宿已习以为常,并没有在意,送走林女士后便关上大门,取下房门钥匙交给我,一句话不多说径直回了屋,那只家猫也跟着进去了,整个宅子重又归于平静。
我独自一人来到后院,稀里糊涂住了下来。
我原本以为林女士会带着我去酒吧找叶子,不料连锦城都未曾进去,像是有什么急事,草草将我安顿在这宿舍里便匆忙离开,多一句说辞也没有,只在临走时告诉我会安排人来找我。
我别无它法,只得回屋等候,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关于叶子的事情就只能听从林女士的安排了。
相比于露宿荒野和借宿民宅,这里的住宿环境倒是很不错,整个宅院也很安静。屋子虽然简陋,但是暖气很足,在这样一个寒冬季节里,对于荒野跋涉、居无定所的我来说,是很稀少的。
我关上门,径直来到床边坐下,屋里的暖气烘的人犯困,想到此时别无它事,便展开被子想要睡会儿。可是,才躺下不多会儿,回暖的身体便发起痒来,隔着厚厚的衣服又难抓挠,缠的人难受,想是许久没有洗澡的缘故。因为一直奔波在外没有办法,几天前投宿旅馆的时候因为室温低也没洗,身上早已是肮脏不堪了。此时在这所宅子歇脚,借此机会好好洗个澡倒是个不错的主意。
想到这里,我起身出去,来到前屋向老两口打听。这里工人浴室倒是有一间,却是大通间淋浴,屋内也没有暖气,好在顶上的老式浴霸灯没有坏。我也不讲究,向老妇人要了条干净毛巾,走进淋浴房麻利洗了个澡,身体瞬间舒服了很多。
我回到屋里,倒头睡了一觉,醒来时天已经黑了。
因为没有钟表,我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,只感觉有些饿,想是早已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了,睡觉的时候也没有察觉有人来敲门。
外面和睡前一样静悄悄的,在这所宅院里,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。
我打开灯,在屋里等了会儿,不见外面有动静,只好从背包里翻找些零食先对付一顿,等到天明时再和老两口打听一下吃饭的问题。
我拆开一袋咸味饼干充饥,才吃不到一半,听见院子里响起说话声,猜想是老两口看见我屋子里亮了灯,过来送晚饭了,我放下零食起身,听见敲门声便打开门。
出乎意料的是,门外站着三个人,除了老两口外,还有一位不认识的年轻女性,一身红色的长羽绒袄,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。老大爷指着我说是下午过来的那个工人,女孩子露出笑脸,自我介绍叫小慧,是锦城客房部的领班,受林主管所托来找我。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想她口中的林主管便是下午送我来此的林女士了(原来萱姐的这位同学还是锦城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)。
彼此确认身份后,老两口告辞离开,小慧则随着我进了屋。
“感觉怎么样,这里住的还可以吗?”
我关上门,听见她问话,答应了一声,并表示谢意。
“过来坐吧,”
小慧见我依旧站在门口,笑着说,自己则大大方方在桌子旁落座,将拎来的袋子放在桌上。
我迟疑了一下,有些不大自在,大半夜里一个陌生女孩子受人所托孤身一人跑来找我,总感觉很奇怪,也不知道林女士究竟有什么急事需要在这个时候安排人过来。我拉过椅子坐下,想要听听她带来了什么消息。
“吃晚饭了吗?”
我告诉她才吃了些零食,小慧笑了,打开袋子,里面是一盒打包的晚饭,这才得知她来这的原因。
“猜到了你没吃饭。这里是不管伙食的,住宿的工人都是在外面的铺子上吃,你才来不知道。下午主管忘了和你说,才想起让我送饭过来的,”小慧解释说,“我今天值夜班,来的晚,听到主管的电话就开车过来了。这是我在客房部临时做的,时间匆忙,不是很精细,你将就吃一顿,回头我和宿管大叔说一声,以后你就和他们一起吃饭,也就不用麻烦了。”
说着话,小慧打开盒盖推到我面前,里面是几块油煎的牛排,还有一些蔬菜,看起来相当诱人,瞬间勾起了我的食欲,只是在陌生女孩面前,我没太好意思立即动手。
小慧见我有些犹豫,补充说都是客房部提供客人食用的新鲜食材,让我不用担心,尽管吃便好。我表示感谢,也不再客气,夹起一块咬了一大口。不得不说,味道相当不错,牛肉的鲜味也很明显,我称赞她的厨艺厉害,牛排做的很可口。
“你一定是饿了,所以才觉得很好吃,这个只能算是熟牛肉,”小慧笑着说,“酒吧区大厨做的才是货真价实的牛排,西餐厅的牛排可是锦城的一绝,来这儿的客人都喜欢。如果有机会,你去那里尝一尝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味了。”我坦言消费不起,对于一路奔波饥餐渴饮的我来说,这盒热气腾腾的熟牛肉就是美味了。
“你是学生吗?”
我摇头否认,告诉她已经毕业几年了。
小慧又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,为什么在这种季节跑到山里,以及乡村医生和萱姐曾经问过的关于我个人的一些问题,我不大情愿再多说,借口吃饭简单支吾了几句,小慧倒也没在意。
“我听主管说田叶姑娘是你送回来的,”小慧又问,“你是在哪遇到她的?”
我告诉她是在一片不知名的山里遇到的。
“离这儿远吗?”
“挺远的,我是陪她坐车回来的。”
“不愧是单总的女儿,”小慧笑着说,“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,居然还跑了那么远的地方,小姑娘真不简单。锦城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,我还是听主管说才知道的。”
我吃了一惊,这倒是个新闻。理论“单总的女儿”失踪了十几天,整个锦城应该消息满天飞,报警寻人乱了套的。哪怕为了避免慌乱封锁消息,至少内部员工是知道的,毕竟找人要紧,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线可能。
可是以小慧所言,这么多天她一点消息都没听说,叶子回来后才从林女士那儿得知,很明显是有人刻意隐瞒不让人知道的,而林女士或是出于让她关照我一下才不得已告诉她这个消息的。可以肯定这件事一定与单老板有关,因为叶子是她的女儿(至少是干女儿),又成天在酒吧工作,从她眼皮底下不见了将近半个月时间,不可能毫无反应,任是女孩子有外逃的前科,可是这一次逃出去这么多天她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想必是有隐情,我想,虽然我并不了解酒吧的实际情况。或许是我多心,可是这个结果与我一直所想的出入太大,不得不让人有所怀疑。
我向小慧打听叶子现在的状况,她摇了摇头。
“不清楚,我只听说她是昨晚回来的,单总这几天不在锦城,其他人也都不知道。”
“林主管见过她吗?”
“当然见过,不过详细我就不清楚了,她没有和我说过。”
我的心里隐隐有着一丝不详的感觉。如果小慧所言属实,并且锦城大部分员工都和她一样不知情,那么叶子的这次“成功”外逃就不是她所说的那么单纯了。
想来也是,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跟着中年男客人溜出来,出于自我保护和畏惧责罚的心理逃走,孤身一人在这天寒地冻的季节躲到深山里长达三天时间,并且没有我戏剧般经过打扰到她,或许直到现在还躲在山里无人知晓,这显然不正常。最初见到她的时候因为心事烦扰并未太过注意,如今一想才发觉不对劲,看来这个“问题女孩”的问题还真不小,我误打误撞进来倒是来对了。
虽说只是萍水相逢,可既然知道这件事,要是女孩子确实有困难,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管的。
也不知道林女士究竟有什么样的计划,我不安的想,中午跟车来这里的时候只听她简单提了一下,安排我住下,却没有告诉我应该怎么做。
或许小慧知道,既然林女士安排她和我对接,关于这件事必然会和她说些什么的。
我看看坐在对面的她,试探性问她林主管有没有提过一些关于我的情况,是否有交代让我做什么,小慧古怪的看看我。
“有什么事吗?你着急要走?”
我连忙否认,向她解释只是担心叶子的现状,想要知道眼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。
“我没有听主管说过,她最近都很忙,如果你不着急走就在这里先住着,有消息我会一早来告诉你的,”停顿了一下,小慧盯着我问,“你回来找我们主管只是想帮助田叶姑娘吗?还有别的需求吗?”
我愣住了,没想到她会这样问,令我非常意外。因为初次见面,对她不了解,我不太确定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,只是这种质问的口气听上去像是怀疑我是来邀功讨赏的,听着很不舒服。
我被侮辱了似的想要反驳,转念一想或是自己过于敏感曲解了她的意思,害怕对峙产生误会,便忍住了,虽然心里并未释怀。
我放下碗筷,详实告诉她自己来找叶子的原因,因为一路相伴,对她在酒吧的处境问题有所了解,一直想要帮助她,苦于有心无力,听闻林女士能够提供一些帮助,便跟她过来了,如是而已,别无他意。
小慧见我如此较真,缓和语气解释说自己只是好奇问问,让我不要多心,还说我能够将女孩子安然无恙的送回来,锦城已经是很感激了,果真我有什么需求,也是理所应当的,一句话倒是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我直言没有想过什么要求,只是出于对叶子的关心,力所能及的想要帮助她,何况她也曾在我身处困境的时候好心救助过我。
小慧听我这样说,好奇打听起叶子救助我的事情来,于是我简述了谷中初遇叶子的经过。小慧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,听闻我的遭遇,又问起我的经历来。我有些郁闷,为这避不开的话题,只好借口天色已晚,不方便详说为由推辞了,承诺有机会再告诉她。小慧见我不愿说,便不再勉强,自我圆场说要等着听我的神秘故事,随即起身,将桌上的空餐盒收起,道了晚安便告辞向门口走去。
我见她要走,忙跟过去询问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“该睡觉了,”她玩笑了一句,又敛起笑容安慰说,“你不要着急,主管这些天也都在忙田叶姑娘的事情。你先在这休息,有安排我会来告诉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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