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顏玉救鴐
“追到这里就没了踪影了!”那队禁军追到太医院前院,看到那几个水缸,当下心中起疑,一步步地朝那些水缸迫近。
王凝灵和王越风在水缸里听到逐渐迫近的脚步声,王凝灵登时心惊了起来,王越风却还是一脸气定神闲,似是胸有成竹的模样。
“等等!”一把稳重镇定的声音响起,颜玉气度沉稳地从后头走向那队禁军。“我看到那两个人影往洗衣房那儿去了,你们快去追。”
他坚定的嗓音不容任何人怀疑,禁军们鞠了个躬,连忙走了。
颜玉向身后的水缸看了一眼,随即跟着禁军们走了,继续为他们两人圆谎。
“幸好有颜大哥在……”王凝灵连忙松了口气,王越风一笑,眉头又轻皱,努力压制着那因为跑太快而不稳的呼吸。
“公主娘娘,陛下,请出来吧。”王凝灵还没定下心来,又突然听到一把苍老又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,差点让王凝灵跳了起来。
王越风似早已料到有人会来,他揭开盖子站了起来,并拉起王凝灵轻声笑道“赵太医,晚上好啊。”
太医院内烟雾迷漫,虽已是深夜,仍有少数当值医官在前厅议事或钻研医书,赵太医带他们由侧门进去了一个诊症用的小房间,一路上王越风都沉默不语,脸色愈来愈苍白,王凝灵看在眼里,更是越益担心。
“陛下,请。”一进到房里,赵太医也不说废话,直接要坐在床上的王越风伸出手来。
王越风也不在意,轻轻一笑,伸出手来让他诊脉。
王凝灵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,王越风仍笑得从容,似是不甚在意,赵太医过了半响,轻轻叹息道“陛下,梁御医应该嘱咐过你,你不该有太剧烈的活动的,微臣……微臣先去替你煎服药,替你稳定气息,其它的……唉。”
王越风听到病情似是恶化了,脸上却也没甚么变化,似是笑道“有劳赵太医,多得你和梁御医,才能把朕的性命延到现在。”
“微臣不敢当,微臣先行告退。”赵太医拿他没辙,退出门去煎药。
王凝灵听到王越风是因为他才令到病情恶化,心中又愧疚又感动,她刚才还想怪责他……她眼睛一红,没敢看王越风,便匆匆道“我……我帮赵太医去。”
她跑出了小房屋,在天井里截住了赵太医,轻声问道”老师,你是全太医院里医术最高明的……陛下他……他到底是甚么病?”她从前在太医院学艺,师承赵太医,因此私下一直都尊称他为老师。
赵太医叹了口气。“陛下他是……内伤。”
“内伤?谁?”内伤!王凝灵心下暗惊,她皇兄不会武功……莫非是梅花宫的人闯进宫来伤了他?
“这……就恕微臣不便透露了。”赵太医垂下首来恭敬地道。
又不能说的?为什么“那……那有方法治吗?”王凝灵忐忑地问道。
赵太医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道“微臣道行浅薄,根本不能替陛下根治病症,真有此本事的,也许……只有我师兄叶凌宇了,他穷尽了一生的时间功夫,钻研如何将武功与医道合而为一……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怎样?”王凝灵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“可惜他死了。”赵太医面无表情地说道,却也不禁叹了一口气,才到前头写药方子去。
王凝灵默默地看着赵太医离开的背影,心中难过,不禁怔怔地流下泪来,半响后她用衣袖擦干泪水,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,才推开门回到房间去。
王越风坐在床上,神情若有所思,王凝灵对他这个表情早习惯了,他满腹智谋,料事如神,思想的时间也比别人多,每回看到他这副模样,她便知道又有人要遭殃了。
“回来啦?”他回过神来,若无其事地对她笑道。
“你的内伤……到底是怎样得来的?”王凝灵心中郁结,低低地问他。
王越风凝视了她片刻,要是换了在从前,他会一笑置之,要不,说个谎话来骗她,可是他却道“我不想骗你……所以,我只能说……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果然……可是她却感到那么一丝高兴的,至少,他没敷衍她。
“我……刚才在与上官蓉晴交手的时候,她用了一招我从来没见过的……可是我却……我却下意识地会躲,我在想……”她说起刚才的不解,忽然有些害怕,连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。“会不会……会不会跟我九岁前……失去的记忆有关。”
如果是真的……那么……那么……她……
到底……会是谁?
王越风闻言沉思了一会没回答她,只是柔柔地笑了笑,半响后才喃喃地道“上官蓉晴……?”
王凝灵看着他,心里大概也有底了,她不笨,甚至有些小聪明!“跟……我的身世有关吗?还有……跟你要在两年前硬是要把我嫁出去……有关吗?”王越风还是用那么温柔的目光看着她,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,他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眸。“我若不说,你会生气吗?”
在他的凝视下,她不能说谎,她坦然道“我曾经气过……即使在心底里清楚皇兄不会对我那么无情……心里清楚也许皇兄一切都是为我好……可是,我曾经……很讨厌这个理由。”下雨的夜晚,无情的圣旨,没有解释的弃婚,冰冷的凤冠霞被,还有自厌的自己……“可是……现在,我相信皇兄。”
就像……会相信他,一定会来救她一样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问了。”只要……在他身边努力就好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王越风张口欲言,但到最后只说出这两个字。
夜正深,一如以往的神秘莫测。
未来……还有很多路要走,王凝灵摸着怀中的信,那是赵晴晴她们的罪证,扳倒了她,扳倒了宏霜雪,后宫的纠葛才能完结。
明天……后宫要变天了吧。
“娘娘,你到底怎么了?”秀盈忧心地看着王凝灵,她自从早上回来后一直倚着窗子沉思,手中还拿着几封信,她从早上坐到太阳下山,不吃也不喝,连话也没说一句。
王凝灵没答话,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,连太监通报颜玉求见她也没理会,秀盈叹了一口气,走去把门打开让颜玉进来。
颜玉轻轻地走进房内,对王凝灵抱拳恭身道“公主。”
这一下叫唤总算让她回过神来,她从榻上一跃而下,急急道“颜大哥,你……查得怎么样了?”
颜玉恭敬地道“回禀公主,卑职根据娘娘的信,暗地到宫中的膳房仓库查看,卑职发现仓库的状况跟宫中记录的并不一样,不少下等食材被记录以上等货的价格购下,而负责整个探买过程的官员及……妃嫔,卑职亦已经查清楚了,一如温妃信中所说的,宏贵妃,还有赵嫔也有份参与,虽没证据显示宏王爷与此事有关,但赵嫔的父亲确实负责与商人勾结,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甚么?”王凝灵追问。
“……还有,那个负责提供下等货的奸商,名叫张姚达……是……是上官将军的人。”颜玉终于把搜集回来的情报说完。
“甚么?”上官将军?他是皇后的爹啊!王凝灵这才大吃一惊,她心底一凉,连忙扶着旁边的花几才没摔下来。
“是的。”颜玉似乎也很为难,虽说上官将军最迎与宏王爷交往甚密,但上官将军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,大家都不愿意相信他真会如此贪污背叛!再说,朝廷一次过跟将军王爷开战……这绝对不是甚么好事情。
“陛下他……怎么说?”王凝灵艰难地问道。
“陛下说,要一网打尽,必须先将所有的证人及参与者逮捕起来,等到人证齐了,今天晚上,陛下……请娘娘一起,到膳房去把物证也提出来。”颜玉如实转述王越风的计划。
“今晚……”王凝灵喃喃地道,又怔忡了片刻,才对一脸忧心的颜玉点头道”今晚,我会让一切都完结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颜玉顺从地认道,临走前他还回头轻声道”娘娘,请你保重。”
“嗯!我知道了!”王凝灵勉强打起精神道,对颜玉露出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灿烂笑脸,但在他离开后,她的脸色却立刻黯然下来。
秀盈在旁边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,只见王凝灵默默地凝视着自己的右手。
“公主……”
“我在十岁的那一年,就曾经奉母后的命令去杀人。”王凝灵忽然说道。
秀盈心中一紧,她闭上眼睛,垂下头来没说话。
“所以……我已经习惯让双手沾上鲜血,只要我告诉自己可以的,就算再多我也能撑下去,不用担心。”多难受,她都能忍。
后宫的事情,一定要有人来结束的,她……可以做那坏人,即使受人唾骂,至少她知道那是条正确的道路。
“过了今晚,一切都会结束了。”说罢,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秀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昔日娇美的脸孔早已被一条长长的剑痕划花了,但那带有缺憾的脸上却现出了无比温柔也无比怜惜的表情。
“只要你认为是正确的,那就去吧,就算会伤害到人,那也是值得的。”
纤细的手抚上脸上那道剑痕,没留下血,只有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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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凝灵和王越风在水缸里听到逐渐迫近的脚步声,王凝灵登时心惊了起来,王越风却还是一脸气定神闲,似是胸有成竹的模样。
“等等!”一把稳重镇定的声音响起,颜玉气度沉稳地从后头走向那队禁军。“我看到那两个人影往洗衣房那儿去了,你们快去追。”
他坚定的嗓音不容任何人怀疑,禁军们鞠了个躬,连忙走了。
颜玉向身后的水缸看了一眼,随即跟着禁军们走了,继续为他们两人圆谎。
“幸好有颜大哥在……”王凝灵连忙松了口气,王越风一笑,眉头又轻皱,努力压制着那因为跑太快而不稳的呼吸。
“公主娘娘,陛下,请出来吧。”王凝灵还没定下心来,又突然听到一把苍老又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,差点让王凝灵跳了起来。
王越风似早已料到有人会来,他揭开盖子站了起来,并拉起王凝灵轻声笑道“赵太医,晚上好啊。”
太医院内烟雾迷漫,虽已是深夜,仍有少数当值医官在前厅议事或钻研医书,赵太医带他们由侧门进去了一个诊症用的小房间,一路上王越风都沉默不语,脸色愈来愈苍白,王凝灵看在眼里,更是越益担心。
“陛下,请。”一进到房里,赵太医也不说废话,直接要坐在床上的王越风伸出手来。
王越风也不在意,轻轻一笑,伸出手来让他诊脉。
王凝灵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,王越风仍笑得从容,似是不甚在意,赵太医过了半响,轻轻叹息道“陛下,梁御医应该嘱咐过你,你不该有太剧烈的活动的,微臣……微臣先去替你煎服药,替你稳定气息,其它的……唉。”
王越风听到病情似是恶化了,脸上却也没甚么变化,似是笑道“有劳赵太医,多得你和梁御医,才能把朕的性命延到现在。”
“微臣不敢当,微臣先行告退。”赵太医拿他没辙,退出门去煎药。
王凝灵听到王越风是因为他才令到病情恶化,心中又愧疚又感动,她刚才还想怪责他……她眼睛一红,没敢看王越风,便匆匆道“我……我帮赵太医去。”
她跑出了小房屋,在天井里截住了赵太医,轻声问道”老师,你是全太医院里医术最高明的……陛下他……他到底是甚么病?”她从前在太医院学艺,师承赵太医,因此私下一直都尊称他为老师。
赵太医叹了口气。“陛下他是……内伤。”
“内伤?谁?”内伤!王凝灵心下暗惊,她皇兄不会武功……莫非是梅花宫的人闯进宫来伤了他?
“这……就恕微臣不便透露了。”赵太医垂下首来恭敬地道。
又不能说的?为什么“那……那有方法治吗?”王凝灵忐忑地问道。
赵太医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道“微臣道行浅薄,根本不能替陛下根治病症,真有此本事的,也许……只有我师兄叶凌宇了,他穷尽了一生的时间功夫,钻研如何将武功与医道合而为一……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怎样?”王凝灵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“可惜他死了。”赵太医面无表情地说道,却也不禁叹了一口气,才到前头写药方子去。
王凝灵默默地看着赵太医离开的背影,心中难过,不禁怔怔地流下泪来,半响后她用衣袖擦干泪水,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,才推开门回到房间去。
王越风坐在床上,神情若有所思,王凝灵对他这个表情早习惯了,他满腹智谋,料事如神,思想的时间也比别人多,每回看到他这副模样,她便知道又有人要遭殃了。
“回来啦?”他回过神来,若无其事地对她笑道。
“你的内伤……到底是怎样得来的?”王凝灵心中郁结,低低地问他。
王越风凝视了她片刻,要是换了在从前,他会一笑置之,要不,说个谎话来骗她,可是他却道“我不想骗你……所以,我只能说……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果然……可是她却感到那么一丝高兴的,至少,他没敷衍她。
“我……刚才在与上官蓉晴交手的时候,她用了一招我从来没见过的……可是我却……我却下意识地会躲,我在想……”她说起刚才的不解,忽然有些害怕,连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。“会不会……会不会跟我九岁前……失去的记忆有关。”
如果是真的……那么……那么……她……
到底……会是谁?
王越风闻言沉思了一会没回答她,只是柔柔地笑了笑,半响后才喃喃地道“上官蓉晴……?”
王凝灵看着他,心里大概也有底了,她不笨,甚至有些小聪明!“跟……我的身世有关吗?还有……跟你要在两年前硬是要把我嫁出去……有关吗?”王越风还是用那么温柔的目光看着她,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,他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的眼眸。“我若不说,你会生气吗?”
在他的凝视下,她不能说谎,她坦然道“我曾经气过……即使在心底里清楚皇兄不会对我那么无情……心里清楚也许皇兄一切都是为我好……可是,我曾经……很讨厌这个理由。”下雨的夜晚,无情的圣旨,没有解释的弃婚,冰冷的凤冠霞被,还有自厌的自己……“可是……现在,我相信皇兄。”
就像……会相信他,一定会来救她一样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问了。”只要……在他身边努力就好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王越风张口欲言,但到最后只说出这两个字。
夜正深,一如以往的神秘莫测。
未来……还有很多路要走,王凝灵摸着怀中的信,那是赵晴晴她们的罪证,扳倒了她,扳倒了宏霜雪,后宫的纠葛才能完结。
明天……后宫要变天了吧。
“娘娘,你到底怎么了?”秀盈忧心地看着王凝灵,她自从早上回来后一直倚着窗子沉思,手中还拿着几封信,她从早上坐到太阳下山,不吃也不喝,连话也没说一句。
王凝灵没答话,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,连太监通报颜玉求见她也没理会,秀盈叹了一口气,走去把门打开让颜玉进来。
颜玉轻轻地走进房内,对王凝灵抱拳恭身道“公主。”
这一下叫唤总算让她回过神来,她从榻上一跃而下,急急道“颜大哥,你……查得怎么样了?”
颜玉恭敬地道“回禀公主,卑职根据娘娘的信,暗地到宫中的膳房仓库查看,卑职发现仓库的状况跟宫中记录的并不一样,不少下等食材被记录以上等货的价格购下,而负责整个探买过程的官员及……妃嫔,卑职亦已经查清楚了,一如温妃信中所说的,宏贵妃,还有赵嫔也有份参与,虽没证据显示宏王爷与此事有关,但赵嫔的父亲确实负责与商人勾结,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甚么?”王凝灵追问。
“……还有,那个负责提供下等货的奸商,名叫张姚达……是……是上官将军的人。”颜玉终于把搜集回来的情报说完。
“甚么?”上官将军?他是皇后的爹啊!王凝灵这才大吃一惊,她心底一凉,连忙扶着旁边的花几才没摔下来。
“是的。”颜玉似乎也很为难,虽说上官将军最迎与宏王爷交往甚密,但上官将军为朝廷立下不少汗马功劳,大家都不愿意相信他真会如此贪污背叛!再说,朝廷一次过跟将军王爷开战……这绝对不是甚么好事情。
“陛下他……怎么说?”王凝灵艰难地问道。
“陛下说,要一网打尽,必须先将所有的证人及参与者逮捕起来,等到人证齐了,今天晚上,陛下……请娘娘一起,到膳房去把物证也提出来。”颜玉如实转述王越风的计划。
“今晚……”王凝灵喃喃地道,又怔忡了片刻,才对一脸忧心的颜玉点头道”今晚,我会让一切都完结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颜玉顺从地认道,临走前他还回头轻声道”娘娘,请你保重。”
“嗯!我知道了!”王凝灵勉强打起精神道,对颜玉露出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灿烂笑脸,但在他离开后,她的脸色却立刻黯然下来。
秀盈在旁边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,只见王凝灵默默地凝视着自己的右手。
“公主……”
“我在十岁的那一年,就曾经奉母后的命令去杀人。”王凝灵忽然说道。
秀盈心中一紧,她闭上眼睛,垂下头来没说话。
“所以……我已经习惯让双手沾上鲜血,只要我告诉自己可以的,就算再多我也能撑下去,不用担心。”多难受,她都能忍。
后宫的事情,一定要有人来结束的,她……可以做那坏人,即使受人唾骂,至少她知道那是条正确的道路。
“过了今晚,一切都会结束了。”说罢,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秀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昔日娇美的脸孔早已被一条长长的剑痕划花了,但那带有缺憾的脸上却现出了无比温柔也无比怜惜的表情。
“只要你认为是正确的,那就去吧,就算会伤害到人,那也是值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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