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君王舍命只为她
风,也不知道是从那里吹来的,她颤抖地伸出手,感受着那依然吹着的风,那么轻柔,却又那么残忍。
皇兄死了,这世界怎么都没有改变呢?风怎么还会吹着,难道它们都感受不到皇兄已经离开了吗?
皇兄死了!留风何用!留风何用!
眼泪一滴滴地落下,落在他的脸上,痛在她的心上,她无声地哭泣着,怕惊动了他,皇兄……会生她的气的。
"王越风死了?"梅花宫主脸色铁青得令人可怕,王越风死了,她出去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就没了!她如一阵烟般掠了过来,就要碰触他的脸。
"别碰!"王凝灵蓦地睁开眼睛,那清澈眼瞳中流露出来的坚定与决心让她吃了一惊,登时呆在原地,却只见王凝灵在大喝了一声后眼光却登时变得呆滞起来,只痴痴地看着王越风那张已经永远不会对她笑的俊颜,她幽幽地道:"皇兄,我……我不会让别人吵着你的,你……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?好不好?
梅花宫主看到她这副模样,以为王凝灵受不住刺激而疯了,可是她的眼眸中却怔怔地落下两滴泪来,显然没有失去理智。
尽管她情愿……失去理智。
"皇兄……你怎么总爱生我的气呢?一生我的气,就不理我了……怎么可以呢?"王凝灵淌着泪,美丽的脸上却带着一抹哀伤的微笑,她轻轻摇着他,看着他已无气息的脸。"皇兄……你别再气我了,灵儿投降,灵儿投降了!所以……你醒过来吧……醒过来吧……"她绝望地摇着他,疯狂地摇着他,却唤不回他……唤不回他!
"你醒来呀!灵儿投降了!灵儿不玩了啦……"王凝灵再也支撑不住,颓然坐倒在他旁边嚎啕大哭了起来,梅妃站在一边看着她,铁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风停了,水却仍流着。
王凝灵哭了良久,怔怔地看着王越风的尸身,彷彿再也不会再站起来。
"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样,没出色。"过了良久,梅妃才站起身来,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让人听了彷彿如堕冰窖。
王凝灵却似对一切都已无感觉,待梅妃转过身去时她才忽然开口道:"对……我是没出色,也无缘接受你的□□,可是,你……难道就不想知道把我抛下了之后,我的生活是怎么过的吗?
梅妃的背影没有一丝颤动,只是眼望远方,彷彿对她的过去一点兴趣也没有。
王凝灵却没有理会她,径自开口道:"我被你抛下,带着完全没有过去记忆的身体,生活在你处心积虑都想让我进去的皇宫。"冰冷的阳光,没有温暖的人情。"我甚么都没有,惟一有的,就只是身为一颗棋子的利用价值,仰望着惟一的主人。"她目光看向王越风俊秀的容貌,语声不由自主地变柔了,右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。"他利用我,可是也是惟一可以让我依靠的人,而且……一直陪在我身边,不管他讨论厌我也好,憎恨我也好……所以我……爱上了,无可救药地爱上了,纵使全部人都劝我别傻别疯别再等了,可是我……我却不介意疯掉,疯一辈子都没有关系,我疯得只渴望不要失去利用价值,这样才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……
"他利用我……可是却也很疼我!他的心计……他的神秘……他的内心……他的想法……我都很想很想知道……他越是利用我……我越是想明白他心中所想的……所以我陷进去……陷进去了出不来了……我被自己困住……困得要发疯了……
她的话越说越小声,到最后彷彿终于忍不住眼泪,她用衣袖一抹,才抬起头凝视进她的眼眸,语声缓慢认真地问:"这样……爱疯了的感觉,你,有过吗?
梅妃闻言身子一震,拳头微微收紧,到最后才哼声道:"我不需要那种东西!
"是吗?"王凝灵苦涩一笑,脸上露出一个引以为傲的笑容。"我和你真像,我是爱疯了,你却是恨疯了,我爱得麻目了,你也恨得麻目了!可是……我还是可以告诉你,虽然越风离我而去了,我还是很高兴,可以得到他的爱,成为他的女人……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,因为他达成了我的爱恋,我死也不冤!纵使他终于离我而去了我也总算心愿得偿了,你呢?你的仇报了,有感觉到高兴吗?有吗?
"我的目的是要皇位!王越风死了并不能让我心愿得偿!"梅妃彷彿被她刺激到了,狠狠地道。
王凝灵讽刺地一笑,回过头来对她道:"是吗?那你还想要甚么呢?先皇早死了,现在他最宠爱的儿子也死了,你还想灭掉皇朝,再灭掉所有人吗?那么我祝福你,大仇得报,心愿得偿,但愿你还会感到高兴。
说罢她深深地看了王越风那苍白俊秀的脸容一眼,目光中充满着柔情,才缓缓地把他架在自己的肩上站起身来。
"你要干甚么。"梅妃冷冷地打量着她,她不是很珍惜他一直守护着的皇朝吗?方才却说得事不关己似的。
王凝灵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笑着。"如果你不想要回我的命,那么灵儿……要走自己的路了,作为娘的你就不要担心了,因为灵儿比你有出息,你找不到的快乐,灵儿已经找到了。
"你说甚么!"梅妃气得脸色铁青。
王凝灵没再理会他,只是看了王越风一眼,柔声地道:"皇兄,我们走吧。
她抱着他,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,一步一步,缓慢而艰难地往那具玉棺走去,那短短的路程,在王凝灵心中却犹如几万里般远,她想起小时候,小时候总是他拖着她的手走遍皇宫山野,今天,换她了,扶着他走最后一段路。
灵儿……长大了……灵儿……长大了啊,皇兄……
所以……她不哭了,因为,皇兄,再也不会变戏法给她瞧了。
她扶着他,一步一步地来到玉棺前,缓慢而小心地把他放进棺内,玉棺很大,白玉透出晶莹剔透的光芒,更衬得王越风脸色苍白。
她没有盖上棺盖,只是轻柔地把他挪到左边,留下右边的空间,王凝灵深深地凝视着那张自己爱恋了十多年的俊秀容貌,心中只是充满着柔情,想起从前在一起的岁月,就像做梦一样。
王凝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随即从怀中取出那把作为星使信物的玉匕首,她轻轻抚着那匕首,脸上现出一个笑容。
"你想干甚么!"梅妃看着她这个模样,心中隐隐猜到她要干甚么,当下就想要冲上前来阻止她。
"别过来!"王凝灵脸上现出坚决神色,那是豁出一切的大无畏目光。她拿着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。"不要过来!
"你疯了!"梅妃简直不敢置信!为什么?为什么她能对一个利用自己的人爱得死心塌地!
"对,我是疯了,一直以来,我是太理智了,现在,我甚么都不想了。"王凝灵按捺如波涛般汹涌的内心道。"娘亲,你去展开你的鸿图大计吧,这是我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唤你了,论野心,论权谋,我不及你!我只想……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,可以为我所爱的人付出所有,再也不管甚么国家臣民,只听我自己的声音,做我想做的事情……
甚么一国之后,甚么权倾后宫,她都不要了!
再也不必……再也不必忍受那样的离离合合了……也用不住忍住心碎迫王越风扭曲良心处死自己!也不用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去忍受生离死别!
她只想……做一对普通的情人而已啊……
是王越风,还有王凝灵。
不是当朝天子和权倾后宫的公主!
王凝灵说完后就转过头来再也不看她惊愕的表情一眼,她看着王越风,脸上柔情似水。"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了吧……就算你责备我软弱也好……骂我太傻也罢……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而已……你当初在金鸾殿上说过生死相随,灵儿现在……办到了!
她说罢再也没有犹豫,匕首就往胸口刺过去!电光火石之间,原本应该断了气的王越风却蓦地睁开眼眸,左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,右手猛地一扳玉棺内暗藏的机关,王凝灵还反应不过来,只惊叫一声,右手已经被他抓住,还顺势把她也甩入玉棺之中。
梅妃满脸惊愕,却看见洞顶竟现出一个洞,而玉棺竟然缓缓上升,她眸中露出杀意,五指如抓便要把他们两个抓下来,王越风早已料到她有这一章,袖中袖箭射出,直往她而去,梅妃轻轻一闪闪了开去,右手仍然毫不迟疑地落下,王越风气息早已虚弱不堪,但仍面不改容,勉强潜运内劲,右手一扬,银针登时射出,犹如漫天花雨,梅妃只能急往后退,待得她再凝目细看时,那玉棺竟然已经升上洞顶,呛啷一声洞顶閤上,隔绝了他们。
此刻在另一边厢,王越流等人在广场上看着那道裂缝下的奔流,也是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温良玉替紫云针炙了好一会儿,脸上神色却丝毫不见有放松,他微一叹息,随即又脸色凝重地站了起来,他看着那道把广场上一分为二的奔流,脸上神色不定,现在以上官蓉晴为首的梅花宫人被隔绝在另外一边,她们看到梅妃坠进奔流都是忧心忡忡,但看到仍被药力所困的白玉宫中弟子,却又都虎视眈眈起来。
"良玉,你干甚么!"王越流原来一直在低头凝思,王越风生死未卜,他脸色剎是难看,待看到温良玉脱下外裳走向奔流时,不禁开口制止住他。
"我要下去。"温良玉温文的脸上却脸色铁青,抿着唇看着那道奔流。
"甚么?良玉大哥!不行!"萧玉剑受药力所制,方才又不顾一切地与敌人相拚,早已经头昏眼花的,此刻却立刻站起身来,满脸焦急的神色。"良玉大哥,不行啊!下头……下头……也不知道……"她想到宫主在下面,登时说不出话来了。
"良玉,你别激动,真要去,也该由我去!"颜玉看到王越风的举动后脸色更是惨白,他原本只默默地看着脸色惨白身受重伤的紫云,这时候看到温良玉不顾一切,当下也站起身来就去下水。
"宫主和灵妹都在下面,这里就属我水性最好,又没有中毒受伤,我一定要下去。"温良玉眼角抽搐了一下,拳头紧握,神情也无比坚定。
"良玉。"王越流深知这个平常温文儒雅的男人在下定决心时绝不改变,于是柔声低声道:"梅花宫弟子都在这边,我们不是受伤就是中毒,你若不在,白玉宫岂不要全军覆没?
温良玉心中一震,他看了看在那边蠢蠢欲动的上官蓉晴,知道她们是忌惮自己在这才没有杀过来,否则奔流虽急,也未必能阻止得了她们……他心中一阵怨恨,想到生死未卜的两人,不由得狠狠一跺脚。
王越流一直留意着他的脸色,知道他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,他轻轻叹了一口气,却蓦地看到远处出现白玉宫专用的讯号烟火,他脸色一变,登时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,连忙一拉温良玉的衣袖道:"日使回来了!
温良玉等人连忙抬头一看,登时欣喜若狂,只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远而至,伏在地上听那脚步声当真是犹如千军万马,梅花宫中人听后却深知不妙,登时想撤退,却已经看到慕玉珮玉率领着千多名白玉宫弟子到达宫门口!
是慕玉珮玉!
"动手!"慕容珮玉作白玉宫中日使打扮,看到梅花宫中人时脸色登时变得好难看,当下一挥手下令,他身后的白玉宫弟子看见自家宫殿竟变得如此模样,都义愤填膺起来,怒喝一声,登时都冲上前和她们交上手来。
"良玉!"王越流急忙唤道。
温良玉看了那奔流一眼,知道白玉宫的存亡就在此刻……他狠命一咬牙,长剑划出剑花,身形登时如鸿皓而起,越过那奔流直杀入梅花宫弟子当中!
白玉宫与梅花宫的对战,正式展开!
"噗!"玉棺升上了洞顶,赫然又是另一间石室,正好在方才那玉石山洞的正上方,王凝灵还来不及看看身处在甚么地方,王越风便已经一个弯身,一口鲜血吐了出来,血色嫣红,在玉棺上贱出片片血花。
"皇兄!"王凝灵大惊,连忙扶住了他,一探他脉息,只觉比方才更混乱,根本是随时随地都会……都会逝去的脉息!
王越风嘴里忔自淌着血,脸色也是无比虚弱,可是还径自对泪如雨下的她微微笑道:"傻孩子……哭甚么……人总是要死的……
"我不准你胡乱说话!"王凝灵哭着骂他,方才她在下头替他把过脉……知道他实在撑不久,所以他倒下去后她也就没有怀疑他是装死……此刻他脉象更是凌乱,是因为他方才还用暗器击退梅妃!"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还要那么做!为什么还要装死……为什么还要罔动真气!你可知道……你可知道……"他……这个模样……
已经……返魂乏术了啊……
王越风脸上却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,彷彿对他来说生与死都是不怎么打紧的事情,脸上犹自带着笑容。"你……要是……不这样做……梅妃她……不会放过……放过你的……
"我不打紧啊!"王越风的说话更让王凝灵伤心得不能自己。"你难道都不知道……我在乎你更甚于在乎我自己,你明明知道!你明明知道!
他轻轻低笑着。"你是这样………你又怎么知道我也是这样呢?我的命……换梅妃的命……和你的命……这交易我也不吃亏……"他声音越来越小,低下头来注视着王凝灵,低低地道:"答应我……好好照顾自己……
"我不要!"王凝灵疯狂地摇头,这一次,她不要再被他撇下了!
"你要。"王越风无比坚定地道,眸光看到她大受伤害的表情,登时放柔了。"灵儿,你是我最骄傲的妹妹……皇兄……只能把一切都拜托给你……国家……我就交托给你了。
王凝灵眼睛含着泪,抿着唇看着他,她知道,他决定的事情,她从来就违拗不过他!为什么……为什么!到这么一刻,为什么她都不能如愿!为什么!
"如果我……不答应呢?"她颤抖着问。
王越风微微一笑,眼皮已经缓缓地垂下,他的语声好轻,轻得让她心碎。"你……不会辜负皇兄的期望的……灵儿……别哭……没事的……我只是先离开一步,一定会等着你的……灵儿……你爱我……我是知道的……我也惦着你啊……纵然知道不可以……纵然知道不应该……可是我还是……还是……现在想起来,还真不知道是甚么原因呢……"他语声一顿,早也说不下去。
忽然间……他想起了蓉悦曾问过他的话。
"爱上她了吗?为什么?
"……
对啊……为什么了呢?因为她总是一厢情愿地爱着自己?不管拒绝她多少次仍然执意地在他身边守候,痴痴地跟在他身后,如果是这样……如果是这样……
那么在他终于回头时看见她的第一眼,就一定已经爱上了。
为什么要爱上?
他又有甚么理由不爱上了?
他与蓉悦相恋,就象是理所当然的,两人从小青梅竹马,长大后也自然而然地在一起,后来父皇死了,他与蓉悦不再可能,他虽难过,可是对情爱却不至于看得太重,因此也不至于伤心欲绝,他以为……他以为不会再用精力去爱,王凝灵对他一片真心,他想,他是可以与他相守至老的,也许互相扶持,不需要甚么浓烈爱恋,就这样过一辈子的。
没想到,那么痴那么傻的她,会不顾一切地扑过来。
所以他,爱上了。
可是……即使到这一刻,都不可以对她说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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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兄死了,这世界怎么都没有改变呢?风怎么还会吹着,难道它们都感受不到皇兄已经离开了吗?
皇兄死了!留风何用!留风何用!
眼泪一滴滴地落下,落在他的脸上,痛在她的心上,她无声地哭泣着,怕惊动了他,皇兄……会生她的气的。
"王越风死了?"梅花宫主脸色铁青得令人可怕,王越风死了,她出去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就没了!她如一阵烟般掠了过来,就要碰触他的脸。
"别碰!"王凝灵蓦地睁开眼睛,那清澈眼瞳中流露出来的坚定与决心让她吃了一惊,登时呆在原地,却只见王凝灵在大喝了一声后眼光却登时变得呆滞起来,只痴痴地看着王越风那张已经永远不会对她笑的俊颜,她幽幽地道:"皇兄,我……我不会让别人吵着你的,你……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?好不好?
梅花宫主看到她这副模样,以为王凝灵受不住刺激而疯了,可是她的眼眸中却怔怔地落下两滴泪来,显然没有失去理智。
尽管她情愿……失去理智。
"皇兄……你怎么总爱生我的气呢?一生我的气,就不理我了……怎么可以呢?"王凝灵淌着泪,美丽的脸上却带着一抹哀伤的微笑,她轻轻摇着他,看着他已无气息的脸。"皇兄……你别再气我了,灵儿投降,灵儿投降了!所以……你醒过来吧……醒过来吧……"她绝望地摇着他,疯狂地摇着他,却唤不回他……唤不回他!
"你醒来呀!灵儿投降了!灵儿不玩了啦……"王凝灵再也支撑不住,颓然坐倒在他旁边嚎啕大哭了起来,梅妃站在一边看着她,铁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风停了,水却仍流着。
王凝灵哭了良久,怔怔地看着王越风的尸身,彷彿再也不会再站起来。
"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样,没出色。"过了良久,梅妃才站起身来,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让人听了彷彿如堕冰窖。
王凝灵却似对一切都已无感觉,待梅妃转过身去时她才忽然开口道:"对……我是没出色,也无缘接受你的□□,可是,你……难道就不想知道把我抛下了之后,我的生活是怎么过的吗?
梅妃的背影没有一丝颤动,只是眼望远方,彷彿对她的过去一点兴趣也没有。
王凝灵却没有理会她,径自开口道:"我被你抛下,带着完全没有过去记忆的身体,生活在你处心积虑都想让我进去的皇宫。"冰冷的阳光,没有温暖的人情。"我甚么都没有,惟一有的,就只是身为一颗棋子的利用价值,仰望着惟一的主人。"她目光看向王越风俊秀的容貌,语声不由自主地变柔了,右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。"他利用我,可是也是惟一可以让我依靠的人,而且……一直陪在我身边,不管他讨论厌我也好,憎恨我也好……所以我……爱上了,无可救药地爱上了,纵使全部人都劝我别傻别疯别再等了,可是我……我却不介意疯掉,疯一辈子都没有关系,我疯得只渴望不要失去利用价值,这样才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……
"他利用我……可是却也很疼我!他的心计……他的神秘……他的内心……他的想法……我都很想很想知道……他越是利用我……我越是想明白他心中所想的……所以我陷进去……陷进去了出不来了……我被自己困住……困得要发疯了……
她的话越说越小声,到最后彷彿终于忍不住眼泪,她用衣袖一抹,才抬起头凝视进她的眼眸,语声缓慢认真地问:"这样……爱疯了的感觉,你,有过吗?
梅妃闻言身子一震,拳头微微收紧,到最后才哼声道:"我不需要那种东西!
"是吗?"王凝灵苦涩一笑,脸上露出一个引以为傲的笑容。"我和你真像,我是爱疯了,你却是恨疯了,我爱得麻目了,你也恨得麻目了!可是……我还是可以告诉你,虽然越风离我而去了,我还是很高兴,可以得到他的爱,成为他的女人……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,因为他达成了我的爱恋,我死也不冤!纵使他终于离我而去了我也总算心愿得偿了,你呢?你的仇报了,有感觉到高兴吗?有吗?
"我的目的是要皇位!王越风死了并不能让我心愿得偿!"梅妃彷彿被她刺激到了,狠狠地道。
王凝灵讽刺地一笑,回过头来对她道:"是吗?那你还想要甚么呢?先皇早死了,现在他最宠爱的儿子也死了,你还想灭掉皇朝,再灭掉所有人吗?那么我祝福你,大仇得报,心愿得偿,但愿你还会感到高兴。
说罢她深深地看了王越风那苍白俊秀的脸容一眼,目光中充满着柔情,才缓缓地把他架在自己的肩上站起身来。
"你要干甚么。"梅妃冷冷地打量着她,她不是很珍惜他一直守护着的皇朝吗?方才却说得事不关己似的。
王凝灵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笑着。"如果你不想要回我的命,那么灵儿……要走自己的路了,作为娘的你就不要担心了,因为灵儿比你有出息,你找不到的快乐,灵儿已经找到了。
"你说甚么!"梅妃气得脸色铁青。
王凝灵没再理会他,只是看了王越风一眼,柔声地道:"皇兄,我们走吧。
她抱着他,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,一步一步,缓慢而艰难地往那具玉棺走去,那短短的路程,在王凝灵心中却犹如几万里般远,她想起小时候,小时候总是他拖着她的手走遍皇宫山野,今天,换她了,扶着他走最后一段路。
灵儿……长大了……灵儿……长大了啊,皇兄……
所以……她不哭了,因为,皇兄,再也不会变戏法给她瞧了。
她扶着他,一步一步地来到玉棺前,缓慢而小心地把他放进棺内,玉棺很大,白玉透出晶莹剔透的光芒,更衬得王越风脸色苍白。
她没有盖上棺盖,只是轻柔地把他挪到左边,留下右边的空间,王凝灵深深地凝视着那张自己爱恋了十多年的俊秀容貌,心中只是充满着柔情,想起从前在一起的岁月,就像做梦一样。
王凝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随即从怀中取出那把作为星使信物的玉匕首,她轻轻抚着那匕首,脸上现出一个笑容。
"你想干甚么!"梅妃看着她这个模样,心中隐隐猜到她要干甚么,当下就想要冲上前来阻止她。
"别过来!"王凝灵脸上现出坚决神色,那是豁出一切的大无畏目光。她拿着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。"不要过来!
"你疯了!"梅妃简直不敢置信!为什么?为什么她能对一个利用自己的人爱得死心塌地!
"对,我是疯了,一直以来,我是太理智了,现在,我甚么都不想了。"王凝灵按捺如波涛般汹涌的内心道。"娘亲,你去展开你的鸿图大计吧,这是我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唤你了,论野心,论权谋,我不及你!我只想……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,可以为我所爱的人付出所有,再也不管甚么国家臣民,只听我自己的声音,做我想做的事情……
甚么一国之后,甚么权倾后宫,她都不要了!
再也不必……再也不必忍受那样的离离合合了……也用不住忍住心碎迫王越风扭曲良心处死自己!也不用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去忍受生离死别!
她只想……做一对普通的情人而已啊……
是王越风,还有王凝灵。
不是当朝天子和权倾后宫的公主!
王凝灵说完后就转过头来再也不看她惊愕的表情一眼,她看着王越风,脸上柔情似水。"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了吧……就算你责备我软弱也好……骂我太傻也罢……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而已……你当初在金鸾殿上说过生死相随,灵儿现在……办到了!
她说罢再也没有犹豫,匕首就往胸口刺过去!电光火石之间,原本应该断了气的王越风却蓦地睁开眼眸,左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,右手猛地一扳玉棺内暗藏的机关,王凝灵还反应不过来,只惊叫一声,右手已经被他抓住,还顺势把她也甩入玉棺之中。
梅妃满脸惊愕,却看见洞顶竟现出一个洞,而玉棺竟然缓缓上升,她眸中露出杀意,五指如抓便要把他们两个抓下来,王越风早已料到她有这一章,袖中袖箭射出,直往她而去,梅妃轻轻一闪闪了开去,右手仍然毫不迟疑地落下,王越风气息早已虚弱不堪,但仍面不改容,勉强潜运内劲,右手一扬,银针登时射出,犹如漫天花雨,梅妃只能急往后退,待得她再凝目细看时,那玉棺竟然已经升上洞顶,呛啷一声洞顶閤上,隔绝了他们。
此刻在另一边厢,王越流等人在广场上看着那道裂缝下的奔流,也是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温良玉替紫云针炙了好一会儿,脸上神色却丝毫不见有放松,他微一叹息,随即又脸色凝重地站了起来,他看着那道把广场上一分为二的奔流,脸上神色不定,现在以上官蓉晴为首的梅花宫人被隔绝在另外一边,她们看到梅妃坠进奔流都是忧心忡忡,但看到仍被药力所困的白玉宫中弟子,却又都虎视眈眈起来。
"良玉,你干甚么!"王越流原来一直在低头凝思,王越风生死未卜,他脸色剎是难看,待看到温良玉脱下外裳走向奔流时,不禁开口制止住他。
"我要下去。"温良玉温文的脸上却脸色铁青,抿着唇看着那道奔流。
"甚么?良玉大哥!不行!"萧玉剑受药力所制,方才又不顾一切地与敌人相拚,早已经头昏眼花的,此刻却立刻站起身来,满脸焦急的神色。"良玉大哥,不行啊!下头……下头……也不知道……"她想到宫主在下面,登时说不出话来了。
"良玉,你别激动,真要去,也该由我去!"颜玉看到王越风的举动后脸色更是惨白,他原本只默默地看着脸色惨白身受重伤的紫云,这时候看到温良玉不顾一切,当下也站起身来就去下水。
"宫主和灵妹都在下面,这里就属我水性最好,又没有中毒受伤,我一定要下去。"温良玉眼角抽搐了一下,拳头紧握,神情也无比坚定。
"良玉。"王越流深知这个平常温文儒雅的男人在下定决心时绝不改变,于是柔声低声道:"梅花宫弟子都在这边,我们不是受伤就是中毒,你若不在,白玉宫岂不要全军覆没?
温良玉心中一震,他看了看在那边蠢蠢欲动的上官蓉晴,知道她们是忌惮自己在这才没有杀过来,否则奔流虽急,也未必能阻止得了她们……他心中一阵怨恨,想到生死未卜的两人,不由得狠狠一跺脚。
王越流一直留意着他的脸色,知道他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,他轻轻叹了一口气,却蓦地看到远处出现白玉宫专用的讯号烟火,他脸色一变,登时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,连忙一拉温良玉的衣袖道:"日使回来了!
温良玉等人连忙抬头一看,登时欣喜若狂,只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远而至,伏在地上听那脚步声当真是犹如千军万马,梅花宫中人听后却深知不妙,登时想撤退,却已经看到慕玉珮玉率领着千多名白玉宫弟子到达宫门口!
是慕玉珮玉!
"动手!"慕容珮玉作白玉宫中日使打扮,看到梅花宫中人时脸色登时变得好难看,当下一挥手下令,他身后的白玉宫弟子看见自家宫殿竟变得如此模样,都义愤填膺起来,怒喝一声,登时都冲上前和她们交上手来。
"良玉!"王越流急忙唤道。
温良玉看了那奔流一眼,知道白玉宫的存亡就在此刻……他狠命一咬牙,长剑划出剑花,身形登时如鸿皓而起,越过那奔流直杀入梅花宫弟子当中!
白玉宫与梅花宫的对战,正式展开!
"噗!"玉棺升上了洞顶,赫然又是另一间石室,正好在方才那玉石山洞的正上方,王凝灵还来不及看看身处在甚么地方,王越风便已经一个弯身,一口鲜血吐了出来,血色嫣红,在玉棺上贱出片片血花。
"皇兄!"王凝灵大惊,连忙扶住了他,一探他脉息,只觉比方才更混乱,根本是随时随地都会……都会逝去的脉息!
王越风嘴里忔自淌着血,脸色也是无比虚弱,可是还径自对泪如雨下的她微微笑道:"傻孩子……哭甚么……人总是要死的……
"我不准你胡乱说话!"王凝灵哭着骂他,方才她在下头替他把过脉……知道他实在撑不久,所以他倒下去后她也就没有怀疑他是装死……此刻他脉象更是凌乱,是因为他方才还用暗器击退梅妃!"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还要那么做!为什么还要装死……为什么还要罔动真气!你可知道……你可知道……"他……这个模样……
已经……返魂乏术了啊……
王越风脸上却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,彷彿对他来说生与死都是不怎么打紧的事情,脸上犹自带着笑容。"你……要是……不这样做……梅妃她……不会放过……放过你的……
"我不打紧啊!"王越风的说话更让王凝灵伤心得不能自己。"你难道都不知道……我在乎你更甚于在乎我自己,你明明知道!你明明知道!
他轻轻低笑着。"你是这样………你又怎么知道我也是这样呢?我的命……换梅妃的命……和你的命……这交易我也不吃亏……"他声音越来越小,低下头来注视着王凝灵,低低地道:"答应我……好好照顾自己……
"我不要!"王凝灵疯狂地摇头,这一次,她不要再被他撇下了!
"你要。"王越风无比坚定地道,眸光看到她大受伤害的表情,登时放柔了。"灵儿,你是我最骄傲的妹妹……皇兄……只能把一切都拜托给你……国家……我就交托给你了。
王凝灵眼睛含着泪,抿着唇看着他,她知道,他决定的事情,她从来就违拗不过他!为什么……为什么!到这么一刻,为什么她都不能如愿!为什么!
"如果我……不答应呢?"她颤抖着问。
王越风微微一笑,眼皮已经缓缓地垂下,他的语声好轻,轻得让她心碎。"你……不会辜负皇兄的期望的……灵儿……别哭……没事的……我只是先离开一步,一定会等着你的……灵儿……你爱我……我是知道的……我也惦着你啊……纵然知道不可以……纵然知道不应该……可是我还是……还是……现在想起来,还真不知道是甚么原因呢……"他语声一顿,早也说不下去。
忽然间……他想起了蓉悦曾问过他的话。
"爱上她了吗?为什么?
"……
对啊……为什么了呢?因为她总是一厢情愿地爱着自己?不管拒绝她多少次仍然执意地在他身边守候,痴痴地跟在他身后,如果是这样……如果是这样……
那么在他终于回头时看见她的第一眼,就一定已经爱上了。
为什么要爱上?
他又有甚么理由不爱上了?
他与蓉悦相恋,就象是理所当然的,两人从小青梅竹马,长大后也自然而然地在一起,后来父皇死了,他与蓉悦不再可能,他虽难过,可是对情爱却不至于看得太重,因此也不至于伤心欲绝,他以为……他以为不会再用精力去爱,王凝灵对他一片真心,他想,他是可以与他相守至老的,也许互相扶持,不需要甚么浓烈爱恋,就这样过一辈子的。
没想到,那么痴那么傻的她,会不顾一切地扑过来。
所以他,爱上了。
可是……即使到这一刻,都不可以对她说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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